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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参加宴会 ...

  •   渐渐地,客人多了起来,汪子墨给白秀珠点了中式餐点,燕窝粥配上一些可口的小糕点,然后坐在那里优雅的品茶。他并不在意冷清秋的打量,其实他也暗暗打量金燕西和冷清秋。金燕西,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跟白秀珠是青梅竹马,经过调查说曾经两人是恋人,可是不知道为何忽然一夜之间就分手了。看样子好像是因为坐在他身旁的这位冷清秋小姐,不过幸好也是如此,不然自己还要花一番力气,铲除情敌。

      白秀珠和冷清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听闻说起过些日子金敏之的那个假面舞会,便问道:“清秋要去吗?”

      冷清秋还不曾回话,金燕西便抢先开口说道:“自然是要去的。秀珠不是也收到了请柬,也一同前来吧!十分有趣。”不知为何,他十分白秀珠去的,若是在以前,他肯定是不喜与她同在一处的。

      白秀珠沉思了一会儿,“我再想想,如果有时间就会去的。”说完,转头对汪子墨说道,“我吃好了,走吧!”她实在不想跟金燕西再呆下去了,这样的气氛太尴尬,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汪子墨看出白秀珠不愿在坐下去了,便笑着点点头,说道:“我也吃好了,不是说要去转转吗?那就不要耽误时间了。中午太热,你会不舒服的。”说着,便一个响指,招来服务生结账。

      冷清秋他们起身,笑着点头,看他们离开。然后两人也结账离开,去西山郊游了。

      到了山脚,两人顺着石阶,上了一个小山坡。冷清秋负着那柄小绸伞,越走越望后垂,竟有负不起的样子。站在一个小坦地上,抽出手绢来揩汗。

      金燕西顺手接过伞,笑道:“怎么样,觉得累吧?”随后,金燕西指着右边一片坦地,说道:“那边的路很好走,我们到那边溪边坐下歇会儿。”

      冷清秋摇摇头,说道:“刚一会儿,我还不累。”

      金燕西笑着说道:“那里有一道青溪,水非常地清,咱们看看鱼去。”说道,金燕西已不知不觉地牵起冷清秋的手,向小溪边走去。

      走到那溪边,一片树荫,映着泉水都成了绿色。东南风从山谷中穿来,非常地凉爽。靠着溪边,一块洁白的山石,清秋斜着身子,坐在石上,向清溪里面看鱼。金燕西在石头下面,一块青草上坐了,两只手抱着膝盖,望着清溪里的水发呆。

      冷清秋的长裙,被风吹着,时时刮到他的脸上,他都会不知道。半晌,金燕西才开口说道:“我今天请你到香山来的意思,你明白吗?”

      冷清秋依旧脸望着水,只是摇摇头,没有作声。金燕西突然站立起来,一只手牵着清秋的手,一只手在袋里摸出一个金戒指来。冷清秋回头一看,也站起来了。金燕西将那只金戒指套在了冷清秋的手指上,才满意的笑笑。

      冷清秋却沉默,随后也不等他开口,先就说道:“你这番意思,不在今日,不在前日,早我就知道了。可是我仔细想了一想,你是什么门第,我是什么门第?我能这样高攀吗?”

      金燕西着急说道:“我真不料你会说出这句话,你以为我是假意吗?你我之间,怎样分出门第之见来?”

      冷清秋摇摇头,说道:“你当然是真意。你既然对我有这番诚意,当然已无门第之见,但是你家老太爷,老太太,还有令兄令姊,许多人都没有门第之见吗?”

      冷清秋说完了,撒开手,便坐在石头上,拣着石头上的小砂子,缓缓地向水里扔,只管望着水出神。

      金燕西连忙抓着冷清秋的手说道:“你这是多虑了。婚姻问题,是我们的事,与他们什么相干?只要你爱我,我爱你,这婚约就算成立了。况且我们家里,无论男女,各人的婚姻,都是极端自由的,他们也决不会干涉我的事。我家虽然没有和贫寒人家结亲,可是也没有谁禁止谁和贫寒人家结亲呀!婚姻既然可以自由,那我爱和谁结婚,就和谁结婚,家里人是不能问的。况且你家不过家产薄弱一点,一样是体面人家,我为什么不能向你求婚?”

      冷清秋低低叹了口气,她此刻才明白,自己是真的爱上金燕西了。“你说的话,都很有理,我不能驳你。但是我不敢说府上一致赞成。”冷清秋坐在那里,依然是望着水出神,默然不作一声。

      金燕西又握着她的手道:“清秋,你当真拒绝我的要求吗?是了,我家里有几个臭钱,你嫌我有铜臭气,我父亲我哥哥都做官,你又嫌我家是官僚,没有你家干净,对不对?”

      冷清秋气呼呼的说道:“我不料你会说出这种话来,这简直不是明白我心事的话了。”

      金燕西道:“你说怕我家里人反对。我已说了,不成问题。现在我疑你嫌我家不好,你又说不是。那末,两方都没有阻碍了,你为什么还没有表示?”这番话说完,冷清秋坐在石上,目光看着水,还是不作声,不过她的脸上,已经微微有点笑容了。

      在此时间,那一班游客果然渐走渐近。冷清秋看有人来,起身当着人,慢慢地步回原路,金燕西没有法子,也只好一路到旅馆里来。冷清秋坐下,低头将戒指看了一看,想着回去如何跟冷母说清楚这事情,其实她更加担心金家府上的人。不过这一天,她和金燕西两人还是在香山闹了一个兴尽意足,夕阳下山,方始进城。

      话说白秀珠和汪子墨一起去了电影院,看了那部原来白秀珠一直很想看的《爱情与阴谋》。看完之后,她方明白为何原来的白秀珠会那么误会白雄起,其实白雄起真的很疼爱白秀珠这个妹妹。白家如今也是有权有势,要钱有钱,他又怎么会因为金铨西山“休养”,而阻止两人来往。白雄起完全是为了白秀珠将来能够没有任何负担的生活,若是真的和金燕西在一起了,那么将来受罪的,受到金燕西抛弃的肯定是白秀珠,而非后来的冷清秋了。

      见她一直低头不语,汪子墨坐在她身侧问道:“在想些什么?”白秀珠总给他一种随时掏空的感觉,好像整个人不属于这里,时刻充满着防备,对任何人都是友好微笑,但是对任何人也都是审视的姿态,包括她的哥哥白雄起和嫂子白太太。这样汪子墨感到十分惊奇,一个人对自己的家人,外人,都抱着时刻审视,时刻琢磨的心态,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能将自己托付给别人,不能信任那么疼爱她的兄长。

      白秀珠轻轻摇头,“没想什么。只是有些累了。回去吧!”见她如此,汪子墨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便吩咐司机送白秀珠回白府。将白秀珠送到门口,汪子墨这才上车离去。

      白雄起带着白太太去参加一个世家的婚礼,还没有回来,家中只有白秀珠一个人。剩下的仆役,下人也不敢打扰自家这位大小姐,弄不好就是一顿臭骂,所以都轻轻的做工,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白秀珠换了舒服的月白色葛麻长衫,用檀木簪子弯起头发,坐在客厅里喝茶看书。但她会时不时的看看落地窗旁边的那架白色钢琴,优雅高贵的遗世独立,金色的阳光洒在上面,总是让她有一种想要去触碰的愿望。可是她本身是不会弹钢琴的,原来的白秀珠却是个音乐天才。

      她终究是放下了书,慢慢走了过去,坐在钢琴前面,双手十指轻轻抚摸着黑色交错的琴键,一种渴望油然而生。“咚——”琴键迸发出穿透耳膜的声音,像是着魔一般,双手十指不由自主的弹奏起来。那一段是白秀珠在原来世界很喜欢的一首歌,前奏悠扬的响起,心碎与心醉都在其中,那首歌里唱着“爱与被爱不一定成正比”,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她觉得这话真好,爱与被爱,不一定成比,说的便是她和阮正林两个。直到后来,那样峰回路转的故事情节,像是小说,或是俗烂的电视情节,阮正林想要回到她身边,但她终究没有同意。

      不曾想到白秀珠的身体中残留着如此深刻的习惯,铭刻在血肉中,与音乐的纠缠。那么她对金燕西的爱,便是如此吧?好似早晨看到那两人在一起时,心中霎时涌起的苦痛,瞬间将心脏麻痹。
      泪水不知不觉的滑落,一滴一滴,像是应和着歌曲的节奏,滴落在琴键上,顺着缝隙滑落不见。然后便是低声抽泣,她终究还是忘不了阮正林,还是放不下执念,就像原来的白秀珠听到金燕西说爱着冷清秋那一刻的撕心裂肺,天旋地转,终是别人无法参透的心意,谁也无法拯救的爱恨情愁。

      刚刚进来的汪子墨就是看到的这样一幅场景,纤巧灵动的女子一边无声的哭泣,一边不停地弹奏着钢琴,那音乐好似一个凄美的故事,霎时穿透了他的心脏,压得他无法喘息。那样浓重的悲伤,包裹在那女孩儿的周围,或应该说是笼罩着她的全身,弥漫开来。

      他轻轻走了过去,从身后紧紧拥住白秀珠,在她耳边呢喃,“好了,都过去了,无论什么事情,都过去了,没事了。”

      好似情人细语的低喃声,醇厚低沉,恰到好处的抚慰了白秀珠伤痕累累的心。哭过之后的身体十分疲惫,放松了神经便依着汪子墨的怀抱悄然睡去。见怀里的小人儿渐渐呼吸匀稳,静静睡着,汪子墨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彻底松了一口气。幸好他坐在车上越想越觉得白秀珠今天的神色不对,决定回来看看,还好,他回来了,没有让她一个人难过。

      稳稳抱起白秀珠,轻手轻脚的将她送上二楼卧室,然后自己坐在二楼小客厅休息,等着白秀珠醒来。

      到了傍晚,白雄起和白太太两个人回来了,听下人说起下午的事情,不禁有些担心,还没换衣服,便匆匆上楼看望白秀珠,顺便感谢一下汪子墨对白秀珠如此照顾。

      白雄起轻轻推开房门,见白秀珠还在静静睡着,便稍微安下心,轻轻关上房门,和白太太退了出来。

      然后三人一起下楼,坐在客厅里,下人换了新茶和糕点上来。

      “汪督军,这次真是多谢你,不然我家秀珠……唉……”白雄起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觉得白秀珠还是不能忘情于金燕西,这让白雄起又苦恼又心疼白秀珠。

      白太太也十分着急,她不由得问道:“七少爷真的如汪督军所说,和秀珠妹妹的那个同学,冷小姐,两个人在一起了?”那个女孩儿怎么看都不像是抢人家未婚夫,不知廉耻的姑娘。

      汪子墨点点头,“是。不过听秀珠说,那个女孩子一直不知道金燕西和秀珠之间的关系,只是知道金燕西和秀珠是青梅竹马的玩伴而已。所以听秀珠说,那个女孩儿也是被金燕西的花言巧语骗了,但是她又不好多说什么,免得被人误会就不好了。”

      白雄起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那么疼着宠着的妹妹,自己都舍不得说半句,居然就这么让金燕西那小子欺负了去,实在可恨可恼。可是又不能说什么,一来是两家都是大家族,二来现在是民国,实行自由恋爱,自是不能涉足干预的。可是让他如此白白忍气吞声,那是万万不能的。

      一旁的白太太也生气,觉得这位金七爷太不地道,怎能如此呢。但是当着汪子墨这个外人又不好跟白雄起说些什么,只好客气的对汪子墨笑着说道:“汪督军晚上就在此吃饭吧!不要回去了,我已经吩咐厨房多做菜了,切莫推辞才是。”

      汪子墨并不放心白秀珠,也没有推辞,当下点点头,“好,那就叨扰了。不过不用总是督军来督军去的喊,两位不妨直接唤我子墨即可。”汪子墨是何心思白雄起夫妇这几日看得明明白白,当下也点头答应,改了称呼。其中最高兴的还属白雄起,若是这位汪督军真的成了自己的妹夫,和自己做了一家人,到时候不光是秀珠有了好归宿,那自己也多了一个好帮手。

      晚饭的时候,白秀珠也没醒,他们也没有唤醒她,索性让她睡个够。到了转天下午白秀珠才醒,那厢汪子墨早就打过好几个电话来问候了。白秀珠听说了昨天的事情,心中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便挂了电话给汪子墨,说声谢谢。

      “听你说话,精神好些了?”电话那头儿汪子墨笑着问道。

      白秀珠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掩着嘴,轻轻打了哈气,“嗯,睡了这么久,是舒服多了。不过昨天实在是不好意思,我那么失态,给你添麻烦了。还有,谢谢,子墨。”

      汪子墨那头呵呵的笑着,“无妨,咱们是朋友,无需这么客套。要是真的打算感谢我,明天陪我去郊游吧!”

      白秀珠轻轻笑道:“郊游?怎么突然想到去郊游了?”

      汪子墨那边假装无奈地说道:“西山休养的那位邀请我们去,我们这些新来乍到的能不去吗?”

      其实是金铨那日看到汪子墨和白秀珠两人的样子,心中除了着急金燕西为何不抓紧白秀珠,猜测汪子墨是否为了白秀珠而回来的北京之外,更加担心这位后起之秀会阻碍自己付出,毕竟武将对他们这些文官一直不服。这个时侯金铨还极为自负,还不曾想过,或是说根本就不会认为白雄起会背叛他,甚至将来将他拉下台,坐上国务总理的位子。

      白秀珠一听是无趣的应酬宴会,便轻声笑了起来,“原来是找我去挡挡箭牌。好,随时候命。”这样的帮忙也没有多麻烦,只不过是陪他去做做样子。在现代男女一起一对去参加宴会,彼此作为男女伙伴搭档,十分正常。但是在民国初期,教条礼法还是处于较为封建的时候,世家的单身男女一旦一同出席宴会,那就代表了非同寻常的关系。但是白秀珠显然缺乏一定的常识,对于民国的认识也仅仅限于历史课本上的那几页文字,而非活生生的生活实践。

      那边汪子墨很是满意的点头,然后两人又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次日,汪子墨早早的便来接白秀珠了。由于是去参加金铨举办的宴会,白秀珠便换了中式服装,一袭象牙白的荷叶袖及膝旗袍,金丝线锁边,衣服上绣着精致隽美的水仙花。她梳了双鬟燕尾发髻,前额刘海斜拢,铅华淡扫,戴了一副珍珠耳环,举手拂鬓,皓腕上翠绿通透的翡翠玉镯。拎着金色小羊皮的小巧手包,挽着汪子墨的胳膊上了车,向西山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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