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沟沟》云游散

7、第 7 章

　　从县里批下安眠药需要交申请表。程舟这几天不好弄到，便暂时搁下杀张老五想法。邻村的一家男人浇地摔着，抬到程舟这里看病。程舟包扎完，想给县里医院打电话，但那家嫌来回波折，坚持不去，住在了程舟医务室。过十几天后，能下地再离开。
　　程舟不得不费点心思关照这户人家。
　　这里的人想不去医院，就跟医务室打交道。住下来和住邻居家一样。
　　程舟忙活七八天后，确定人的腿伤稳定，才在周末回家休息。张老五也过了浇地的日子，闲下来一阵，开着小电动车，要带程舟去附近山头挖野菜。
　　“不去！”程舟想回家休息，却被死汉子拉去上山。说什么也先骂死鬼老公！
　　张老五志不在挖野菜上，想拉程舟看风景，也就是俗称的“约会”，可他不好意思提，就借口挖野菜的糙活拉程舟。他连着道歉，说什么“不累”“就走走”，也没打动程舟。程舟一边烦气他，一边走向床边，拉开被子就躺下，要在白天晴日下睡觉。
　　张老五一点旖旎心思被骂没了，看着老婆躺下，唉声叹气。
　　程舟背对着张老五，朝向床里，闭上眼。
　　张老五盯了半会，没有希望出去，从床边慢腾腾站起身，离开卧室，到厨房那摘摘多余的菜。今天的他早上就弄好了，剩余的菜本来要留到明天后天。但程舟只想睡觉，他躺不下来，去捯饬厨房了。
　　程舟睡了大半个下午，醒来时候，看到床头对面的钟表指到五点。与此伴随的，是关上窗户的雨声。程舟坐起来，望另一边墙上窗户，铮亮的玻璃挂着几颗雨滴，淅淅沥沥的下雨声清脆明亮。
　　程舟的腿伸下床，够到地面拖鞋，过去打开窗户，透进来一点风。再去找张老五。
　　程舟走进厨房，见到四下干净的橱柜、盛满蔬菜的竹篓，愣是没有张老五的影子，疑心去了地里。但这时候去地里，什么时候回来？
　　床头柜上放着他手机，程舟又回到卧室，拿起手机打电话。电话声嘟嘟响了几下，没有被接通。他抬头望向窗外的雨，猜测是雨天走得慢，没听到电话声。
　　这么会就下雨了，张老五还想拉他上山，就是个二傻子！要是他真去了，就成落汤鸡了！
　　山村里的男人除非被老虎叼走，基本是在附近活动，再或者没良心的，也是去十几公里外县城。程舟打不通电话，也不怀疑张老五下雨天跑丢，带着手机和洗澡的篮筐，去后房那洗澡。
　　在俩人结婚前，程舟特意看过张老五家。张老五父母去世两年，屋里基本没什么摆件，一派干净。后面的蹲厕挂一个花洒，算洗澡地方。程舟习惯学校里干湿分离处理，不想在蹲厕里洗，要求张老五把浴室分出来，单独拉一个隔间，只用来洗澡。张老五拆了热水器线路，重新改道，拉到另一个空置房间，加上隔板，算重新做个浴室。
　　程舟脱光衣服，放到篮子里挂着。在浴室里打开花洒，热水拂面而下。
　　二十几分钟后，穿上带进来的浴袍，提着篮子出来。
　　程舟出来时，看到张老五也回来了。
　　张老五在下雨天回家，如程舟想的，的确没听到电话。他到家时候拿出手机，发现程舟打了电话，像犯了天大的罪，到家头一件事找老婆。一圈搜寻下，在浴室外听到老婆洗澡声，顿时安一半心，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到厨房，登登开始做饭。老婆开门出来，他也一溜烟跑出来，向老婆报备。
　　程舟瞥了眼张老五，不以为意，一边走向堂屋的储物柜，去拿吹风机，一边淡淡道：“回来了？”
　　张老五愧疚的心思生出另一根芽，盯着程舟湿淋淋的头发，心里痒痒的，浑声道：“嗯。刚刚下雨。”
　　程舟没再说，带走吹风机去卧室吹头发。
　　他走了一步，后面跟过来好几步，一会追上他，但不敢越过他，一直跟到卧室，然后到他插电吹头发。
　　吹风机噪声一响，后面的人眼疾手快拿起来，扶住程舟的肩头，从侧面给程舟吹头。程舟又看看眼边的“黑熊”，眉尾略挑，直接坐下床边。伺候的人连连跟着坐下，小心翼翼，像怕惊扰程舟。唇边凑到程舟的发边，嗅到潮湿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