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旧情披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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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车上，白秀珠看着汪子墨有些不悦的脸色，不禁轻笑出声：“子墨，这是干什么呢？你看看你，脸色真臭。”金润之确实做得过分了，她一直有些自大了，总是看不惯这个，看不惯那个。金家姐妹中也就金道之和金梅丽不错，剩下的金润之太过自大，金敏之太过清傲。
想着，便不知不觉的抬手去点汪子墨的额头，手刚抬起到空中，白秀珠便发觉这个动作是多么的不合时宜。遂又尴尬的笑笑，将手慢慢放下，心中自嘲的笑笑。她这是怎么了？
汪子墨一直走神，并没有发现白秀珠这个动作，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白家已经到了。
金燕西注意到刚才那个事情，确实是他六姐的不是、他六姐一直有些霸道，没想到今天人家如此不给面子，给了她这么大的难看。不过，秀珠真的跟那个汪督军在一起了吗？昨天回来听他五姐说，很是欣赏这位汪督军，若是有意，父亲定会成全的。就是不知道到时候，秀珠该怎么办呢？！
浩然站在一旁看着气鼓鼓的金润之没有说话，金润之一直以来便是如此的火爆脾气，性格霸道，她可能从没想过作为总理的女儿，会有人不买账吧！即使是当年留学，外国人对于女孩子总是很绅士的，所以并没有遇到何种困难。不曾想今日竟被一个武夫甩了脸子，自是难以咽下这口气了。他放下手中盘子，出外寻找欧阳于坚打算一起回去，寻了好久最终在金铨的院子中寻到了欧阳于坚。
这个时侯欧阳于坚正和金铨聊得热络，金铨十分欣赏欧阳于坚的沉稳和朴实，还有一些书生意气的热血。见到浩然过来，连忙摆手招呼他一起过来。
“怎么？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是都很喜欢这些个舞会？为何都出来了？”金铨有些好奇地问道，浩然家中是外交官，对于这种宴会更加熟悉才是，怎么会也跑了出来呢？
浩然无奈的笑笑，“里面正在上演拉郎配，还是不参与为妙。”说着，便坐在了一旁。
金铨哑然失笑，问道：“拉郎配？这又是怎么回事？”
浩然叹了口气，便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金润之的脾气该好好管束了，这样下去的话，将来他们两人要是结婚，那他在家里还有立足之地吗？实在不行，只好分开了。
欧阳于坚听了也是一愣，白秀珠就和那位汪督军这样走了？
金铨深锁了眉头，他不曾想到一向清傲的敏之竟也会如此。她一向是最理智，最淡漠的，不曾想遇到儿女情事也是如此。怪不得那日晚上回来，跟她母亲一个劲儿的夸奖这位新上任的督军，原来如此。
欧阳于坚和浩然一看金铨如此，便起身道了句“时候不早，不再打扰”，就告辞离去了。
当天晚上金铨便将金敏之和金润之叫到了金大太太的屋子，坐在沙发上严肃的看着她们姐妹二人，问道：“说说吧！下午你们两姐妹搞什么鬼？闹出那么大笑话来。”
金敏之紧闭着嘴，低着头，绞着手绢儿不说话。她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十分丢人，可当时没想到汪子墨这么不给面子，竟然连她父亲的面子都不顾。
金润之是个急脾气，竹筒倒豆子一般说起了白秀珠的不是。“父亲，那个白秀珠已然跟咱们家老七有婚约了，怎地又跟那个汪督军眉来眼去，走得如此亲近？我实在是看不过去了。”
金铨一听金润之如此颠倒黑白，便将手中的茶碗一下扔了出去，摔在地上，摔个粉碎。
“混帐！”他拍着桌子怒喝道，“当着我的面前，居然还敢颠倒黑白？你们胆子都大了，是吧？”
于是金铨就把今天下午浩然和欧阳于坚跟他说的那些，仔仔细细的跟她们姐妹二人说了一遍。姐妹二人听了之后站在原地不敢多说一句，不敢多动一下，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她们不知道金铨竟是知道的如此清楚明白。
金铨见他姐妹二人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便挥挥手让他们回去了，自己坐在屋子里抽烟，生着闷气。
落花胡同里冷清秋的心也不得安宁，那日里找金燕西借了剪头的工具匣子，回来整理的时候才发现那匣子底下放着一封信，写着“老七亲启”。那信也没有封口，冷清秋忍不住便拆开来看，一看不得了，那是王玉芬写给金燕西，想要给他和白秀珠当和事佬的信件。
冷清秋从这字里行间才知道，原来金燕西早就和秀珠恋爱了，并且他家里都是知道的，独独瞒着自己一个人。秀珠也是的，为何不对她说清楚呢？怪不得刚开始的时候不太愿意和她说话，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心中便想着哪日去找秀珠问清楚这事儿，可不能失了秀珠这个好朋友，一直以来秀珠对她比亲姐妹还亲，可不能为了这事情，伤了秀珠的心。
次日金燕西去了落花胡同，金燕西一边走着，一边便走到院子里去喊道：“伯母！我今天晚上，预备了一点菜，请吃便饭。也不必到我那边去，我叫他们送过来。”一面说着，一面向里看，见冷清秋正坐在玻璃窗下看书。
听到说话，抬头望了一望，金燕西正向着她笑呢。她并不理会，又低下头去了。金燕西想：怪呀！这样子，她十分冷落，有什么事生气吗？
见到金燕西如此若无其事，冷清秋越发的生气，他将自己看成什么人了？又将秀珠置于何地了？越想越生气，索性不去理他，径自看起书来。
那冷太太却在帘子里答道：“金七爷，你怎么又费事？”
金燕西口里说道： “不费事，吃便饭罢了。”脚故意向前移，一直就走到廊檐下来。那边冷清秋越是知道他走近，越是不肯抬头。金燕西站立了一会子，觉得无聊，只好走开。
金燕西和冷清秋各自悬着一个灯谜，急于要揭下。到了次日下午两点钟，金燕西由家里上公园去，走到水榭，只见冷清秋一人坐在杨柳荫下一把椅子上。身上只穿了白竹布褂子，一把日本纸伞放在椅上边，手上捧一卷袖珍本的书，在那里看。她头也不抬，只是低着头看书。
金燕西走近前来笑道：“在看书吗？”
冷清秋这才放下书站起来，笑道：“对不起，我没有看见，请坐。”
金燕西笑着说道：“不要说瞎话。我老远地看见你，只望来人的那边瞧呢。后来不知道怎么着就看上书了。你这书是刚才拿上手的。”
“是吗？我看不是吧！”冷清秋垂着头手里抚弄着那卷袖珍的书，往下说不下去了。
金燕西叫伙计添沏了一壶茶，将新茶替清秋斟了一杯，自己也斟上一杯，捧着茶杯，慢慢地呷茶，望着冷清秋。见她垂头不语，衣裳微微有些颤动，两只脚，大概是在桌下摇曳着，那正是在思想什么的表示呢。
冷清秋觉得实在无趣，道了声告辞，便拿着东西也不顾金燕西的阻拦匆匆离去了。
剩下金燕西自己坐在那里不知所以，这厢里王玉芬和翠姨也来逛公园，恰巧看到这一幕，王玉芬冷笑了一声，和着是为了这么一个贫寒家的女子抛弃了秀珠妹妹，金燕西我倒要看看，你能和她有何下场。
冷清秋越想越觉得难受，便做了人力车去了白府。下人通报白秀珠，说冷清秋来访，白秀珠顿了一下，随即命人请了进来。
白秀珠见冷清秋一脸暗色，便关心的问道：“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冷清秋见白秀珠如此温和的关心她，便忍不住抱着白秀珠抽噎起来，说起金燕西对她的那些表示，又说起那封信，“秀珠，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原来你和他早就在一起了，早就是爱人了。对不起秀珠，我现在才知道，我真的很抱歉。”
白秀珠轻轻拍拍冷清秋的后背，笑着说道：“别多想了，与你无关。我和他早就分开了，只不过大家一直淡着这个事情，也没有说的太清楚，以为以后各自婚嫁就好了。看来还是要说清楚的才好，不能这么糊里糊涂的结束了。”冷清秋今天来找她，提醒了她和金燕西以及金家的关系。
在金燕西的眼中，他和她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甚至说以前也没有关系，虽说两人交换过情书，也说过爱恋的话语，但是并没有订婚，给出承诺。虽然这在金、白两家人的眼中和心里已经默认了她和金燕西的未婚夫妻关系，但是毕竟没有正经的仪式。当初的白秀珠就是吃亏在这个上面，所以即使被抛弃了，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吞。
冷清秋是个实在的姑娘，你对她好，她便会对你也好，掏心掏肺的那种。她一直都是白秀珠说什么就是什么，听白秀珠这么说，便问道：“是真的？不是因为我吗？”
“是真的。你呀，可别多想了，都成林妹妹了。”白秀珠拿了帕子给她抹着眼泪，打趣说道。
冷清秋听她如此说才放心的松了口气，随即又嗔怪道：“可他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呢？为何又不对你说清楚呢？这个人太自私了，没有担当，太让我失望了。”
冷清秋此刻的心中对金燕西充满了失望和无力，对白秀珠抱歉也并没有因为白秀珠如此说辞而放下，反而更觉得愧疚。与爱人分开了怎么会不伤心呢？可是秀珠却是这样的为她着想，怕她难过自责没有告诉她实情，也没有怨怪过她，还对她这般好，这般安慰她，叫她如何才能心安。
白秀珠听她如此说，轻轻说道：“也许他是太爱你了吧！怕你误会他，不再理他了。不过我俩虽然没说的太清楚，但是也都彼此隐晦的表达了以后至多是朋友的关系，不会再有其他了。”说到这里，白秀珠的心痛了一下，她心中自嘲地笑着，青梅竹马的情深爱恋已经融入了原来白秀珠的骨髓，岂是现在的她一句忘记，一句不爱就能抹杀的。看来必须要去找金燕西说个明白了，将该还给他的都还给他，以前白秀珠给他的东西也都要回来，总之就是毁尸灭迹，不留一丝痕踪。
冷清秋见白秀珠也不愿意多提起金燕西，便也不再多说。两人又说了一些学校的事情。冷清秋陪着白秀珠吃了中饭，又呆了一会儿，到了下午，白秀珠这才派了车子送冷清秋回去。
次日下午，白秀珠给王玉芬挂了给电话，问她可否出门。王玉芬听白秀珠说要来，笑得合不上嘴，直说不出去，等她过来便是。
撂下电话，白秀珠及腰长发绾成双环髻，换了水粉色的纱绸长袍，脚下穿了绣着水晶珠子的莲花绣样的锦缎粉两层绣鞋，越发显得亭亭玉立，俏皮可爱，像是一株含苞待放的荷花，惹人怜爱。
王玉芬早就在露台上支起了大洋伞，拿了冰镇酸梅汤等着白秀珠。过了一会儿，白秀珠便到了。她这身穿着着实让王玉芬惊艳了一把，不曾想一向时髦洋气的白秀珠穿起旗袍竟是这样韵味十足，楚楚动人。
“哎呦！这是怎么了？瞧瞧这是谁？这莫不是从画上走下来的天仙吗？”王玉芬挥着手绢，笑着不停。
白秀珠轻笑摇头，“表姐，你这样取笑人家，那我可要走了，你可别说我忘了找你来玩儿。”说着，便作势回头要走。
王玉芬连忙上前拉住，央求着说道：“哎呦，好妹妹，好秀珠，都是姐姐的错，可莫要走。”
见她如此作态，两人对视，不禁全都笑了出来。这才携着手，坐了下来，喝着酸梅汤聊天。
“怎么今儿有空过来？”王玉芬知道白秀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大热的天气，不会白白跑道。
白秀珠笑笑，抿了口酸梅汤，这才说道：“我是想看看金燕西在家吗。若是晚上回来，我便在你家吃饭，我有话要同他讲清楚，有些东西要还给他。”
王玉芬一听就知道，白秀珠这是来谈分手，两人看这情形是绝对不可能了，尤其那日里秀珠又陪着那位督军大人参加了欢迎宴会，不过说起良偶，自然是那位督军大人要比老七好得多，可是她家公公是总理，还真是不好选择。
王玉芬点点头，“成啊！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打电话，叫他回来。你晚上就在这儿吃饭吧！顺便咱们一起玩儿两把。怎么样？”
白秀珠失笑摇头，随即又点点头，“好。玩儿两把就玩儿两把。”
到了晚饭，王玉芬给金燕西挂了电话，说是牌局三缺一，让他赶快回来凑手。一旁的吴佩芬和程慧厂还笑话白秀珠，说咱们七少奶奶想七爷了，七爷可不要巴巴儿赶回来才是么。只有王玉芬知道，白秀珠这次是真的要跟金燕西分了。
金燕西早晨就拖韩妈给冷清秋捎了一封信，他在落花胡同左右一天也等不到回信，便知道今天是没戏了。反正左右也无事，便坐车回家去了。
刚进了王玉芬的屋子，就听小客厅里面几个女子嬉笑的声音。进去之后，就看见王玉芬逗着白秀珠，吴佩芳也咯吱白秀珠的腋窝，白秀珠拿着手绢掩着嘴，笑的是上气不接下气，粉面桃腮，眸内含情。金燕西见秀珠这样，顿时心中越发是柔情荡漾，不克自持。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旧情披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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