《[金粉]珠玉在侧》夏青城

31、爱在心上

　　金敏之“啪”的放下手中的茶杯，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不曾觉得自己这话哪里说错了。听润之说，那个柳春江当初不就是认为小怜是金家的小姐，才展开追求的，这谎话拆穿了，两人无非最多也就是再挣扎些日子。像柳春江那样的世家子弟，柳家那样的名门望族，能让一个丫头去当少奶奶吗？白秀珠这话问的好生奇怪。

　　金润之没好气的说道：“那个柳春江开始以为小怜是咱们家的表小姐，才如此追求的。后来知道了，也就通信而已。那样的家庭，能让小怜进门吗？不是做梦，又是什么？”

　　白秀珠没不高兴，金燕西先不高兴了。他梗着脖子，坐在金润之对面不服气地说道：“小怜怎么了？丫鬟怎么了？咱家小怜不比外面小姐差，长得好，读书识字，人又长的漂亮，鲜花一样的女孩子，怎就配不上他了啊！”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现在都民国了，自由恋爱，人人平等，怎么到丫鬟这里就不平等了？我看秀珠刚才说的没错，五姐和六姐你们两个也有些资本了。”金敏之和金润之的话让金燕西想到了他和冷清秋之间的问题，冷清秋曾经因为门第之见这个问题而打算放弃过他们之间的感情，如今果真被清秋说中了，家中的姐妹竟是有这个心思的。

　　金润之见金燕西如此偏帮白秀珠不由得怒从中来，“老七，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资本？我们这是实话。你到底帮着谁的？前些日子两个人还打得热闹，现在又是亲亲热热的成了一家人了，反倒是我们落得不是了。”

　　金敏之也在一旁说道：“你们两个人不要一时好一时坏的，我作为大姐的说上几句，你们两个每次见面不要跟小猫见了小狗一样，总是掐个没完，这样十分不好，让旁边的人跟着操心。”

　　金敏之故作姿态的样子让白秀珠十分反感，若是真的对白秀珠那么好，为何会在知道金燕西和冷清秋也在交往的时候不告诉白秀珠，还总是说这种让白秀珠误会，以为她能嫁给金燕西，得到所有人认同的话。

　　“没有人是小猫，也没有人是小狗。朋友之间见面之后，打打闹闹很是正常。燕西和我也是大人了，该做什么都自有分寸，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和待人接物的方式，无需他人闲来操心了。”白秀珠冷冷一笑，呷了口茶，不看对面气的变了脸色的金润之和金敏之，又兀自说道：“更何况就算燕西做的有何不对，也有伯父和伯母在呢！而我，就更谈不上需要在这里听五小姐训诫了。我只是世家友人，我家中有兄长嫂嫂，还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的。”说完，淡淡瞥了一眼对面早就气得脸色发红的金润之和金敏之，稳稳端起玫瑰形状的西式印花茶杯，优雅的轻啜花茶。

　　金燕西看着放下茶杯，轻轻靠在沙发上，眯眼轻笑的白秀珠心中又是一片柔软。况且他觉得白秀珠的话说的真是好，没有什么不对的。便附和道：“是啊，五姐，六姐，放心吧！我和秀珠可是好朋友，以后别再乱说了。”

　　金润之气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和着到了最后两人和好了，到头来倒落得她们的不是，还嫌她们多管闲事儿了，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金敏之也十分生气，这是干什么呢，平时跟她们抱怨白秀珠刁蛮任性的是他，如今护着白秀珠不让说三道四的也是他，好人全让他做了，她们反倒成了搬弄是非的小人了。

　　金燕西见他姐姐们如此，便讨好的笑笑，说道：“五姐，六姐，其实我觉得秀珠说的对，你们不可能看着我一辈子，总有一天我要成家立业，我要用适合我的生活方式来生活。”金燕西越说越觉得白秀珠的话极有道理，正在这个时候王玉芬和吴佩芳走了进来。

　　“呦！我就说吧！我们七少奶奶肯定是在老七屋里，玉芬偏偏不信。看看，这不么，还没走呢。”吴佩芳跟没就把小怜出走当回事儿放在心上，金凤举看上那丫头已久了，年龄小还好，如今大了肯定是不放心的，她的想法是走了也好，省得金凤举惦记。

　　王玉芬看了眼坐在那里面色不对的几个人，也上前打这个哈哈，“天色不早了，秀珠妹妹，咱们打会子牌，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有什么事儿改天再说。”

　　白秀珠一想也是，那只好哪日再说了。她刚要起身和她们一行出去打牌，金凤举一顿脚进来了。
　　看着吴佩芳说道：“润之，你刚说是柳春江，是不是？”金润之点点头，金凤举拍了下掌，“一点不错。由蒋妈转交给小怜的信，发信的人，不是自称春香吗？春江春香，声音很有些相近。我看一定是这小子，我们马上可以到他家里要人。”

　　吴佩芳见他如此着急有些不高兴了，说道：“要你这样大发脾气做什么？人是我的，我愿意她走，就让她走。你有什么凭据，敢和柳家要人？现在这样夜静更深，你跑到人家去，说得不好，还仔细挨人家的打呢。”原来那小怜是吴佩芳带来的陪嫁丫鬟。

　　金凤举不高兴地说道：“你愿意让她走，那还说什么。要不然的话，今晚上不找她，明天她远走高飞，可就没法子找她了。”

　　吴佩芳默然了一会，叹了一口气道：“罢！我好人做到底，由她去。她若上了别人的当，也不能怪我。”

　　金润之挽着金敏之，两姐妹齐齐的点点头。金润之赞同的笑着说道：“大嫂这种主张很对，这事一闹起来，一则传说开了，不大好听。二则她既然下了这个决心，跟了姓柳的走，主张是不会变更的，就是勉强把她找回来，她一不好意思，寻起短见来，那更糟了。”

　　王玉芬想了下说道：“我们虽不必找她回来，也得打听打听，她究竟是不是跟姓柳的走了？”

　　吴佩芳有些犹豫，说道：“怎样地打听呢？不大方便吧？”

　　王玉芬挥挥帕子，坐在白秀珠身边，笑着道：“我们真个派人到柳家里去打听不成吗？只要随便打一个电话到柳家去问问，那姓柳的还在家没有？若是接连几回打听不出来，这人一定走了。”

　　吴佩芳坐在一边默然无语。大家便料她心里受有重大的感触，也就只把看破些的话来宽慰她，不再说小怜不对。吴佩芳心情不好，便说不打牌了，无精打采，自回房去。

　　金凤举也跟着回去了，一路上唠唠叨叨，吴佩芳便说：“你只道她让人拐了，她定是心甘情愿走得，你还以为你是失恋了，她那是自愿的。这么多年了，人家可是一点儿也没把你放心上的，各有各的缘，你还是安心在家陪你的黄脸婆子吧！”

　　吴佩芳倒是很看得开，偏是凤举解脱不开，他心里总象拴着一个疙瘩似的。他转身一想，他夫人所说，各有各的缘分这句话，实在有些道理。这多年来，对小怜没有重骂过一句，总是在心里怜惜着她。不料她一点没有动心，却与一个姓柳的，只几回见面的工夫，就订下白头之约。这样看来，男子若不得哪个女子的欢心，把心掏出来给她，也是枉然的了。心里这样想着，整天地不高兴。

　　这厢里金敏之金润之见人都散了，也不想再跟金燕西他们坐下去，便也一起回房了，如今屋子里只剩下了白秀珠、金燕西和王玉芬。

　　白秀珠见人都散了，便从手袋中又拿出那一打子信，放在桌上，推到了金燕西面前。“给你，你的都还给你了，我的也换给我吧！从此以后就做纯粹的朋友，把以前的全部抹杀也好，一笔勾销也好，往事随风也罢，都就此作罢吧！”

　　白秀珠那日里找出这些信的时候是有些惶恐的，她怕，害怕不知道如何面对金燕西。这份感情埋藏在白秀珠的心中太深太深，伸到不可测的地步，唯恐动了嗔念，就连带着自己也恨上了金燕西。

　　所以，找出这些信件的时候，她那个下午窝在屋子里面每一封信，按照日期，从头到尾，逐字逐句的细细读了一遍。从这些交往的信件中看得出那时候的金燕西是爱着白秀珠的，而且有些着迷的，但终究应了那句话，年少风流。曾经的海誓山盟终是成空，花前月下也只剩下只影形单。

　　电视中白秀珠曾为了金燕西打抱不平，喝醉的她被金燕西扶着送回去白府。

　　金燕西问她：“你为何要如此对他？”

　　白秀珠说：“因为他伤害了我的爱人。”

　　金燕西明知道白秀珠说的是他，可还是明知故问道：“哪里有你的爱人？”

　　白秀珠纯净的笑笑，深沉的慨叹道：“爱人在心上。”她指着自己的心口，说着。

　　那一刻的金燕西多少是有些感动的吧！不然不会有那样的表情，可是秀珠还是失去了她的爱人，曾经的，现在的，以至于后来的。就那样，永远的失去了，一逝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