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粉]珠玉在侧》夏青城

19、芍药会（下）

　　这个时侯金荣走了进来，来到金燕西的身边，对着金燕西的耳边嘀咕了几句。金燕西听了之后便笑了出来，原是冷清秋来了。金燕西连忙脱了身，出门去接。到了门口就看见冷清秋从他找金敏之借的那辆车子上下来，身姿袅袅婀娜。

　　金燕西连忙上前引了她进屋子，金敏之和金润之早就等在小会客厅中。冷清秋跟着走在他身后，仔细瞧着金凤举夫妻这个小楼。两人顺着游廊，绕了过去。那后面一个大厅，这便是此次芍药会宴客的大厅了，门窗一律是朱漆的，鲜红夺目。大厅上一座平台，平台之后，一座四角飞檐的红楼。这所屋子周围，栽着一半柏树，一半杨柳，红绿相映，十分灿烂。到了这里，才看见女性的仆役，看见人来都是早早地闪让在一边。

　　小会客厅门外有个清秀可人的女子，看样子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穿着黑湘云纱的大脚裤，红花白底透凉纱的短褂，梳着一条烫发辫，露着雪白的胳膊和脖子在外，面如满月，披着海棠须的覆发。冷清秋心想，这是他的姐姐？看着太小了一些。所以没敢上前打招呼。

　　这时就听金燕西笑着对那女子说道：“小怜，我五姐她们可到了？”

　　小怜点点头，摸着辫子笑道：“早到了，就等着你呢！”一边说着，一边打起湘妃竹的帘子，朝里面说道：“五小姐，六小姐，客人到了。”

　　冷清秋这才知道，她不过是一个侍女。幸而自己没有理她，不然，岂不是大大一个笑话？

　　这女孩子一面说话时，一面已打起湘妃竹的帘子，金燕西略退后一步，让冷清秋走进去，随后也就跟着进来。

　　冷清秋进门，就见一个卷发西装女子，面貌和燕西有些相象，不过肌肤更丰润些，面色更红些，这一定是金燕西的姐姐无疑了。昨日的赛诗会上，冷清秋根本无暇去注意这两人，她只是一味的看着金燕西，又看着白秀珠，所以才会如此。

　　两人见冷清秋白色印兰花的缎袍，白色的丝袜，绿花白色缎鞋，脖子上挂了一串圆润光泽的珍珠链子，挽有坠鸦双髻，真是娉婷秀丽，如那夏日百合一般，娇羞可人。

　　金敏之和金润之也不等冷清秋行礼，早抢上前一步，和冷清秋握手。金燕西趁着这机会，就在两边一介绍。金敏之和金润之携着清秋的手，同在一张软椅子上坐下，竟是很亲挚地谈起来。金润之本是个活泼的人，对谁都很热络，但是金燕西从来没有见敏之对人这样和悦的，心里很得意的。便对冷清秋道：“请你在这里稍坐，我不奉陪了。”说完，便转身出去招呼客人了。

　　此刻大厅中已然沸腾了，大多世家子弟都簇拥在白秀珠的身边，今天白秀珠穿了一件哥特复古长裙，纯黑色的蕾丝交叠着薄软的绫纱，包裹在她妖娆的身段上。高高盘起的发髻别了蔷薇形状的黑珍珠发夹，耳垂上晃动着纯金耀眼的流苏耳环，徐徐摆动，好不诱人。

　　她就像一只优雅高贵的黑天鹅，高傲的站在人群中。白秀珠一直认为每个女孩的心底都有白天鹅和黑天鹅，白天鹅善良高贵，黑天鹅阴暗华美，这就要看你想要成为白天鹅还是黑天鹅了。

　　金燕西瞬间便被迷惑了，那样冷漠高贵的白秀珠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不知不觉的走上前，众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不愿意将佳人拱手相让，奈何金燕西是总理之子，谁敢和他唱对台，只好不情愿的让开了道路。

　　“你来了。可以请你跳支舞吗？”金燕西微笑着，优雅的伸出手，做出请的姿势。

　　若是往常白秀珠必然答应，而且是答应得十分愉悦。但是现在的白秀珠优雅的微微抬起下颌，缓缓说道：“不好意思，我在等我的男伴。真是抱歉，不能与你共舞。”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在场的人听见了。金凤举和吴佩芳都是一愣，他们都没有想到一直痴缠着金燕西的白家小姐居然移情别恋了。这个消息霎时炸开了锅，就像是平地里的一声惊雷，让客厅内的人都是议论纷纷，到底那位男伴是谁呢。

　　就在这个时候，从小会客厅处金敏之携着冷清秋，旁边是金润之和浩然，另一个就是焕然一新，或者应该说是让人耳目一新的欧阳于坚了。

　　浩然经常出入金家，众人都是认得了。但是欧阳于坚，那一身名贵得体的西装，儒雅的风度，都让人猜测，这位俊才是哪家公子。

　　欧阳于坚进来就看见站在人群中，应付自如，像女王一样高贵优雅的白秀珠，不禁心底深深吸了一口，那样的女子，就像黑玫瑰神秘而多刺，是他能够攀折的吗？！

　　白秀珠见欧阳于坚已经到了，那人傻傻的看着自己，只好先对他抿嘴轻笑。欧阳于坚霎时被触动了，不自主的走了过去，牵住白秀珠伸出的手。两人走向厅中央，和着节拍，翩翩起舞。纯黑与银灰，两条夺人眼球的线条，在厅中央划出完美的回旋弧线。

　　金燕西握着酒杯的手越攥越紧，不知道心中那股气闷缘何而来。那厢冷清秋也震撼在欧阳于坚的儒雅风度中，她不曾想到平时严谨刻板的欧阳老师居然还有这样风流倜傥的一面，而此刻她也真正的意识到了她和白秀珠之间的距离，不是她能跨越的。

　　“你来晚了。让我在这里被那些人烦了许久。”白秀珠虽然微笑着，却在小声抱怨欧阳于坚的迟到。

　　揽着她纤细柔软腰肢的欧阳于坚讷讷地说不话来，最后只说出一句，“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金燕西这厢也没注意到冷清秋在那里站着，随手便邀请了身边的电影明星邱惜珍，两人也翩翩进了厅中央跳舞。剩下的众人也各自找了舞伴，跳了起来。金燕西越跳越凑近白秀珠那边，邱惜珍看着就笑了出来，“七爷，这是何必呢？若是想要那人，过去抢就是了。谁还敢跟你七爷叫板吗？”

　　金燕西摇摇头，有些沮丧的看着白秀珠和欧阳于坚说说笑笑，回过头来的时候正看见在那里和金敏之说话的冷清秋，心中又升起了柔情蜜意。对邱惜珍说了声抱歉，便走了过去，三人攀谈起来。

　　金敏之见金燕西过来了，便和邀请她跳舞的人去跳舞了。这一闹腾也到了晚上，冷清秋也不会跳舞，渐渐有些觉得无趣了。金燕西看着相谈甚欢的白秀珠和欧阳于坚心中也烦躁不已，便一面说话，一面牵着冷清秋走了出去。

　　冷清秋虽把手缩了回去，可是就跟着他走出去了。两人慢慢走着，到了一处地方，这地方是一丛千叶石榴花，连着一排小凤尾竹，一张小巧的露椅，就列在花下。椅的前面，摆着许多大盆荷叶，绿成一片，所以人坐在这里，真是花团锦族，与外间隔绝。

　　冷清秋和金燕西在这里，自然可以尽情地将两方思慕之忱，倾囊倒箧地说了出来。那时一颗半圆的月亮，本来被几层稀薄的云盖上，忽然间，云影一闪，露出月亮，照着地方雪白。两个人影，并列在地下。

　　那厢里白秀珠也有些累了，便拿了些吃的让仆人端着，放到了离这里不远处的凉椅处。白秀珠和欧阳于坚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吃着东西，隐隐约约就听到不远处有一双男女在花丛后面窃窃私语，最后那俩人在地上的影子变成了一个。两人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均是不好意思的别开头。

　　但是下一刻，冷清秋红着脸，理着鬓角，率先从那里面出来，快步往外走。后面便跟着一脸笑意，心满意足的金燕西。他们两人正对上坐在那里的白秀珠和欧阳于坚两人。

　　空气倏地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