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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遇险 贺行之心中 ...

  •   贺行之心中一惊,又凝神听去,只听那熟悉声音道:“仙姑吩咐,莫敢不从,前几日玄天派举办门派大比,正好给了我可乘之机。”

      “不错。”女子道,“玄天派而今如日中升,人才济济,长此以往,哪还有你们混元派的位置?”

      混元派周惊墨!

      贺行之总算认出了那声音的主人。只听周惊墨又道:“此举定叫他门下弟子五年内再难突破,只是五年一到,又要另觅时机。”

      贺行之又惊又怒,又听那女子冷笑一声:“说的好听,那玄天派大弟子贺行之,还不是在众人面前轻易突破元婴了?清微坐镇本就麻烦,现在这些小辈也起来了,我倒要看你们如何应对。”

      周惊墨道:“那贺行之虽有天分,但为人孤傲,不通世故,恨他之人众多,不足为惧。清微仙尊飞升在即,一旦踏入虚空,也无暇再理会凡尘之事。到时候群龙无首,玄天派还不是任由旁人拿捏?”

      那女子笑道:“你倒是打了副好算盘。只是听闻清微新收了个徒弟,天赋颇高,迟迟不突破,怕他们心中起疑。”

      “仙姑可曾听过这一句话,‘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炼气到筑基本就是区分有无仙缘的一个坎,无数人从青丝到白首,终其一生都未筑基,多他一个叶一鸣又如何?”

      贺行之大怒,差点当场冲进去。他手上青筋暴起,强行按捺住冲动,告诉自己听完这两个小人有何阴谋诡计再动手也不迟。

      那女子又说道:“话虽如此,只怕清微早晚会发现端倪,若是让他提前得知,大乘真人的雷霆之怒,可不是花花手段就能应对的。”

      “那便让他无暇发觉……”周惊墨声音越来越低,贺行之凝神去听,却什么也没听到,只听那女子又说道:“如此甚妙,那便按照计划,三日后照常进行。”

      他们又有什么阴谋?贺行之心中焦急,他轻呼一口气,下意识向叶一鸣方向看了一眼,登时心中一慌:叶一鸣不见了!

      “啪”地一声,碗口粗的树枝被他不小心捏断,山洞里的两人霎时间安静下来。贺行之心知暴露,不再多留,提气便走。他本有心要将那二人捆起来拷问,但此时最要紧的是找到叶一鸣。

      他飞身而下,只觉身后一道冷气袭来。他反手挥剑格挡,转身看去,只见周京墨摇着折扇冷笑道:“贺真人,又见面了,还未恭贺你结婴。”

      贺行之冷道:“无耻小人,净使些不入流的手段,还敢现身。”

      周京墨大笑几声:“那又如何,而今世道只以成败论英雄,谁人管你如何成事。贺真人倒是干净,不也处处受人毁谤?”

      贺行之着急去找叶一鸣,不欲听他废话:“休要多言,拔剑吧。”

      周惊墨摇摇扇子:“贺真人,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他话未说完,突然猛一挥手,无数银针狂风暴雨般倾洒而下!

      贺行之瞳孔骤缩,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后退才堪堪躲过这一击。周惊墨岂会给他喘息之机,只见他一边笑着一边向前飞速追去,一把扇子摇出残影,银针铺天盖地。周惊墨笑道:“贺真人可不要怪在下提前出手,这里不是比武场,也没有各派长老做裁判。”

      那银针十分厉害,贺行之眼见它们所碰之物由表及里层层结冰,心下警惕,只能快速后退免得被粘到。他眼见旁边有一片植物,不知何名,叶子厚实大如雨伞,顿时心生一计。只听刷刷几下,几片叶子旋转着向周惊墨飞去,正好挡在了银针之前。

      “哼,垂死挣扎。”周惊墨又一挥手,那扇子“刷”地一下将叶子撕开,而随着叶片掉落,那把避世剑赫然向他当头劈来!

      只听“轰”地一声,冰冷的剑气在密林中竟劈出一条三四米宽的冰雪之路,那银针更在甫一接触剑气时便化为齑粉。周惊墨那把光风霁月的宝扇碎成几片,就连他自己也差点被劈做两半,他脸色铁青地拔出剑来:“贺行之!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周惊墨浑身气势暴涨,须臾之间,竟到了元婴二阶。思及他先前在大比上的种种表现,贺行之暗自心惊,道:“你果然是在隐藏实力,你究竟有何目的?”

      周惊墨冷笑道:“想知道?先拿命来!”他说着提剑而上,两人战作一团。贺行之知道此人狡诈,不知留了多少后手,便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招招毫不留情。周惊墨宝扇被毁,失掉一大助力,因此修为虽高,却也颇受限制,如此两人竟堪堪打了个平手。

      两人激斗正酣,周惊墨忽然微微一笑:“贺真人,怎么不见你那师弟。”贺行之料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便也不搭话。周惊墨又道:“你替他鸣不平,他却视你为眼中钉。”贺行之咬牙道:“休得胡言!”

      “你二人同为清微仙尊门下弟子,你比他年长不了几岁,却已经是元婴修为,”周惊墨转身刺出一剑,脸上浮出冷笑,“他却仍未筑基,他岂能不嫉恨你?”

      贺行之挡住这一剑,怒道:“你自己龌龊,休要以此猜测他人!他未筑基,还不是你捣的鬼?”他说着,突觉后颈一凉,下意识避开,再看去,却见一粉面桃腮、弱柳扶风的女子,手里正好接住一枚飞回的银簪。女子对他妩媚一笑,风情万种地将簪子插回头上,然后竟如同一滴水一样不着痕迹地融入密林中。

      腹背受敌,再加上叶一鸣不见踪影,贺行之心中不免烦乱,他顾不上许多,且战且退,只想抽出身去寻叶一鸣。

      “贺真人,跟我对战还敢分神,未免有些托大了。”周惊墨冷笑一声,再欲出招,却见周边不知何时升起层层白色水雾,他心中一惊,连忙后退,待水雾散去后,却不见了贺行之的踪影。

      周惊墨一时惊慌,立刻喊道:“仙姑,仙姑何在?”

      “叫什么,”女子自林中袅袅婷婷而出,“我知你拦不住他,他不恋战,定是寻他那宝贝师弟去了。”

      “他若脱身,你我的计划必定暴露!”周惊墨急道。

      “不急,”女子轻笑道,“正巧,我在林子里发现了好东西。”女子抬起涂着丹蔻的纤纤玉手,手里正捏着那枚玉佩。

      “这是?”周惊墨不解。

      “此物从贺行之身上掉落,看样子价值不菲,更妙的是,它上面还附带了定位和传讯之法。”女子道。

      “这有何用?只有施法人才能看到这枚玉佩所在。”

      女子白了他一眼:“朽木不可雕,他将这玉佩贴身收着,说明这定是他看重之人所送,我们传讯将那人引出来,到时候……”

      周惊墨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到时候人质在手,不怕拿捏不了贺行之!”

      女子这才点头笑道:“不错。”

      贺行之刚刚急于脱身,他灵机一动,将剑气产生的冰注入磅礴灵力,使其汽化,与此地充沛的水汽相混合,产生大片水雾。甩掉那二人后,他顾不上其他,连忙顺着红线指引的方向飞奔。他被那两人牵绊许久,不知叶一鸣如今怎样,心急如焚,丝毫没发现自己少了东西。

      “滴答——”山洞顶部钟乳石上的水滴一滴滴砸落在洞中的石头上,形成深深浅浅大小不一的圆洞。一只似豹又似兔的妖兽跳跃着跑进来,后面跟着两眼发直的叶一鸣,他浑浑噩噩,恍恍惚惚,显然是受了什么不知名的蛊惑。

      那妖兽跑进山洞深处,突然高高一跃,竟停在了半空中。

      如果叶一鸣此时神志清醒,就会发现,那妖兽根本不是跃起,而是被一根看不见的触手高高提起,而触手的另一端,竟连着一只十米多高的巨兽,它如同一大团烂泥聚集而成,泥里还生满丑陋可怖的触手,它一边蠕动着,一边不停地掉落恶臭的泥团,原来那似豹似兔的动物根本不是什么妖兽,而是这只巨兽放出去的拟态诱饵!

      此时,叶一鸣呆呆地站在巨兽身前,仰头望着它,一团烂泥跌落,溅起的泥点玷污了他玉白的脸。

      恍惚中,叶一鸣似乎看到眼前那扇熟悉又破烂的门打开了,随之而来的是不绝口的怒骂、嘲笑和殴打。

      “小畜生,又在偷懒,还不快去把地浇了!”“那个没娘的小杂种又来了!”“你叫叶一?哪个一,莫不是一声不吭的一?哈哈哈,怎么起这么个名字,你爹娘起名的时候也不好好想想?”“扫把星,谁让你来这里捡柴火的,这是老子的地盘!”……

      叶一鸣双目赤红,呼吸急促,大滴大滴的汗珠从下巴滴落,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觉得心头有一团怒火,顺着经络流向四肢百骸,要将一切都燃烧殆尽!

      该杀,他们都该杀。

      叶一鸣如同灵魂出窍,在虚空中冷眼旁观着那日渐长大的幼童,看他一天天长出了头脑和气力,看他不动声色地将欺辱他的人引入妖兽盘踞的森林,看他让耻笑自己名字的人背上污名。看他默默承受亲生父亲的酒后殴打,又在那人昏沉睡去后,静静将那茅屋点燃,少年那双布满伤痕的手,稳稳地举着火把,从头至尾竟未曾颤动分毫……

      从此之后,世上便没有叶一。

      他将一鸣惊人,举世无双。

      离他不过十步之远处,一双大如灯笼的兽瞳霍然睁开,无数触手蜿蜒攀爬着,渐渐逼近这个失去心智、灵气四溢的猎物。

      而就在此时,叶一鸣突然感到腕间有东西微微一动,赤红的双目愣怔片刻,向下看去,那却是贺行之系在他手上的那条红绳,此时,它似乎感知到了另一人的接近,从隐形状态缓缓显露出来。

      “师、兄?”叶一鸣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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