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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假面舞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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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几天便是金敏之和金润之举办的假面舞会,邀请的都是一些留学生和外国友人,所以自然穿的都是西装,尤其是女子争相穿着西式的裙装。
汪子墨来接白秀珠去参加假面舞会,因为他也收到了来自金敏之亲自送去的邀请函,说是感谢他那天晚上的帮忙。汪子墨实在不好推辞,但也不想推辞,因为他想借此机会更一步的拉近和白秀珠的关系,以及加深外界对于他和白秀珠之间关系的认知。所以,他极力顺服白秀珠陪同自己参加,还说已经订好了礼服,百般无奈之下白秀珠只好妥协。
其实白秀珠可以不去的,但是她就是没办法拒绝汪子墨的请求。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们最早的通信,从汪督军,白小姐到子墨,秀珠,而后是现在她无法拒绝汪子墨的好意,无法拒绝的明知道汪子墨给她的一切。可是,她却在心里拼命地对自己说,这是友谊,不要再一次误会,不要误会。而且她也无法放下阮正林,至少短期内她无法放下那么多年的爱恋,即使是再世为人,她还是无法做到那样洒脱。
汪子墨穿着一身银白色线条流畅,裁剪一流的西装,西装服贴的趁着他挺拔俊逸的身姿更加不凡。金丝边的流线型眼睛架在鼻梁上,掩住了眼中原本冷硬冰凉的眸光,取而代之的温和儒雅,让人不能设防。饶是白秀珠,也是看到汪子墨第一眼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才玩着他的胳膊上车离去。
当白秀珠穿着汪子墨特地为她量身订做的那一袭华美衣裙出现的时候,汪子墨有那一瞬的恍惚,那样妖娆妩媚的别致风情,与白秀珠第一次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如果说第一次见面,白秀珠在他眼里是一株空谷幽兰,那么现在的白秀珠则是一株妖娆桃花。
淡金色与亮金色交替繁复而成的迤逦衣裙拽地摇曳,柔软薄透的蕾丝包裹着全身,领口,袖口和裙摆处用金红色丝线绣着繁复的牡丹花纹。高高的束腰更衬得白秀珠腰身纤细款款,半包袖顺延而下,在胳膊肘处差成大片荷叶形状,随着举手投足摆动荡漾。
长长的乌发烫成波浪,然后高高盘起,巴掌大小的金色牡丹斜插在发髻侧端,映着朝阳闪烁着明媚的光泽。水滴形状的红宝石耳环和项圈华贵大气,精致娇媚的妆容浓烈而耀眼,仿佛女王般,踩着她金色的高跟鞋,徐徐而来。
当白秀珠和汪子墨那样携手出现在金敏之、金润之姐妹的小楼客厅中,原本热闹的宴会胡德有那么一刻安静下来,随后便是更加沸腾的议论声。议论着早就那手中拿着金银假面,遮住面孔的男女到底是谁?
舞会开始,汪子墨只与白秀珠共舞,而白秀珠的邀约者都被汪子墨挡了下来。两个人跳着标准的华尔兹舞步,优雅迷人,每一个侧身,每一个旋转,都是无尽的诗意篇篇。渐渐地,有两三对停下来看他们舞蹈,然后是四五对,六七对,到十几对,乃至全场将他们俩人包围在中央,感受着他们矜持的舞步下,被巧妙遮掩住的淡淡情意。
又是一曲终了,舞会主人这才宣布,可以去除面具,大家互相认识聊天。当白秀珠的手轻轻放下,金色面具后那妖媚娇艳的面庞让一旁姗姗来迟的金燕西一愣。他本是去接冷清秋的,奈何冷清秋不喜欢这种聚会,说什么也是不肯来的,金燕西只好作罢。这样的冷艳,与上次高傲的黑天鹅截然不同,那是阴暗的端庄,如今是荼靡的华美,每一个白秀珠都让他心痛,隐隐难过的不知为何,却又说不出挽留。
金敏之和金润之带着他们那些国外的朋友,说着流利的英语和法语,给他们介绍白秀珠,然后也不做翻译,就那样忽地停下,等着白秀珠回答。金敏之以往是不赞同金润之如此给白秀珠难堪,毕竟大家常来常往,以后还是要见面的。可是刚刚汪子墨眼中满满的温柔与宠溺,让她心中那叫做嫉妒的恶魔长牙五爪,所以她只好沉默,任凭金润之胡闹。
白秀珠扬起十五度标准微笑,矜持而典雅,微微螓首,行者标准的欧洲宫廷礼仪,说着流利而标准的英式英语和优美动听的法语,一一作答,得体交谈,赢得了在场众人又一度惊艳的目光。
金敏之和金润之也是愣在当场,她们不曾想过,白秀珠的英语和法语居然如此流利,如此标准,社交礼仪也是完美的无懈可击。即使是出国回来的留学生也不见得能做到如此得体,而她一个小小年纪的姑娘,居然能如此。金燕西眼中满是迷惑,那是白秀珠吗?是他认识的白秀珠吗?像是换了一个人,但是对着他还是那样的嚣张狂傲。
不远处的浩然和欧阳于坚也是赞叹不已。浩然端着小吃蝶儿,胳膊肘捅了捅欧阳于坚的腰间,看着与汪子墨并肩周旋寒暄于众人之间的白秀珠,赞叹的说道:“欧阳,你说白小姐如此年纪,便具有如此风采,将来成年,想必更加迷人吧!”
欧阳于坚“嗯”了一声,点点头,便不再说话。白秀珠真的太优秀,他在想自己要怎么样才能追赶上,成为配得上他的男人。自那日分开,今日之前竟是再未见过。不是不知道她家的住址,不是不知道自己有何问题,也不是不知道她不喜这样优柔寡断的性子,但是该如何改变自己,该如何追赶上她,这些都太困难吧!
他放下手中盘子,不理浩然,径直走出客厅,到花园散心。走着走着,便绕到了另一处楼房,刚巧遇到在花园中做下午运动,打着太极拳的金铨。他听到有声响,抬眼看去,是个儒雅的青年,乳白色西服,温和俊朗。有的时候不得不说血缘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它无形的将人们划分成亲人和朋友,爱人。当金铨看到欧阳于坚的第一眼,便对欧阳于坚产生了好感,那是父子天性,血缘的牵引。
而欧阳于坚也一直很崇拜金铨,对于他在政治上所表现出来的民主,亲和,大公无私,无所畏惧,都让他深深钦佩。于是,这一老一少,不知道彼此之间关系的情况下,相谈甚欢。尤其是当金铨问到欧阳于坚学问的时候,欧阳于坚对答如流,又有自己的一番看法,还能做上两首好诗,更是让金铨对他另眼相看。
“Mr.汪,不知道可否有荣幸跟你共舞一曲?”金敏之抛弃了女子的矜持,邀请汪子墨跳上一曲。她相信自己的魅力,也相信汪子墨绝对会答应,金敏之就是如此自负,因为没有人会拒绝美女,更何况是一个有学识,有见识,并且背景家世超好的美女。
她是如此的自负,但是她忘记了汪子墨曾经抛下她过,就在那天晚上,不顾她的邀请,径自离去。人就是如此“善忘”,总是选择记得自己喜欢的事情。
一旁的白秀珠听她和金润之两人这样Mr来Mrs去的,实在是有趣。难道民国时候的人都是如此崇洋媚外?还说这样就能显示自己是个有学识,懂社交的人?抑或是,这是一种当下的流行?她轻笑,微微勾起嘴角,这可是她今天晚上第一个笑容。
汪子墨看着她,不由得也满眼笑意,而后对金敏之客气的婉拒,“实在是不好意思,金小姐。在下有些累了,想先休息,你不妨请其他才俊共舞吧!失陪了。”说完,便牵着白秀珠坐下休息,看也不看金敏之一眼。
金敏之仍旧笑笑,没有多说话,而她一旁的金润之却是克制不住的黑了脸,这些个男的,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围着白秀珠转悠。以前是她家老七,后来是欧阳于坚,现在连这个汪督军都不例外。白秀珠这个刁蛮女,到底是哪里好啦?!
而冷清秋在家正闹着要剪头,金燕西早早的就命人送来了一套工具。
冷清秋的同学华竹平笑道:“我这手艺你且放心吧!看看玉屏的头发,便是我剪得。”
刘玉屏侧过头去让冷清秋看清楚,“竹平手艺原是不错的。怎么样?”
冷清秋笑着打趣道:“你这手艺,真该给你鼓吹鼓吹,让你去大理发馆去。”
华竹平笑道:“若有人请,我真就去,当劳工那也不是什么下贱事。”
刘玉屏一旁笑道:“你们两人,就这样谈上罢。”
冷清秋听了,这才掉过脸去。华竹平给她披上白布,又把钮扣上的绸手绢抽下来,给她围上脖子,然后将清秋的头发解开来。手上操着一柄长锋剪子,用剪子刀尖。在头发上画了一道虚线,随着张开剪子,把流水也似的一绺乌丝发,放在剪子口里。对着镜子里笑道:“我这就要剪了!剪了以后,可没法子再接上去。”
冷清秋嗔了她一眼,道:“你现在多大年纪了?罗哩罗嗦,倒象七老八十岁似的。”
华竹平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动手剪了。”一语方了,只听那剪子吱咯吱咯几声,已经把一绺发丝剪下。然后把推发剪子拿起,给她修理短发,不到半小时,已经把头剪毕。
刘玉屏一旁端详着,笑道:“清秋,本来就很漂亮,这一剪头发,格外地俏皮了。”
冷清秋拿着一把长柄小镜,照着后脑,然后侧着身躯,对面前大镜子,左右各看了几看,笑道:“果然剪得怪好的。听说这头发还剪得有各种名色呢,这叫什么名字?”
华竹平点点头,道:“这名色太好了,叫着瘦月式。”
冷清秋笑道:“不要自己太高兴了。不剪头的人,他可骂这个样子是茅草堆,鸭屁股呢。”
刘玉屏和华竹平在一旁也笑开了,随后华竹平道:“清秋,你今天新剪发,是一个纪念,应当去照一张相片。”
冷清秋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值得纪念?”
华竹平说道:“虽然不必纪念,你剪了发的确漂亮些,总算改了个样子,你何妨照一张相自己看看。”冷清秋经不住她两个人的怂恿,果然和她两人到照相馆里去照了相。
于是这一天折腾下来,天色将晚,舞会也接近尾声。金润之不信邪的上前拉着汪子墨,就往舞池里面带,汪子墨一个巧劲儿甩开了她,回头牵着白秀珠,告了辞,便大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