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色逢秋》羽宙

2、苗疆试炼（1） 休整了

　　休整了一夜后，奚砚秋就跟着这些人一起上路了。

　　这里不少人都是散修。

　　而他们的目的也只能有一个，想在对付蛇母的时候分一杯羹。

　　自蛇母出现在埋骨岭不过一周，就有不同名门正派上前讨伐，埋骨岭的白骨横尸也多了不少。

　　蛇母身边定有许多前者留下的奇珍异宝，实力不济的散修也不妄图夺取蛇母妖丹，只捡些法宝足矣。

　　这队领头的人向奚砚秋走来，作了一揖，开口说道:“在下武胜，早听说浮云公子实力不凡，可否使用青鸾诀为我们探探路，我们也好快些找到蛇母。”

　　孟祁年脸色微微一变，这只是假扮的“浮云公子”，哪里会什么青鸾诀。

　　身旁这人却点点头，走去了队伍的最前方。

　　孟祁年快步跟上，凑到奚砚秋耳边:“你真会什么青鸾诀啊。”

　　“我需要事事都告诉你吗？你私自对我使用窥天机，没给你下毒，是看在'蝎子'的面子上。”奚砚秋语气不善。

　　自知理亏，孟祁年也乖乖闭上了嘴。

　　毕竟过了五年，记忆已经不太清晰，但好歹大致方向还没忘掉，不多时，就已经靠近了埋骨岭中心。

　　一路上虽有些精怪阻拦，不过孟祁年都替他出手挡下了，倒是没让自己费力。

　　前面有几人负剑而立，穿着统一，应是同一个门派的。

　　武胜前去与那几个弟子交涉，距离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肉眼可见他的表情越来越尴尬。

　　“听不懂吗，无名散修就不要上前了。”

　　一人声音洪亮如击鼓之声，紧接着从众弟子后方缓缓走出。体态壮硕，右手拿着流星锤，一条长疤狰狞地盘踞在左脸，腰上系着的玉牌赫然写着苍穹二字。

　　生杀道苍穹长老，因为目中无人，风评极差。

　　“你们什么忙都帮不上，却还想跟在后面赚点好处，呵，天下哪有这么好看的事？”苍穹啐了一声，怒道。

　　这句话一出，各散修心里都不大高兴，但碍于实力悬殊，也不好宣之于口。

　　“要是想强行进入，先打过老夫再说。”流星锤咚的砸在地下，惊得几个胆小的散修颤了下。

　　“你这…就算对我们有意见，那，那你总该看在浮云公子的面子上，收一收你的脾气。”武胜向后一指，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奚砚秋身上。

　　“敢自称浮云公子？那么实力一定不容小觑，不知老夫是否有幸与你过两招。”苍穹一步步逼近，气氛逐渐紧张。

　　浮云公子不喜在人前暴露长相，所以大多数人都知趣的不往他身边靠，也就只有苍穹这样的傲慢之人，才不管不顾。

　　奚砚秋当然不能和他过招，否则身份暴露，难以继续混在人群里，会多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怎么，是不敢吗？”苍穹见对方不说话，更是出言不逊。

　　“九重仙阙萧霁，请前辈赐教。”

　　岭中骤起罡风。

　　半空中绽开蛛网般的银色纹路，细看竟是无数流转的符文在虚空刻写。一道俊秀身影自扭曲的光幕中踏出，水墨袍被风鼓吹着震颤。

　　“好做作的出场。”孟祁年锐评道。

　　“哈哈哈，好小子，敢和我叫板。”不知怎的，苍穹对这个毛头小子竟然产生了恐惧感，但依旧在众人面前强装随意。

　　“哇，是萧仙师。”一名女修惊叹道，“果然气度不凡。”

　　“在下萧霁，前辈，出招吧。”

　　话音未落，流星锤就已袭来，萧霁堪堪用佩剑挡住。

　　前世的场景跨越时间重叠在眼前，这才是前世的自己第一次注意到萧霁的时候。

　　少年意气风发，执长剑无畏地接受挑战。

　　但奚砚秋太清楚了，萧霁赢不了。近百年的道行差距，纵是天之骄子，也难敌其手。

　　前一世苍穹放过了萧霁，是因为……

　　是因为玉玦！

　　苍穹出手打碎玉玦，牵动了萧霁师父云溪真人的禁咒。

　　见到真人一缕灵识化作的虚影，纵使他苍穹再心高气傲，也明白云溪真人的实力和地位。而云溪真人又是出了名的护短，因此他也只能舍下面子向萧霁赔罪。

　　这一世玉玦在自己手上，萧霁恐怕不会被轻易放过。

　　让他吃点苦头也好，毕竟苍穹也不可能真的把萧霁杀了。

　　奚砚秋转过身去，兵刃碰撞声不停歇地响着。

　　“啊！萧仙师，你，你没事吧。”旁人的惊呼夹杂着萧霁的闷哼声，听着无比清晰。

　　奚砚秋手中紧紧抓着笛子，终究没有回头。

　　九重仙阙其他人匆匆赶来，一名女弟子拦到萧霁身前，“苍穹长老，我是九重仙阙掌门之女林清易，还望长老手下留情。”

　　“不需要，我要是认输了，外面的散修就不能进入埋骨岭腹地了。”萧霁强撑着，抬手擦去唇边血迹。

　　众人剑拔弩张之际，奚砚秋默默向后走，直至消失在岭中重重叠叠的树林之中。

　　悠扬笛声划破长空，林中千余只毒虫应声而出，顺着苍穹所处之地攻去。

　　“怎么回事？”

　　“天哪，注意脚下！”

　　人群四散开，竭力找着安全的落脚处。

　　“萧师兄，我扶着你。”林易清伸出手，却被萧霁不动声色地躲开。

　　嗯？为什么萧师兄都被打得这么惨了，好像还挺高兴。

　　“林师妹，麻烦告诉大师兄一声，我有事先走一步，之后会与你们汇合的。”萧霁说完，顺着奚砚秋离开的方向赶去。

　　趁着混乱，散修们偷偷从生杀道弟子背后绕过去，前往埋骨岭中心。

　　“嗯？追上来了？”笛声骤停，吹笛之人敏捷地在林中穿梭，身后的人却也紧追不放。

　　“大概只能给你些惩罚，才能让你意识到偷东西是不对的。”好听的声音被风吹碎，零零散散地递入耳中。

　　奚砚秋其实很喜欢听萧霁讲话，独特的清冷声调，像是极地雪山常年不败的冰莲。

　　谁知道这样的语调却终成为了他躲不掉的噩梦。

　　偏头避过寒芒，烛龙剑擦着他耳际掠过，削断的碎发簌簌落在肩头。

　　"叮！"

　　第三十七次金属相击，腕间传来的震颤让虎口渗出血丝。

　　奚砚秋右臂缠绕的链刃正适合中距缠斗，而萧霁需要半尺剑围才能施展杀招。

　　链刃缠住剑身，奚砚秋趁机收势，对方不躲，反借力直刺咽喉。

　　奚砚秋瞳孔骤缩想要撤招，却不知萧霁等的就是这破绽——剑身卡住链环转轴的同时，左手已扣住他命门穴。

　　链刃颓然坠地。

　　“抓到你了。”

　　“是吗？萧霁，我就代云溪真人给你上一课。”

　　一只蚀月蝶破茧而出，撒下的鳞粉一瞬就遮蔽了萧霁的视线，待他能看清周围时，奚砚秋的手正掐在他的脖子上。

　　而温养蚀月蝶的，正是之前奚砚秋杀死的青蛇。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萧霁的三根手指突然扣住斗篷兜帽边缘，指腹因过于用力而擦出灼痛。猛地向后一扯，露出兜帽下绝美的面容。

　　泪珠顺着奚砚秋脸颊滑落，连同那句“我恨你。”，都肆意地宣泄在风里。

　　(补一个主线之外发生的事)

　　“呦，易清那丫头寄信回来了。”云溪真人打开窗子，让灵鸽落在手臂上。

　　“师父亲启，呜呜呜，萧师兄被那个讨厌的苍穹欺负了，受了很重的伤呢，他不愿意让我们担心，自己偷偷跑走了。师父您一定要为我们九重仙阙弟子做主啊！他敢这么做就是变相看不起您，像您这样美若天仙，心地善良……”

　　云溪揉揉眉心，自动跳过了林易清夸赞自己的10086个词，直接扫了一眼信后半段苍穹与萧霁起冲突的原因。

　　“萧霁被欺负了？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云溪心道，萧霁的性子别人不清楚，她可是明白得很。不过易清信中除了逆徒害怕别人担心偷偷跑走那段，其他应该都属实。

　　人道修行分九重，洗髓、通脉、凝神、燃血、炼骨、辟邪、斩妄、问心、化仙。萧霁两年内入燃血之境，又用半年突破辟邪之境，人人都觉得他天纵奇才。

　　云溪是看着他长大的，天纵奇才暂且不论，但萧霁做事狠绝，不管什么道，只要能提高修为他都会去修。

　　云溪告诫过他，若是萧霁走火入魔了，自己不介意杀徒证道。

　　不过逆徒心智还算坚定，大概二人也不会落到反目成仇的地步。

　　总而言之，自己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徒弟的，当然不排除自己是颜控的可能性。

　　敢欺负到自己人头上，云溪御剑而上，冲着生杀道老巢去了。

　　“云溪真人，这边请。”一弟子引着她来到了生杀道掌门住处。

　　“让她进来吧。”房门打开，抚琴声流淌出来。

　　云溪也不急，坐在会客的椅子上静静听完了一整首曲子。

　　“门中之事我已知晓，苍穹长老我也提醒过了。”一曲毕，生杀道掌门玉面阎罗来到云溪面前。

　　“曲调哀伤，婉转悲凉，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失去快乐了呢？”云溪煞有介事地点评道。

　　“毫无乐感，满口胡言。”玉面阎罗也用八个字的评价作为回应。

　　“你门下人伤了我徒弟，按道理你应该赔我点什么。”话锋一转，云溪道出了自己真正目的。

　　眼前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去吧，后山的结界为你打开了。”

　　“多谢了。”云溪抱着从九重仙阙摘来的一捆星辰花，走去了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