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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把她丢了 江以柠自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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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刘洋在群里说物理作业没带，让顾森源今天早点去学校借给他“借鉴”。
于是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
顾淮天习惯性这个点在阳台上支着灯低头看报纸。
顾森源本来不想吃早饭了，但想到感冒药最好饭后吃，拿了根油条。
死也要死在月考考完那天，他想。
开门发现门把手上卷着日报。
他拿起报纸敲了敲阳台的门。
顾森源透过玻璃的反光，看到了一张黑白女人的照片。
这么多年了，还是对他的白月光恋恋不忘。
江以柠是被关门声叫醒的，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赶紧换了衣服去洗漱。
吃早饭的时候，她看到垃圾桶里被丢到的感冒药，楞了一下，捡起来擦干净收了起来。
顾淮天开车带她去学校，看着她抱着书进了自习室，拿着课本去班里上课了。
江以柠对初三的书本很感兴趣，特别是历史，一天就把上一册的书吃透了，除了中午跟着顾老师去食堂吃了个饭，其它时间都舍不得停下来。
自习室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她看了看外面的天，太阳落山了，大概也放学了，于是把翻书的动作放轻一点，生怕吵到别人。
但随着人越来越多，江以柠思路被打乱，抬头望去发现真正来学习的很少，大部分都是围在一起追剧吃零食、涂指甲油、打游戏的……
打游戏的那个是……
“森源哥哥？”
他们好像也发现她了，对视了一秒，江以柠赶紧继续埋头学习。
“小乞丐？”
江以柠的本子上出现了一个黑影，回头一看。
是昨天把书拿倒的那个，她心想。
刘洋今天的碎盖被棒球帽遮住了，单眼皮眯着，露出四个大板牙。
“妹妹？是我，我是你哥朋友，昨天你不记得了？”
为了留下好印象，她笑着点点头，在心里默念一定要说普通话。
“哥哥好！”
还好，没嘴瓢。
刘洋第一次被除了亲妹妹以外的女孩叫“哥哥”还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快便认了这个身份，“哥哥请你吃辣条，别告诉顾老师我们在这里打游戏好不好？”
江以柠脑袋里立马弹出来一个词语，叫“行贿”。
她虽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她跟着黎婶儿有时候不免跟政府和商贩打交道，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哥哥，你是谁呀？顾森源哥哥在哪？我没看到啊。”
刘洋的眼神里就两个字：欣赏。
忍不住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牛。”
见他转身要走，江以柠攥住他的衣袖，“辣条。”
刘洋只是说着玩没想到孩子认真了，笑眯眯地问：“成，你要多少？”
“都要可以吗？”
刘洋笑笑，“胃口挺大呀妹妹，看你这么乖的份儿上。”
反正今天不是他请客。
周子祁正纠缠着顾森源非要让他尝一口，手里的辣条就被刘洋抢了过去。
“你干嘛！”
刘洋：“求人办事。”
江以柠把收来的“赃物”收进书包里。
她不是真的想吃，只是不想让顾森源为难，他还在生病不能吃这些不健康的食物。
没一会她又投入到精彩的历史世界里。
不一会儿，桌子又被人敲了敲。
她吓了一哆嗦，循声望去，为首的女孩披着五彩斑斓的头发，眼周黑乎乎的一片，嚼着口香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小妹妹，一个人占了四个人的座不好吧？”
江以柠揉了揉眼睛，往她们身后看了看，是三个人没错。
便把书往里挪了一下，面带笑容，“学姐，这三个位子你们坐过来刚好。”
女孩翻了个白眼，“我说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让你起来听没听见？”
自习室原本就吵，但女孩的声音很尖，很快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刘洋这桌正在逆风翻盘，周子祁回城，本想吃瓜，看清楚脸之后连忙戳了戳顾森源的胳膊。
“老大，你爸朋友的女儿好像被欺负了。”
刘洋抬头，“还真是，顾森源，管吗？”
顾森源脸上写着不耐烦，眉头皱了一下，但始终没有抬头。
过了半晌，他吐了句：“随便。”
刘洋白了他一眼，“有妹妹的人看不得。”
刚撂下手机准备起身，不远处传来江以柠蹩脚的普通话——
“学姐，俺尊称您学姐是因为俺有素质，但并不代表俺欺负，不是谁的声音大谁有理，你们三个人这里刚好三个位子，非要赶俺走是什么道理？”
话音刚落，自习室就哄堂大笑起来。
不乏有人窃窃私语：“好土啊，这哪里的口音？”
“不知道啊是我们学校的吗？没见过哎。”
三个女孩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捂着嘴笑了起来，“哎呦哪里来的乡下土妞，还俺，哈哈哈哈哈！也不打听打听我鸢姐是什么人，敢在我们面前大喊大叫的？”
江以柠刚想说什么，脑子里响起妈妈说过的话——
“不要和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
她书本纸笔收了起来，朝外走去。
为首的女孩朝她的背影做了个吐口水的动作。
“这里可是视监顾学长最好的位置，还想跟我抢！”
“就是，迟早有一天顾学长会被我们鸢姐的坚持感动的。”
周子祁吐槽：“老大，你这打的什么……”
顾森源收回余光：“重开。”
但来不及重开，顾淮天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和以柠在车里等你，我想去商场给她置办一套书桌，你来一起选选。”
刚想拒绝，忽然想到特尔夫代言的限量版篮球发售了，便应了。
一路上三个人相对无言，江以柠余光看向坐在旁边的顾森源，想到刚才她丢脸的样子被他全程观看，头都快埋进书包里了。
下班点的商场人声鼎沸，顾淮天和江以柠走在前面说说笑笑，顾森源跟在后面耳朵里塞着耳机。
“森源？这个怎么样？”
顾森源除了点头还是点头，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顾淮天跟着销售去付款了，江以柠坐在展品的沙发上面，心里不住地感叹：真舒服。
黎婶儿如果有这种带护腰的沙发是不是腰间盘的毛病就好多了？
正想着，顾淮天突然喊了她，把远处的顾森源也招了过来。
“刚接了个电话，回学校有点事，你带妹妹随便逛逛，事情处理完了过来接你们。”
江以柠：“好的！顾叔叔你快去吧！”
顾淮天看着顾森源，仿佛在思考他能不能照顾好江以柠。
顾森源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顾淮天放心下来，他这个儿子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办事还是靠谱的。
顾森源下了两层电梯，又转了一圈，才找到ｃｏ品牌。
江以柠没有通讯设备，怕走散了，更怕他讨厌她，保持着自认为安全的距离跟着他，在一个很大的店门口停下。
隔着透明的店门，她看到顾森源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篮球，轻轻地抚摸着它，眼睛亮亮的。
等等──她好像在哥哥的脸上看到了……笑？
看来他真的非常喜欢篮球。
但很快他把篮球归位，又在店内转了半圈走了出来。
江以柠赶紧背过身来。
脑袋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如果她把篮球送给他，他是不是就会接受她了？
思绪被一声不耐烦的“啧”打断，一抬头，顾森源正满脸阴霾地盯着她。
江以柠赶紧小跑过去，对面一辆正在行驶的扫地机朝她这个方向过来，于是她往旁边躲了一下，站在一家奶茶店门口。
顾森源走了过去。
“柠檬水少糖加冰。”
然后转头问她：“喝什么？”
江以柠立马摆摆手：“不用了谢谢哥哥。”
“这个。”顾森源指着菜单上的黑糖珍珠奶茶，习惯性的：“少糖加冰。”
又意识到不是给自己点的，“算了，满糖。”
等待期间，江以柠不知道说什么好，但他们俩总要有个人先破冰，于是鼓足勇气开口：“森源哥哥，你也喜欢喝珍珠奶茶吗？”
……
无人回应。
江以柠又准备套套近乎：“我妈妈也喜欢喝这个，我妈妈说喜欢喝奶茶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因为坏运气全部被弹走了！哈哈……”
顾森源探究的眼神看着她，语气淡淡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以柠有点被吓到了，谨慎地看着他。
“啊？”
“你来家里的目的是什么？你妈呢？”
考大学，为福利院做贡献，让黎婶儿过好日子，她想。
“今天在自习室不是挺会说的吗？现在变哑巴了？”
“妈妈不在了。”
气氛凝固起来。
奶茶店的工作人员把奶茶打包递给顾森源：“您的奶茶好了，对了今天买两杯送冰淇淋，就是我们这会冰淇淋还在打您稍等一会可以吗？”
顾森源接过柠檬水，“剩下的给她。”
江以柠不知所措地接过奶茶。
她想跟上哥哥的脚步，但是这样的话就浪费了一个冰淇淋，她只能一边盯着顾森源的背影，一边焦灼地等。
拿到冰淇淋后人群中已经捕捉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了。
偌大的商场人来人往，江以柠有些害怕，想着与其漫无目的地找，不如在原地等着。
顾森源耳机里的音乐变成电话铃声。
“森源，你带以柠打个滴滴回去吧，教育厅的人来检查工作我这边暂时走不掉，你带以柠吃点东西再回去。”
“知不知道？”
顾森源挂断电话。
看着楼下还在奶茶店门口的小乞丐，脑子很乱。
视线收回，他重新把耳塞塞上，MP3里的音乐变的越来越激烈。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出了商场，坐在了出租车上面。
夜晚塞车的鸣笛声在提醒他，他把顾淮天的私生女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