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粉]珠玉在侧》夏青城

21、两方信笺

　　白秀珠不禁低低叹息，若是冷清秋知道金燕西对每个女子都是如此，那她还会嫁给他吗？不过这都不属于她能控制的范围了。

　　欧阳于坚也是一愣，他没想过金燕西那样的对冷清秋大献殷勤之后，还可以跟别的女子如此神情暧昧，不禁轻蹙眉头。

　　“上车吧！那不是你我该管的事情。”说完，白秀珠拉着欧阳于坚上了车，没再去看金燕西和邱惜珍两人。

　　欧阳于坚没想到白秀珠居然会这么说，他有些愤愤的说道：“你和金燕西是青梅竹马自然会帮着他，更何况你早就看惯了这些纨绔子弟的手段，对于清秋那种女生也只是一时好奇玩乐。”他看着白秀珠，激动地说道：“可是清秋是你的好朋友啊！你怎么能看着她掉进火坑，而不去阻止呢？”

　　白秀珠淡淡扫了他一眼，对着前面的司机喊道：“停车。”

　　“是，小姐。”白秀珠的司机停了车，打开欧阳于坚的那边车门。他做了白秀珠许久的司机，当然明白自家小姐说停车是什么意思。

　　“想来欧阳老师也是不太习惯和我等这种豪门小姐说话了，我等均是名不符实的豪门子弟，自然比不上冷同学和欧阳老师这样的寒苦勤学之士，实在惭愧。遂，道不同不相为谋，欧阳老师，请便。”朱唇中淡淡吐出逐客之语，欧阳于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下了车，想说些什么，却几番欲言又止。白秀珠懒得看他，只对着司机吩咐道：“走。”

　　“是，小姐。”那司机便开了车，绝尘而去。又再次留下尴尬的欧阳于坚一人，在这大街上不知想些什么。

　　不到一刻钟，白秀珠便到家了。下了车，随手解下头上发夹，波浪长发随之散落，热烈而奔放的缠绕在身体周围。进门之后，白雄起正和白太太两个人坐在客厅喝茶聊天。白秀珠走了过去，俯身吻了吻白雄起侧侧脸，“哥哥，我回来了。”坐下后对白太太点头笑着，“嫂子。”

　　白雄起看着一身纯黑的白秀珠笑着问道：“这是什么装扮？再扮黑天鹅吗？”

　　白秀珠点点头，挽着白雄起的胳膊，下巴抵在他的肩头，撒娇道：“是啊！我要当黑天鹅。不好看吗？哥哥。”

　　白雄起拉着白秀珠的手，让她站起看看，又拉着她坐下，笑着说道：“好看。我的妹妹，穿什么都好看。哈哈……”白家只有这两兄妹，而白雄起和白秀珠相差岁数也大，白雄起其实是又当爹又当娘把白秀珠带大的。白秀珠父母没得早，对于白秀珠来说，白雄起不仅仅是哥哥，更是父亲一般的存在。

　　白太太一边也笑了起来，怎么看都像女儿跟父亲在撒娇。她忽然想起下午有封信，是给秀珠的。“秀珠，喏，这里有封信是给你的。”

　　“我的？”白秀珠不明所以的起身过去拿，然后又坐回白雄起身边，信封上面写着白秀珠小姐亲启。拆开信封之后，白秀珠笑了。“哥哥，是那个汪督军来的信。我告诉他我们马上就要放暑假了，让他把信寄到家里，不要再寄去学校。没想到居然还真有来信了。”

　　白雄起一听，挑了挑眉毛，吐了口烟圈，“是吗？你俩一直保持通信？”

　　白秀珠点点头，“是啊！他经常给我来信，人还不错，学识也很丰富。”

　　白雄起满意的眯起眼睛笑着，只要他家秀珠不喜欢那个金燕西就好。

　　白家这边其乐融融，冷家那边冷清秋则是忐忑的睡不着。金燕西送了邱惜珍之后便回来落花胡同，在两个院子通开着的门那里找了韩妈来，给冷清秋送了一封信和一串上好的东珠链子。

　　那信上写着：清秋女士雅鉴：一帘瑞气，青鸟传来。知仙桃垂熟之期，值玉树花开之会。恍然昨夕灯花，今朝鹊喜，不为无故。女士锦秀华年，芝兰慧质，故是明月前身，青年不老。燕尝瞻清范，倍切心仪，今夕何夕，能毋申祝？则有廉州微物，泉底馀珍，尝自家藏，未获爱者。今谨效赠剑之忱，藉作南山之颂，敢云邀怜掌上，比之寒光，取其记事，使有所托耳！驰书申贺，遥祝福慧无疆！金燕西顿首

　　打开那盒子，里面是一串东珠链子，价值不菲。冷清秋用两个指头将珠子捏了起来，先挂在手腕上看看，回头又挂在脖子上，把镜子照了一照，心中想着：这恐怕要比秀珠给她的那串还好一些。于是怎么看都是爱不释手，舍不得放下。

　　古诗上说得好，有女怀春，吉士诱之。两性间的吸引，也是往往不期然而然地会发动起来。在这最初时期的一个关头摆脱开了，就摆脱开了。摆脱不开呢，那末，二期三期，以至成熟，就要慢慢地挨着来。冷清秋本是个聪明女子，什么不晓得？现在有一个豪华英俊的少年，老是在眼前转来转去，这自然不免引起情素。更何论金燕西又是送衣料，又是送珠链，又是车接车送，今儿个晚上又是那种举动。她笑着将信看完，便塞在枕头下，被褥最下的一层，换了衣服睡下了。

　　等到转天早起，冷清秋便和冷太太商量，说是隔壁的金先生送了那许多东西，要做点儿吃的感谢。冷太太想了下，便点头同意了。

　　冷清秋想着金燕西送的那串珠链很是高兴，她想着金燕西是西学做派，便系了一条白色的围裙，亲自到厨房里去做西点玫瑰蛋糕。

　　人在高兴的时候，什么事也办得好。两三个钟头，她已蒸得了许多。这蛋糕是淡黄色，上面却铺了青红橙皮、葡萄干、香蕉瓤，一些又软又香的料子。而最重要的一部分却是玫瑰糖精。因此这蛋糕，倒是香甜可口。

　　冷清秋挑了两格好的，趁着热气，用个瓷盘子盛了，就叫韩妈送到燕西那边去。恰好燕西在家，他一见韩妈送东西来，正要探听那一封信的消息。连忙说道：“多谢多谢，看这个样子，热气腾腾的，是自己家里做的呢。”顺手一摸，又掏出一块钱来赏韩妈。

　　韩妈连连摆手道：“今天已经花了你一回钱了，怎样又花你的钱？真不敢接。”

　　金燕西坐在沙发上笑着说道：“你尽管拿着。要不，第二回，我就不敢烦你做事了。”

　　韩妈见他如此说，道了一声谢谢，只得把钱收下。

　　金燕西看着那蛋糕好奇的问道：“这是你家太太做的吗？”

　　韩妈摇摇头，道：“不，是我家小姐做的。你尝尝看，好吃吗？”

　　金燕西听说是冷清秋做的，便道：“好吃好吃。”韩妈看着心里好笑。然后问道：“我那一封信……”

　　韩妈笑着说道：“我送给小姐了。”

　　金燕西迟疑了一下，问道：“她看了吗？”

　　韩妈点点头，说道：“看了。”

　　金燕西有些不信，又问道：“你看见她看信的吗？”

　　韩妈又点点头道：“我看见她看信的。”

　　金燕西这才用手撅了一块玫瑰蛋糕，放在嘴边慢慢地咀嚼。笑着问道：“她说了什么呢？”

　　韩妈老实的回道：“她没有说什么。她看信的时候，我也就走开了。”

　　金燕西不信经过了昨天，冷清秋会什么也不说。便追问道：“她不能一句话都没有说，总说了两句吧？”

　　韩妈想了下，拍手说道：“哦！她说是说了一句。她问我给太太看了没有？我说没有。她就说，别告诉太太。”

　　这几句话，说得金燕西心花怒放，便道：“你很会办事，我还要托托你，你顺便的时候，可问她一声有信回复我没有？若是有信的话，你可以一直送到我屋里来。我那些听差要问你，你就说是我叫你来的。”韩妈因为燕西待她好，她以为是应该报答人家的，燕西这样说，她就这样答应。因为金荣进来，她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