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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斗诗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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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来当陪客的宋润卿看出了金燕西的心思,走过来拉了拉金燕西的衣袖,挤了挤眼睛,金燕西意会,提笔写了早就腹稿的那首诗。
宋润卿清了清嗓子,说道:“七爷也写了一首,大家来评判一下吧!”
众人便静了下来,看着宋润卿,等他念诗。白秀珠则是拿起刚换的新茶,清香扑鼻,茶盖挡住嘴角的那一霎那,她撇了下嘴,吹了吹上浮的沫子,小小啜了一口。
见众人都等着,宋润卿随即拿起那张纸,高声念道:新种芭蕉碧四环,垂帘无奈响潺潺。云封庭树诗窗冷,门掩梨花燕子闲。乍见湖山开画境,却惊梅柳渡江关。小楼一作天涯梦,只在青灯明镜间。”
孔学尼心想,这位金七爷向来不大看书,怎会做出如此的好诗?便问道:“燕西兄这诗,句句不是春雨,却句句是春,句句是雨,可是这个梅字,刚才大家起了一番异议,说是不合节令呢。”
金燕西被他一驳,自己也不知道怎样答应好,眼望着宋润卿。宋润卿本来就要说了,现在燕西有意思要他说,他更是忍不住。便道:“孔先生,你误会了燕西兄的意思了。他所说的梅,不是梅子,乃是梅花。从来词章上梅柳两个字在一处,都是指梅花,不是梅子呢。春天梅花开得最早,杨柳也萌芽最早,凡是形容春之乍来,用梅柳二字是最稳当不过了。”
众人均是点点头,反复咀嚼着金燕西的那首诗,不住的点头说好。
冷清秋坐在那里,看在眼里,看见那一股酸劲,抿着嘴忍着才没笑出来。冷清秋想着:他的诗倒是不错,一个大少爷脾气的人,居然能作出那样的好诗,那倒是出乎人意料以外。
“不知道白小姐做了什么好诗,也拿出来瞧瞧吧!”金润之见众人沉思着金燕西的诗词,瞧着白秀珠竟是就当没听见一样,便憋了口气在心里。
金敏之就知道金润之不是个省油的灯,既是话已然问了出来,只好无奈的摇了下头,看着白秀珠。其实心中也是有些期盼的,因为那日听他们说了她做的那首诗,后又见到她那豪迈开阔的书法,倒是对她从未有过的另眼相看。
欧阳于坚有些担心,因为白秀珠从开始就不曾构思,即使现在想帮忙也帮不上,大家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看。
白秀珠稳稳地放下茶盏,转着乌黑的眼珠儿看了众人一圈儿之后,笑盈盈地说道:“我还没想呢。”众人一听便泄了气,心中想着一个女孩子能做出什么好诗,无非是来凑个热闹,本想就此过去。
奈何金润之就是不肯放过,起身竟是将白秀珠那日在颐和园吟诵的那首诗复又念了一遍,“连家父都称赞白小姐这首诗做得好,大家岂可就白小姐如此敷衍过去了。”
说完,她含笑挑衅看着白秀珠。其实她本不生气了,奈何在来之前浩然听说白秀珠也来参加诗会,便不由自主的夸奖白秀珠,而且还说欧阳欣赏她。白秀珠已然跟他们燕西交往了,居然还和别的男人关系暧昧。她越想越生气,便决定定要给白秀珠难堪。
听她如此说道,众人听到是金总理都称赞的人物,自然仔细瞧了,有的知道这位白小姐是总长白雄起的独生妹妹,自不是一般人可比。模样长得也是标致得很,学问总理都夸奖,自是不用多说了。在座的一些青年才俊便生了结交之心,攀附之意。
白秀珠明白金润之是铁了心要和她过不去了,只得笑笑说道:“那好吧!给我片刻,容我想想才是。”众人一听倒是合理,点点头,喝茶吃着新换上来的糕点,等着白秀珠作诗。
“还没好吗?那天可是信手拈来啊!”金润之的脾气便是如此不依不饶,金敏之再也不找多说什么,再怎么说也是自家姐妹,怎好拆台。
白秀珠笑笑,提笔在纸张上刷刷写了下来。写好后递给身边的欧阳于坚,便不再言语,轻吐了口气,端起茶碗舒服的喝着热茶。
欧阳于坚接过诗,便知道是要让他读出来,便朗声念道:“九嶷山上白云飞,帝子乘风下翠微。斑竹一枝千滴泪,红霞万朵百重衣。洞庭波涌连天雪,长岛人歌动地诗。我欲因之梦寥廓,芙蓉国里尽朝晖。”他惊喜无限的转头看着白秀珠,问道:“这是?”
“答友人。那日你约了我去登山,说要送你些什么,不曾想好,就此借花献佛吧!”白秀珠说的有些羞愧,脸色绯红。她实在是不会作诗,但又不想输了面子,只好借了毛爷爷的这首诗。其实她和金燕西并无区别,金燕西抄袭为了追冷清秋,她抄袭则是为了刺激金润之,不失面子,都是一样虚伪啊!
屋内的霎时沸腾了,竟是如此有气势,又精妙的诗词。岂料此诗词的竟是出自一个女子之手,更是让人感慨啊!
冷清秋也是愣在了那里,往日里她只觉得自己的学问算是好的了,不料秀珠比她更胜上许多不止呢。
白秀珠心里叹了口气,如此虚伪的场面难怪以前的白秀珠看不惯,饶是她这样见过光怪陆离的现代人也是不习惯的。想到此,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致歉道:“不好意思诸位,身体忽有不适,就不奉陪了,就此告辞,诸位慢聊。请了。”也不管他人的挽留,便起身离开了。
冷清秋见她要走,便也起身要跟着走,金燕西哪里肯,上前拦住,说道:“没关系,她家有车,不会有事的。冷小姐不妨多坐坐,多聊聊。”
冷清秋见到金燕西站在她眼前,一下变红了脸颊,只好点点头,复又坐下,看着他们说话。
一旁的金敏之和金润之看出了端倪,原来金燕西喜欢的是这个惹人怜爱的姑娘。
只见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缎袍,白色的丝袜,白色的缎鞋,脖子上挂一串亮晶晶的珠子,真是玉立亭亭,象一树梨花一般。看那样子,不过十七八岁,挽有坠鸦双髻,没有说话,脸上先绯红了一阵。
两人虽然是文明种子,但这样温柔的女子,没有不爱的。
浩然见欧阳于坚进来之后一直不曾看过冷清秋一眼,只是瞧着那位白小姐,便知道那位白小姐只怕压过了冷小姐在欧阳心里的位置了。“还不快去追,这样的好机会,可不要放过了才是啊!”他压低了声音,对坐在一旁的看着白秀珠离去的欧阳于坚说道。
欧阳于坚一阵尴尬,但随即便起身,告了个罪,追了出去。金燕西此刻正受到众人追捧,看着冷清秋那也有情意的样子,早已忘了还有白秀珠这个人。
欧阳于坚追了出来,便看到白秀珠沿着落花胡同一路往外走,后面跟着她家的汽车。他也默默跟着,走着走着便到了大街上,白秀珠慢慢溜达着,寻了一个街边的小摊儿,那是个小吃摊儿,卖的馄饨。白秀珠也不嫌脏,只是随手拿绢帕扫了扫长凳,坐了下来,要了一碗馄饨,细细吃着,好不斯文秀雅。
欧阳于坚也做了一旁,要了一碗。白秀珠感到有人坐在旁边,抬头看去,竟是欧阳于坚。她有些困惑的皱起眉头,他不在那里看着冷清秋,怎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