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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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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间满是男子干净的气息,她双手环绕着精瘦的腰肢,耳朵贴近胸膛,强有力的跳动声震的她耳朵慌。
眼前一片漆黑,因为埋的紧,呼吸还有些沉闷,苏令玦有些疑惑,难道这就是地狱?
远处传来了丫鬟嬉嬉闹闹的声音,顺着声音探头去看,还能看见远处灯火通明的精致楼阁,近处是散着微弱光芒的宫灯,但周围空无一人,十分寂静。
因此,衬得此刻跳动的心脏声十分明显。
“咚,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逐渐在加快。
“公主,请自重。”
仿佛雷电劈过,她猛然抬头,竟然是穆衍克制的脸庞。
他下巴紧绷,耳尖那一点红,无不昭示着她这个浪徒子对他做了些什么。
苏令玦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回忆中的少年模样逐渐清晰,褪去成熟与坚韧,还是青葱少年的穆衍就这么站在她面前。
而他现在穿的这身,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御前侍卫的服饰,苏令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穆衍堂堂一个骠骑大将军,手握千万穆家军,锋芒毕露,锐不可挡,怎么可能再穿上这身侍卫服。
而穆衍却低下头,默默的看着她,然后说了一句:“好,臣定如公主所愿。”
苏令玦怔住了,还没反应过来他指的什么,他就转身离开,这个时候,在一旁望风的小梨花见他离去,小跑过来,“公主,穆侍卫答应把林小姐引向灵池了?”
见苏令玦一脸茫然的望过来,小梨花的脸还很丰盈,眼珠格外清澈,侧头看向她认真的说道:“公主放心,都布置好了,林小姐一定在皇上来的时候掉到水里的!”
苏令玦这才意识到,她重生了,还回到了设计林淼淼落水的这一天。
也就是从这一天起,命运的走向宛如脱缰的野马,朝向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而她现在,手握缰绳,时机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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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佩剑的男子走在前头,意气风发,干净利落,大步流星,眼看就要走出这一方小花园,反应过来的苏令玦连忙提起裙子小跑过去。
“等等...不...”
话还没说完,从墙后走出了一群人,顾显谟为首,身后几人手执羽扇,饶有兴致的点评这宫中难见的花草。
见苏令玦朝他们小跑过来,以为公主特来堵人,无一不调笑的看着顾显谟,“克允兄,好福气啊。”
和他们这群恩荫授官的家族子弟不同,顾显谟所在的顾氏是传承千百年的顶级世家,门庭显赫,族中博学鸿儒层出不穷,桃李满天下,朝中三公九卿,十有三四与顾氏有牵连,其势可比肩皇族,而顾显谟作为顾氏继承人,才华横溢又清贵脱俗。
什么都好,只是待人清冷克制,独他们这些同窗举子还能说上几句玩闹话,平常人敬而远之,当然,这些人里可不包括公主。
上一世,顾氏满门抄斩,虽也有她的锅,但更多的可能是这肩比皇族的势招了狗皇帝的眼,她父皇,人前装着一副贤明大度的样子,实则小肚鸡肠又敏感多疑,怕是早将其视为眼中钉。
苏令玦心中暗啧一声,同情的看了一眼顾显谟后,便小跑略过。
少女时期的恋慕滤镜早没了,谪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翩翩君子虽好,但她现在心不在此。
被她无视的顾显谟诧异了下,又因为她眼里闪过的那一丝愣在原地。
她,同情我?
几日前还拉住他衣裳不放的小公主宛如变了个人,不再缠着他不放,从他身前潇洒肆意的跑过,顾显谟反而有些不知味。
而苏令玦提着裙子,一把抓住前方穆衍的手臂,气喘吁吁的说道:“等等,我话还没说完。”
穆衍皱眉,回头望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后的那几人扫过,心中不解,又被苏令玦大力拉到了一旁。
前头就是辉月阁,来往宫人甚多,为了怕人发现堂堂一个公主与皇帝的御前侍卫偷偷私会,她特地找了个石洞钻了进去。
穆衍一进来就有些后悔,他幼时入宫为质,因年岁尚小,宫中又只有公主这一顽童,便在她身边做起了侍卫之职,看着她胡作非为这些年,对她的骄纵性格十分熟悉。
但,公主是当今潜邸时出生的第一个孩子,自古以来,嫡为正统,长为尊位,安乐公主两者皆占,可这般尊贵的公主却要去和亲。
当初皇上拟旨时,他也亦在门外,所谓应急之策皆为虚言,这和亲人选是真真确确定下了她。
他知她想嫁给顾显谟,将无辜贵女引至灵池已是不耻之事,但若她能得偿所愿,便是被老头子罚跪祠堂又如何。
他已经答允,这又是在做何?穆衍拧紧了眉头。任由公主对他的手臂搓圆捏扁,但沉默了许久仍未说话,他低头,对上了一双瞪的圆溜的杏眼。
?
公主显然难掩激动,整个人都快跳起来,脑袋直往石洞上的细孔看。
穆衍顿时察觉不对,跟着她的方向看去,只见月朗星稀,在那层层叠叠的石山包围处,隐约看见两条缠绕在一起的人影。
仔细听,还能听见喘息声。
脑门顿时挤出井字格,秽乱宫帷,不知羞耻!
今日正是中秋佳节,皇后病愈后操办的第一场赏月宴,大臣内眷入宫齐聚赏月,尚未婚嫁的娘子郎君甚多,不排除是哪家的浪荡子与心上人私会。
亵渎圣驾,罪当诛戮。
穆衍手握住了身侧的佩刀,眼见他就要奔出去刀了这对狗男女,苏令玦瞪大眼睛,连忙握住他的手。
见穆衍侧头瞪她,以为她包庇这对,连忙说道:“等等等等,你看清楚!”
今夜月色正好,而那两人动作愈渐激烈,随着那翠绿披帛被男子扯掉,月光照在男子的衣袖处,金缕丝线反射点点金光,他二人眯着眼睛,终于看清了那袖子上的龙纹式样。
皇帝。
穆衍如受重击,不可置信的看着动作粗鲁的男人,半空中仿佛有东西碎成了两瓣,穆衍呆愣住,不敢想象这是往日那圣明贤德的皇帝。
重活一世的苏令玦早知道皇帝虚假面具下的真面孔,这个时候他装的正好,旁人都没察觉他的虚伪,苏令玦啧啧做叹。
关怀的拍了下穆衍的肩膀,没事,以后掉三观的事还多着呢。
但,苏令玦将目光继续移向小洞,无论怎么说,皇帝想要哪个女人不得,一道圣旨召入宫便是,竟然在偏僻与之偷情,说明此人身份特殊。
念及汇聚到宫中的大臣内眷,苏令玦嘶了一声,该不是哪家的正妻吧!
仿佛吃到瓜的猹,苏令玦瞪大了眼睛,只待他们身影动作再剧烈些,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眼睛被蒙上,一片漆黑。
“公主”,耳畔是穆衍咬牙切齿的声音,“请随卑臣离开此地。”
“等等!”,苏令玦用气声急切的说:“我还没看清!”
穆衍黑着脸,他位卑职小,自然不能对当今私德做评判,但公主还未经人事,看这些秽乱眼睛。
想罢,他十分干脆,单手揽起公主的腰,“公主,多有得罪了。”
苏令玦红着一张小脸,不好意思,白活了两辈子,还没被男子贴身靠这么近过,感受着贴肉的磅礴热气,她浑身发软,顿时哑然。
正当她唾弃自己色迷心窍时,隔着石壁传来了林淼淼轻声细语的声音。
苏令玦顿时一个激灵,顾不得身下的穆衍,直接撑头找石眼。
透过小眼,她看见林淼淼被一小太监带着正往这边来,穆衍是武将,眼神好,他指了指远处树丛后那一小块布料。
“那是你的贴身宫女吗?”
小梨花扭着帕子,躲在树后,时不时的瞅上一眼。
苏令玦目瞪口呆,原来小梨花见公主拽着穆侍卫跑了的时候,正值宴席尾声,眼见公主还不出来,为免误事,便硬着头皮找了小太监引林淼淼出来,于是便成了眼前这一幕。
她内心懊悔不已,偏偏这时穆衍还雪上加霜,“你之前扯我来这是做什么。”
苏令玦干巴巴的说道:“取消布置。”
穆衍无言,气氛瞬时尴尬。
苏令玦无奈,她都不敢想象待会林淼淼撞见皇帝偷情得有多尴尬。
果不其然,石壁外传来了林淼淼惊慌跪地求饶的声音。
林淼淼伏在地上,身子不停颤抖。
皇帝掩着衣裳,不善的看着她,身后那妇人见有人撞破,羞愤的用帕子捂脸,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裳,胡乱套在身上后飞快离去。
见被坏了好事,皇帝给闻声过来的王德福一个眼神,王德福点点头,直接大力将她扯起,而林淼淼自知撞破皇家辛秘,如同死肉一般被拖走。
苏令玦暗道不好,林淼淼当公主侍读这些年对她宫里的人十分熟悉,小梨花匆忙间找的小太监是朝晖宫里的洒扫小太监,林淼淼怕是早就认出了。
她们之间本无仇恨,原能联手对敌,若因为此事,二人再走向相对,斗的两败俱伤,她岂不是白重生了。
苏令玦心中焦急,想冲出去找机会救下,然而穆衍拉住她的手臂,看向石洞深处。
原来那妇人心急慌乱逃窜时,竟然躲到了这石山里头,幸好这石山来自南方乱岭,天然生成的崎岖洞穴七拐八拐,从他们这方向能看见尾处妇人淅淅索索穿着衣裳,打理着头饰。
两人放缓呼吸,因为到处都是碎石子,苏令玦无奈,不敢发出声响,只能耐心等那妇人整理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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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林淼淼被人拖到了灵池这边,将她重重摔入池中。
“林姑娘,可别怪杂家。”
正值十月,池水冰冷,生活在长安的小娘子哪会水,呛了好大一口水,在水里胡乱扑腾。
她用余光看见亭子后那躲了个小丫鬟,伸长手,“救我....”
那小丫鬟害怕的缩在亭子后,林淼淼心中绝望。
念及将要去和亲的公主,更是愈发难过,她和公主自小一起长大,公主娇蛮任性,对她们这些自己人却是极好极好的。
虽碍于尊卑,但她早就把公主视为闺中知己....
可惜,她怕是再也看不到她骄傲如小凤凰一般的公主殿下了。
也好,若她死了,公主也不用担心她会抢了顾哥哥。
池中深处飘上一朵光团,围绕在水中的少女身旁。
她对表哥,当真一点情意都无。
随着少女气息渐无,那冰冷的身子竟然也冒出一团微弱的光团。
大的那朵肉眼可见的欢喜,直往少女身子里扑去,原本紧密的双目骤然睁开。
原本温润如水的水眸被媚意取代,宛如水中妖精一般,扭着腰肢。
而那朵小光团,焦急无错的缩在角落,想回到自己身子又被反弹到一边。
并且,随着时间流逝,小团子逐渐变得透明,这时,水面上突然嘈杂一片,一个人影跳下湖中,奋力划动着手脚,朝她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