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粉]珠玉在侧》夏青城

22、子墨回归

　　转天早起上学，冷清秋正换好了衣服，坐在桌前一边吃早点，一边跟冷太太说道；“妈！不要提了，这两家房子，实在好！”

　　冷太太笑道：“你不要说乡下人没有见过世面的话了。”

　　冷清秋不乐意的说道：“妈，你不知道，金家那房子实在好，排场也实在足。由外面到上房里去，倒要经过三道门房。各房子里家具，都配成一色的。地下的地毯，有一寸来厚。”

　　冷太太低头吃早饭，也不理她，只见她昨儿穿的那一双月牙缎子鞋，摆在鞋架子上，那上面还印着两道黑印。

　　便随口问道：“你上哪里去了，怎么把一双鞋弄脏了？”

　　冷清秋不明所以顺着冷太太眼看去，心里一下就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了，脸都红了。便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大概是舞会的时候，许多人挤，给人踏了一脚。”

　　冷太太自是不信，问道：“他们阔人家里举办聚会，还会挤吗？”

　　冷清秋狡辩道：“不是坐着聊天挤，大概是下楼的时候，大家一阵风似的出来，踏了我一脚了。”

　　冷太太这才点点头道：“你应该仔细一点穿，你穿坏了，叫我买这个给你，那是做不到的。”

　　冷清秋也没有再和她母亲分辩，擦了擦嘴，拿了书包，说了一声我走了，就上学去了。

　　金燕西早就等在了胡同口，见冷清秋来了，便连忙下车开门，接了冷清秋送她上学去。到了学校门口赶巧碰上了同样刚下车的白秀珠，金燕西同白秀珠均是轻轻点点头，没有多说话。倒是冷清秋上前，挽着白秀珠亲热的说笑，两人一起进了学校。

　　欧阳于坚觉得十分羞愧，因为经过昨晚的事情再加上今早看到的冷清秋和金燕西的情景，他觉得白秀珠说的对，感情此事外人无法插手，确实只能他们自己解决。欧阳于坚现在觉得自己根本无法面对白秀珠，白秀珠无论是从思想还是从接人待物都比自己成熟不少，而自己空白比白秀珠多活了几年，居然有些事情的看法是那么狭隘。

　　今天在学校一天，欧阳于坚总是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而白秀珠也不是老好人，也不会主动求和，所以想让她跟欧阳于坚主动说话那是不可能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欧阳于坚给浩然工作的报社挂了电话，“你说我要不要道歉？”

　　浩然在那边听了事情始末之后，果断说道：“当然要道歉啊！本来就是你不对，你干嘛对白小姐说那种话，根本没有立场嘛！”

　　欧阳于坚在这边点点头，那边浩然见他一直没回答，便着急喊道：“你还憋什么气啊？你还生气？人家白小姐没抽你就是很有教养了。如果是我家润之，早就骂人了。”

　　欧阳于坚这边回道：“我没生气啊，我点头了啊，你说得对，我去道歉。”

　　浩然这边快被这个呆子气死了，“你那边点头，我是神仙啊？还是有千里眼？”

　　欧阳于坚微微笑笑，“对不起啊浩然，我忘了你没在我身边。你别生气。”

　　后面俩人又闲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于是欧阳于坚这一天就在忐忑反复中煎熬着。

　　到了放学，金燕西一早就等在仁德女中外面，见白秀珠和冷清秋一起说说笑笑走了出来，便快步迎了上去。

　　“秀珠，一起送你回去吧！”他邀请道，看着同样制服的冷清秋和白秀珠心中不禁想着一个是楚楚动人，一个是明艳动人，是他辜负了秀珠。

　　白秀珠摇摇头，客气地说道：“不了。我还有事情。”原来今天是她们课程的最后一天，明天开始便要放暑假了。昨天汪子墨来信便是说，今天晚上到，因为他被掉到直系了，要来北平上任地方督军，要去白府看望她。也就是说以后老北京城里除了国务总理金铨，国务总长白雄起，就是这位督军大人地位超然了。

　　金燕西正要再说些什么，欧阳于坚从后面走了过来，对他们几人点点头，然后便对白秀珠断断续续的说道：“白，白同学，昨天的事情，我，我…我很抱……”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学校门口一阵汽车笛鸣声，然后便是两辆插着军旗的汽车停在了仁德女中门口。

　　前面的第一辆汽车下来三个威风凛凛的俊朗军装少年，腰中间别着枪，全都是二十多岁的样子。然后他们齐刷刷的跑到后面那辆车门出站好。从第二辆车上前面副座下来一个穿着文职军装的男子，看样子二十五、六岁，白净斯文，紧抿着嘴角，恭敬地打开车后座的门，说道：“督军，到了。”

　　从里面走出一个身材欣长挺拔的军装男子，他的服饰明显就是比身边那些人高出许多级别，帅气的军帽下是如黑曜石的眸子，微微勾起嘴角，灼灼地目光注视着不远处的白秀珠。他摘下手上的白手套，迈着修长的腿，军靴将将作响，朝白秀珠一步步走来。

　　“秀珠，我回来了。”他站定在白秀珠眼前，温文儒雅的笑着，只说了这一句话。

　　白秀珠也笑了，那是这么久以来所有人第一次见白秀珠的笑的这么明媚动人，好似三月的桃花，扣人心弦。“子墨，不是说晚上到吗？这才几点？”

　　汪子墨抬起右手，食指轻轻蹭了蹭鼻尖，笑着说道：“想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高兴吗？”

　　“惊喜吗？你没看到这学校门口的学生都被你惊吓到了。”白秀珠环视了一眼都愣在原地，不敢说话的学生们，心中无声叹息。

　　“哈哈……”汪子墨大声笑着，然后对白秀珠说道：“走吧！我跟你哥哥说过了，接你一起回去。”

　　白秀珠也觉得还是先走为妙，然后便同金燕西，冷清秋和欧阳于坚三人点点头，“抱歉，我先回家了。”说完，便跟着汪子墨上车离去了。

　　金燕西看了看身边的冷清秋，也不是很落寞，便请了冷清秋上车，离去了。只留下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的欧阳于坚，落寞的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