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粉]珠玉在侧》夏青城

30、小怜出走

　　金燕西半倚在门框边上看着白秀珠同她们嬉笑，自从那次游湖之后，白秀珠受伤好了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从前的那份高傲倔强还在，可是人却不浮躁了，变得越发沉静温和了，不那么尖锐的咄咄逼人了。

　　“哎呦，老七回来啦！快进来呀！怎么跟个傻子似的站在门口？”大嫂吴佩芳抬头更好看见金燕西站在那里，一个人笑个不停。

　　众人这才消停，坐正了身子，理好衣服等着吃晚饭。“大嫂，二嫂，三嫂，你们还没吃吗？”金燕西手里拿着西装外套，翩翩走了进来，坐在白秀珠身边，笑着问道。

　　白秀珠不着痕迹地向王玉芬那边挪了挪，王玉芬见白秀珠的小动作不禁拿了手绢儿掩嘴轻笑，说道：“当然是等你呢！你还没回来，我们哪敢开饭呢！”

　　金燕西尴尬的摸摸鼻子，笑着说道：“这话说的，难道父亲、母亲也不吃饭了吗？”金燕西的三嫂王玉芬一直是跟着金大太太吃饭的，除了她还有八小姐梅丽，剩下的全都是单独开伙吃饭。

　　王玉芬挥挥手绢，“嗨，父亲和母亲去参加一个外交官举办的宴会了，人家可是亲自来请的，怎么好不去？所以剩下我们无聊便想着玩儿牌，开始人手不够，谁想到半路二嫂回来了。”王玉芬的话是半真半假，其实程慧厂早就在家的，这么说不过是让金燕西回来的由头而已。

　　一旁的吴佩芳也笑着打岔，“好了，别再多说了，你看看秀珠妹妹，都饿得不行了。咱们快开饭吧！不然把她饿瘦了，该有人心疼，跟咱们闹唤了。”今儿一下午吴佩芳也不能说完全，但是在相当大的一定程度上扭转了对白秀珠最开始那种刁蛮大家小姐的印象，真是好像变了一个人，性子一下子温和了。

　　程慧厂嘿嘿笑了一下，“你们先闹着，我先回屋去吃饭，晚些时候过来。”说完，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会自己屋子吃饭去了。

　　吴佩芳见这样，知道今日定又是她请客了，她也不计较那两个钱，大方的说道：“走吧！你们不就是等我去我那儿蹭吃蹭喝了吗？”王玉芬、白秀珠和金燕西都笑了起来，起身去吴佩芳的屋子去吃饭。

　　到了屋子里面，原来吴佩芳早就吩咐厨房准备好了，就等他们回来呢。几人边说笑着边入席，吴佩芳并不知道白秀珠和金燕西两人已然分开的事情，便起哄者让两人坐在一起，随手拉了王玉芬坐在那一侧，让白秀珠和金燕西坐在这一侧。

　　白秀珠以为金燕西会自觉的走开，跟王玉芬换过来坐，不成想他竟然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关系还和原来一样坐在她的身边，给她布菜，跟她说笑。白秀珠抽了抽眉头，下意识的离他远一些坐着。

　　“给，你不是一直很爱吃笋子吗？”说着金燕西又给白秀珠夹了笋子，让她尝尝。

　　“好了，你不用忙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白秀珠本以为这样拒绝，金燕西该知道什么意思了，不曾想他反而变本加厉。

　　就连一旁的王玉芬也看不下去了，心中想着这算怎么回事儿啊？昨儿个还跟一个素净清秀的女学生一起亲亲热热的逛公园，今儿个就对秀珠又大献殷勤，他这是想干嘛啊？就算是总理家的公子，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吴佩芳吃了一口粥，笑着说道：“瞧瞧，瞧瞧咱们家老七，可比他哥哥们强多了，是个会疼人的。我说七少奶奶，你将来可有福了。”她看着白秀珠挑眉笑笑。

　　这要是往常，白秀珠早就羞红了脸，笑着应下了。可是今儿个，白秀珠却淡淡开口道：“竟是不知道七爷原来娶妻了，何时也让咱瞧瞧不是。”她的话让金燕西和吴佩芳都是一愣，除了王玉芬，均是没想到白秀珠会是这个反应。不咸不淡，好似前些日子跟金燕西恋爱，天天黏糊在一起的人不是她一样。

　　王玉芬连忙打着圆场，“哎呦，这天儿是越来越热了，就算吃冷饭也刚刚好了。”随后笑着催道，“都快些吃吧！吃好了我还等着再打上四圈呢！”

　　众人被她这模样逗得均是引俊不禁，笑了出来，然后又说到别的话题上，这才算平安的吃完这顿饭。吃了饭之后，众人先是休息一阵，再说打牌的事情。白秀珠想而当然的被推到了金燕西的屋子，白秀珠本就是来找他说清楚事情的，所幸便跟着走了。

　　在金燕西屋子的小客厅坐下，金燕西伸了个懒腰，换了拖鞋，一边吃着橙子，一边问道：“今天过来是来找我吗？”

　　白秀珠笑着点点头，“是了。有事儿来找七爷聊聊。”说着，从随身的小包中拿出一摞信，用五彩绒绳扎着。

　　金燕西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们自从恋爱开始的通信。那个时侯曾经戏言，以后老的时候拿出来看看，也别有一番情趣，是相当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他有些不解的看着白秀珠，这是干什么？这要是还给他，从此两人之间断个干净彻底，再不往来吗？

　　白秀珠将那一摞信放在小客厅的桌子上，淡淡说道：“这些都是往日里你写给我的信件，一封不差，全都在这里了，拿来还你。至于你想怎么处置这些信…随你的意思吧！”可能对于以前的白秀珠来说，这些信比她的命还重要，可是对她来说，就算说是一文不值，也不过分吧！

　　金燕西急忙扔下手中橙子，坐起身子，擦干净手，拿过那些信件，不敢置信的看着白秀珠问道：“你就这么还给我了？随你烧了还是怎么样，不必告诉我。”说着，将信扔了回去。

　　白秀珠微微叹了口气，“燕西，我不是来怄气的，你又何必如此意气用事。”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是尊重你写这些信件的心意，才拿来换给你的。不然……”她的话还没说完，金润之和金敏之姐妹俩个就一起走了进来。白秀珠无法，只好暂时先把那些信件又放回了包里，金燕西看着，不知为何心中竟是松了一口气。

　　金燕西虽然不喜欢白秀珠，但是从未想过真正意义上的跟她断了联系，他一直认为，即使他结婚了，跟白秀珠还是能像以前一样的。

　　金润之笑着看着两人，问道：“小两口这是在说些什么呢？还偷偷摸摸的。”她就知道，白秀珠怎么会这么轻易忘了他们家老七。

　　金燕西有些不乐意的说道：“六姐，不要乱说。”金燕西连忙澄清，生怕白秀珠一个不高兴又闹脾气，就不好收拾了。

　　金敏之拉了拉金润之，对金燕西说道：“我们来，是有事情问你的。”说完，看看白秀珠，白秀珠何等聪明，立刻起身准备告辞。你不愿说给我听，我还不稀罕呢！想着，便要离开。

　　哪知金燕西这厢里一把拉住白秀珠，说道：“都这么熟了，有什么不能知道的。”转头对着金敏之笑着说道：“五姐，到底有什么事儿啊？说吧！”看他们两个这神神秘秘的样子，能是什么好事情才怪。

　　金敏之和金润之同时瞪了金燕西一眼，无奈只好坐下，说道：“我们是想问问，小怜有没有到你这里来过？”金润之肚子里面最藏不住话，坐下之后，率先问道。

　　金燕西茫然的摇摇头，“没有啊！我和秀珠也是刚刚进屋子。”小怜那个老实丫头又怎么了？

　　金敏之叹了口气说道：“小怜留下一封信走了。”接着又说道：“大嫂来问润之，说是小怜信上写着六小姐知道她的婚事。”

　　金润之这才笑道：“看来小怜真走了。我很是佩服她有毅力，能实行自由恋爱。我知道，她是跟那柳春江走了。不过那姓柳的能不能够始终爱惜她？我可不敢保险。这人老七应该认得，你看他们会弄到哪种地步呢？”

　　金燕西想了下说道：“这个人认是认得，也是一个很漂亮的角色，要说他和小怜结婚，我也不敢相信，或者不至于是他吧？”

　　金润之复又笑道：“小怜眼光很高的，不跑则已，若是跑走，姓柳的决不能没有关系。”于是就把小怜和柳春江认识的经过，略为说了一遍。

　　金敏之听了笑着说道：“这个姓柳的也就是昨两天梦罢了，等到家里一反对他和小怜，你们且看着，小怜定会回来。”

　　她这话说的白秀珠心里一阵不高兴，就算是去了国外留学，受到了高等教育，喊着人人平等，自由民主，自由恋爱，也还是对小怜当做一个低下的丫鬟看待，觉得她配不上柳春江这样的世家子弟。

　　“五小姐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说五小姐认为那柳春江是个看人下菜碟儿的，只是戏耍小怜而已？”她冷笑着看向金敏之，复又说道：“那依照五小姐的意思，这一场少华秋实的美梦，该是与何人一起做，柳春江才不会醒的那么快呢？”她这话问得好生犀利，让这两天觉得白秀珠变好脾气的金家姐妹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