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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修长的 ...

  •   修长的手指扣住少年白暂的下巴,顺着下颌线用力揉搓,在皮肤上留下深深的红痕。

      “苗疆王族是不是个个都像你一样长得风流多情呢。”

      尾音刻意上扬,带着些许挑逗意味,酥酥麻麻地传入耳中,若不是血珠坠地的声音"嗒嗒"响着,倒像是情人耳鬓厮磨时该有的暧昧场景。

      手指顺着向下滑去,触到锁骨上的银链时,似是怜惜地擦去银链上的血污。

      “千金买笑的,舍命求欢的,可曾想过……”

      “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萧霁凑到少年耳边,恶劣地说。

      少年闭着眼,脸上毫无血色,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表现出他仅存的一丝生机。

      手被反绑在身后,捆着手的是上好的绸缎,松松地在末端打了个结。这样的做法大概只能彰显莫名其妙的恶趣味,毕竟困不住任何人。

      少年看起来已经没有挣扎的力气了,但血脉中属于王族的尊严还是没有让他显出半分惧色,袖中藏着的尖刀传递出的冰冷,一下一下刺激着近乎麻木的神经。

      正如蛊中之虫,成王败寇,至死方休。

      “小心划伤了自己,不是送我的生辰礼吗,拿出来吧。”萧霁为少年解开束缚,笑着说。

      “啪嗒。”刀从袖口滑出,刀柄上还缠着红线。

      萧霁弯腰捡起,“我好爱你,再帮我最后一次吧,阿秋,用这把刀,剜出你藏着同命蛊的心脏可好?”

      眼前景象越来越模糊,恍惚中,少年背着竹筐,又走入了苗疆那终年大雾不散的药王谷。

      这个时候,断肠草该成熟了吧。

      “客官?客官?”

      猛地睁开眼,奚砚秋看着眼前焦急的小二,端着茶水一脸不知所措。

      “客官您可吓死我了,怎么叫都不应。”

      五年前,茶舍一盏逢春,奚砚秋重生了!

      他用手摸摸胸口,身体的温度透过月白锦袍传入掌心。一瞬间,泪水从眼角滑落,嘴边却不自觉漾起了笑意。

      面前这个打扮不似中原人的年轻人又哭又笑,怕不是个傻子。小二默默退后两步,空出了个安全距离。

      茶馆外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行手持佩剑,身着水墨长袍的仙门弟子走进店里,四散坐下。

      店小二忙将茶水放到奚砚秋面前,就去招呼新来的客人了。

      即使坐在人群中,奚砚秋还是一眼看到了他。那人面容带着二十岁的青涩,大概奔波过久,还带了些疲惫,面对周围姑娘的目光,只是局促地回以羞赧一笑,眉眼温柔,让人无法将地牢中阴森的面容与之相配。

      好一个霁月清风,仙风道骨。

      好一个侠肝义胆,为民除害。

      都是狗屁。

      大概是奚砚秋盯了太久,萧霁将目光移向这边。二者眼神相碰的瞬间,腰间佩着蛊盅里的蛊虫随主人心意而动,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去啃食血肉。

      奚砚秋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却难以按耐剧烈跳动的心脏。

      “萧霁,去外面看看那人来没。”领头的弟子命令道。

      “好的,师兄。”

      萧霁起身,向门外走去,经过奚砚秋的座位时,黑白渐变的衣袖翻卷间打翻青瓷茶壶,滚水泼在衣摆上。

      “道长小心。”奚砚秋伸手接住茶壶,恰好与萧霁的掌心相碰。

      对方忽然倾身逼近,熟悉的龙涎香夹杂着刚从外面沾染的寒气扑面而来,袍子领口微露的锁骨处,还没有任何伤疤。“这样的手腕,合该系着大狱里叮叮当当的玄铁锁链,”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才配的上这双会偷东西的手。”

      萧霁反手将奚砚秋的手腕压下,伴随着茶壶落地碎裂的声音,萧霁将自己的钱袋从奚砚秋的袖中拿出。

      “穿着打扮倒是华贵,怎么偏偏长了双小偷的手。”萧霁笑道。“下次再被我抓住,可要送你去吃牢饭了。”

      “萧师兄你没事吧。”一个相同打扮的女弟子跑过来满眼担心。

      “我没事,林师妹。”萧霁摇摇头,“倒是我把这位公子的茶壶碰掉了,实在对不住。”

      奚砚秋愣住了,他看到萧霁对自己眨了眨眼睛,接着将钱袋中的玉石拿出来放到奚砚秋桌子上。

      “这盏茶我赔给你了,不好意思啊。”萧霁边说边往外走着。

      有一瞬间,奚砚秋甚至觉得之前的一切都是在茶馆小憩时做的一场恶梦。

      可惜了,萧霁在暴露真正目的之前,也一直都装的人畜无害。

      奚砚秋回了回神,刚刚偷钱袋只是一个试探,而萧霁的反应力远在奚砚秋预估之上。

      前世在茶馆的时候,二者还不相识,当时九重仙阙的弟子进入茶馆时,也没有引起奚砚秋太大的注意,自然不会太清楚萧霁的实力。

      “圣子,我们该启程了。”旁边一男子轻声提醒到,玄色衣服包裹着他精瘦的身躯,脚底踩着软底鹿皮靴。

      “我知道了,阿余。”奚砚秋点点头,这个时间点正是要去完成蛊王试炼,同时,也要不遗余力阻止苗疆噩梦的开端。

      中原埋骨岭凶险异常,进入其中者必埋骨于此,故得此名。

      而险峻之地必生奇珍,奚砚秋此番前往,需寻到世间之剧毒之虫,方能赢得此次试炼。

      陪同他的只阿余一人,也是他前世唯二最信任的人之一。

      今生,最信任的,也唯此人了。

      可前世阿余为了自己以身涉险,随保住了性命,但从此目不能视。

      因此这一世,奚砚秋只能选择一人前往。

      “阿余,替我寻纸笔过来。”

      片刻书信写毕,奚砚秋折了折递给阿余。

      “此行凶险万分,把这书信递给城南郊区外的一名学堂先生,他会有协助我们的办法,之后与我在下榻之处会合。”

      年轻的护卫点了点头,敏捷地从茶馆中离开。

      奚砚秋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缓缓摊开手,一枚小巧的玉玦躺在掌心,正是九重仙阙证明弟子身份的信物,玦身内侧以门派独门技法游丝刻镌着主人的名字——萧霁。

      “子夜取七寸蜈蚣,双尾赤蝎各九只,配以至毒之物幽冥骨蛇,此蛇成年体长不过二尺,毒液可瞬间麻痹神经,让中毒者产生强烈愉悦幻觉,同时逐步将钙质骨骼酥化,最终将中毒者变为蛇卵的温床。”

      奚砚秋查看着竹简上的内容,细细回想前世找到幽冥骨蛇的位置。

      长明灯的火焰忽的摆动,一道黑影从窗外越入,泛着冷光的刀直攻奚砚秋命脉。

      奚砚秋抬手灭掉这屋子里唯一的光源,向后撤去的同时袖中飞出银针,但都被对方一一打落。

      两人在黑暗中周旋,唯有月光能勾勒出模糊的人影。

      刺客耳边忽响起骨铃的声音,霎时屋外雷声大作,闪电照亮了苗疆圣子俊美的脸庞,咒文爬上梁柱,整座客栈正在化作巨大的白银囚笼。

      “真是麻烦,只会使些卑劣手段的家伙”奚砚秋擦拭手腕上佩戴的银饰,旁边刺客面容狰狞,像是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事情,但早已没了心跳,耳后淡淡的蛛网标识,那是中幻蛊的印记。

      那一夜,奚砚秋难得做了梦。

      月光在银项圈上结出霜花时,少年蜷缩在药庐角落的虎皮毡里发抖,十二盏人面铜灯照着他颈间浮凸的血管。

      “阿秋!”萧霁捧着雪山冰泉,急匆匆地来到奚砚秋身旁。

      “怎么会这么严重?九重仙阙的人下手如此狠绝。”萧霁将盛着水的玉碗抵到奚砚秋唇边,冰凉的泉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虽然大多数没能饮下,但也稍减了火毒带来的伤害。

      每根骨头都像被塞进烧红的炭中,奚砚秋扯开衣襟,发出低声的呜咽。

      “给我下蛊吧,我帮你分担反噬…”未待说完,一只滚烫的手轻覆在了萧霁唇上。

      “苗疆王族成年时须以银刀刺穿左掌,任掌心血坠入万蛛鼎,立下毒誓:纵使剜出肋骨炼作护心符,也绝不容心上人映上半分霜雪痕。”奚砚秋哑着嗓子,语气无比郑重。“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手被对方握住,缓缓移开时,奚砚秋看向那双时常温柔的眸子,此刻冰凉狠厉。

      “乖,记得把药先吃了,我先出去一趟。”萧霁将药炉上煎好的药取下来晾着,转身拿上本命剑“烛龙”,向着夜色走去……

      怎么又梦到这些了,奚砚秋叹了口气。

      外面天色已有破晓之势,他起身更衣,思绪却不自觉的飘回梦里。

      之后才知道,萧霁一人一剑,杀上了九重山,剑指同门,拿到了解毒的药丸,至此萧霁与师门再无瓜葛。

      如今想想,怕不是合起伙来做的戏,只有自己托付真心。

      简单将防身器具及一些蛊毒藏在身上,奚砚秋就动身前往埋骨岭。

      前世有阿余跟着他,虽然岭中的妖兽毒虫不少,但好歹两个人可以勉强应付。

      如今奚砚秋能力较五年前的自己强了许多,但自己一个人还是难以在埋骨岭全身而退。

      指间摩挲刻有名字的玉玦,奚砚秋失笑,“这时候的萧霁果然还是年轻,这么重要的东西能弄丢。”

      玉玦上有主人施加的追踪符咒,奚砚秋比谁都清楚,他就是要萧霁来找自己。

      他奚砚秋不是什么大善人,前世被困在地牢里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等一个解释,靠着两人之间的回忆拼凑起活着的理由,所有的妄想却在弯刀刺入心脏的一刻被击的粉碎。

      这一世他不想探究萧霁这么做的理由,也没耐心和精力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来尝试改变萧霁。只需要把他做成属于自己的利器,替自己卖命,不死不休。

      “客官,小的只能送你到这里了,这前面,你也知道,没人敢去啊。”马车夫的声音传了进来。

      “麻烦了。”随手丢出了一只雕刻精美的银镯,奚砚秋向着埋骨岭深处走去。

      “富贵之人放着荣华不享,却偏偏要去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呦,真是浪费天生的好命。”马车夫低声吐槽。

      赶路花费了不少的时间,不过片刻,天就完全黑下来了。

      奚砚秋身上挂着特制的香囊,普通的虫蛇不敢近身,低级的妖兽找到命脉也能轻松的一击毙命,因此前半段的路走的还算顺利。

      摸黑走路不是什么高明的做法,单打独斗也不符合奚砚秋的风格,但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眼下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找到驻扎在岭中的其他人。

      腕间银铃突然发出细碎颤音,银铃无风自动,七步内必有难缠之物。

      “找死。”奚砚秋将淡蓝色的琉璃笛放在唇边,伪装成衣袖上装饰的蚀月蝶随声而动,通体银白的蝴蝶有着摄人心魄的美丽,翅脉流淌着水银的质感,但却极其凶残,伴有剧毒。

      三条碧绿的蛇破空袭来,奚砚秋旋身后仰,就着躲避的姿势,缠绕在胳膊上的链刃甩出,生生从中间劈断了一条蛇。

      蝴蝶飞扑过去,原本虹吸式柔软的口器却无比坚硬,直直刺了下去,几乎一瞬间蛇身就变得僵硬,无知觉地倒了下去。

      “还有最后一条。”奚砚秋正欲迅速解决,飞出去的蝴蝶却尽数落回袖间。

      “美人何苦与长虫置气。”飞镖一击毙命,伴着低笑声,一人提灯从树后走了出来。

      衣服上绣着如同流动岩浆的暗纹,瞳色偏红,是赤焰山的弟子。

      语气轻浮,善用飞镖,只能是赤焰山烈火长老座下大弟子孟祁年。

      “一个人多危险啊,要不要跟着我啊?”孟祁年缓缓走到奚砚秋面前,在三步之外停下。

      “好啊。”奚砚秋笑道,动作却充满着警惕。

      “可别把我给毒死了,苗疆少主~”

      “哦?”脸上的假笑还没褪去,腕上的链刃就飞了出去。

      “哎哎哎,先别动手,我能知道你的身份,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孟祁年左右闪避,不时用铁质护腕格挡攻击。

      “是五毒母之一的“蝎子”让我来找你的,这是信物。”

      奚砚秋停了攻击,上一世确实“蝎子”确实说过有派人保护自己,不过直到阿余失明那个人都没有出现。

      现在表明身份,应该是“蝎子”已经知道了阿余被支走的消息。

      “不需要,你走吧。”有孟祁年在旁边,自己对付萧霁的计划会被打扰。

      “我可不能走,毕竟我们俩之间是有交易的。”孟祁年眨眨眼,露出无辜的神色,他长着一副娃娃脸,委屈的时候更是没有什么攻击性。

      “前面应该会出现不少门派弟子,你一个赤焰山弟子跟着来路不明的我未免会叫人起疑。”

      “好说好说,我都给你安排好身份了。我们门派与浮云公子交好,你就说自己是浮云公子,我是随你来办事的弟子便可。”

      “顺便把这个穿上。”一件纯白色的斗篷被丢到奚砚秋手里,倒是用了上好的面料。

      浮云公子在江湖上行踪不定,而且见过他的人在描述他的长相时竟大相径庭。因此他的身份一直被世人津津乐道,扮做浮云公子未免太冒险。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虑,孟祈年嘿嘿一笑:“这你就不懂了,我们赤焰山的人办事,如果不想透露自己具体身份,一般都称自己是浮云公子。所以浮云公子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本来这衣服是给我自己准备的,现在只好让你先用了。”孟祁年佯装心痛,“对了,要是只有你自己,打算怎么混进去?”

      “自有办法。”奚砚秋没多说,将斗篷穿好。

      正如奚砚秋所言,走了不大一会儿,就见到了其他来埋骨岭的人。二者简单表明身份后,因为有赤焰山大弟子的话,其他人也没有对“浮云公子”身份起疑,恭维了两句就各自散去。

      “刚见到你,我的心里就一直有个问题,”走了不久,孟祁年突然凑到奚砚秋耳边,不怀好意道“你没有发现吗,你的身上,有着九重仙阙仙术的气息,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追踪术。”

      “你对我用了独门秘术窥天机,什么时候?”奚砚秋语气如常,只有微微皱起的眉显出了他的不悦。

      “只要拿到你的贴身物件就可以施术了。”孟祁年不紧不慢地取出一个银镯,“熟悉吗?”

      是自己给马车夫的镯子!

      “别多想,我就是想提前了解一下,毕竟你可是苗疆少主,不得不防啊。”

      既然连九重仙阙的追踪术都能读出来,那对方必然已经知道自己身上带了什么毒物了。

      奚砚秋轻笑,“追踪术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好吧,既然少主已有应对之法,那我就放心跟着少主你了。”

      又行了将近半柱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些隐隐约约的灯火,似有客栈建在前方。

      尽管幽冥骨蛇的附近吸引了不少毒物,但在边缘的区域竟开了不少客栈。也许是知道仙修们财力雄厚,所以很多人不远万里即使要冒着生命危险也到这附近开起客栈。

      “少主,要不要我请你住店啊。”孟祈年抖了抖身上的钱袋,钱袋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奚砚秋抬眼看了看对面一脸“财大气粗”的少年,按照他这般炫耀,钱竟然还没被偷,也不知道他是聪明还是愚蠢了。

      见奚砚秋没反应,孟祈年急忙补了一句:“少主,不是我说,越凶险之地,房间的价格越高。你身旁侍从走的时候,没给你留多少钱吧。不过少主带的银镯子倒是能当钱使了,只是这怕是不太划算吧。”

      “你哪来这么多钱?莫非是蝎子给的?”

      “啊……那当然了,毕竟蝎子对这次任务还是很重视的。”

      “既然是蝎子给的,那便是我的钱。花着我的钱,还做出一副卖人情的样子。”

      孟祈年讪讪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进了客栈,里面已聚集了很多人。

      “少主,你常年呆在苗疆腹地,可认得这些人?”孟祈年一脸期待,只要奚砚秋回一个“不”字,他就即刻给奚砚秋介绍。

      奚砚秋扫了一眼客栈一楼的人。若是换作以前,这里面的多数人他都是不认识的,可如今他已重生,别说人了,就算是骨蛇藏身之地他都一清二楚。

      离客栈门最近的是源水的弟子。沧浪濯尘缨,不容人间雪。据说源水所练的法术皆与水有关,门内弟子所召之水可融万物,无论是法器还是内力。他们自认为除源水以外的其他地方都已经被污染,因此其他人也肮脏丑陋,所以他们总是一副高高在上、自视清高的样子。

      前面和客栈老板交涉的是拾芥门的弟子。微末拾芥处,沙铸千仞锋。拾芥门算是所有门派里最穷的,倒不是因为他们实力太弱,只是他们门派在沙漠环境恶劣之地,说不定哪天门派就被沙埋了。于是他们秉持着“及时行乐”的理念,凡是到手的钱不出两日就会被花个精光。

      “老板,行行好呗,给我们便宜点。”一个弟子可怜兮兮地看向客栈老板。

      “我也知道你们不容易,可先不说我赚不赚钱,我跟其他门派收的都是那个价,给你们当众降价是不是不太好啊……”

      正在喝茶的是赤刃坊的女弟子。红衣烈烈如血,双刃藏于二十四桥明月袖。赤刃坊内虽全是女弟子,但刚柔并济,在江湖上也赫赫有名。

      奚砚秋视线落在靠窗而立的那一行人身上,这些人服饰不统一,乍一看像聚在一起闲聊的散修。但他们举止投足间的游刃有余,暴露出他们有不凡的实力。刃开阴阳生杀道,血淬寒星没九幽。这伙人应该是生杀道的。不过生杀道门徒向来不会进这种寻常小店,如今出现在这间客栈,想来这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似是感受到奚砚秋的目光,靠窗的人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奚砚秋。

      “少主?少主!”孟祈年对奚砚秋的忽视态度颇有不满。

      “行了,去准备房间吧。”奚砚秋一把扯过孟祈年腰间钱袋,走向了客栈老板处。

      “小兄弟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老板都不体谅体谅我们,我们前几天积累的钱都被沙埋了,能不能挖出来还未知呢,老板也不能给我们降降价。”纠缠不休的弟子看到奚砚秋走过来,忙向奚砚秋诉说遇到的不公,希望奚砚秋能帮他们劝劝老板。

      奚砚秋将钱放到柜台上:“两间房。要安静一点的。”

      “好嘞!小吴来招待客人。”

      上一世,他们因为付不起钱被老板赶了出去。这一世,为了使变数降到最低,奚砚秋也没有出手帮助他们。

      “老板,老板,行行好吧。”弟子眼看奚砚秋没有帮他们的意思,又转头继续劝老板。

      “行了行了。小蕊过来,把他们……”

      “……钱收下,带他们去房间。”

      奚砚秋一怔,老板竟然将他们留下了。

      “来,二位这边走。”小吴的声音将奚砚秋思绪拉回来。

      “你怎么总发呆啊。”孟祈年担心地看了奚砚秋一眼。

      “没什么,不过我想有些话我们需要单独聊聊。”

      房中的灯被点燃,昏黄的灯光下映照出孟祈年晦暗不清的脸。

      “说说吧,你跟着我做什么。”

      孟祈年压下心中的慌乱:“不是说了嘛,是‘蝎子’派我来的。”

      “如果你还想继续跟着我,就别再说谎了。”奚砚秋袖中蛊虫察觉到主人心情的变化,变得急躁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攻击对面的人 。

      “少主果真聪慧过人,不过,你是何时发现不对劲的?”

      “从见你第一面起。”奚砚秋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你既然敢假扮蝎子派来的人,那么你就有十足的把握笃定真正被派来的人不会现身。那他去哪里了?”

      “别误会啊,”孟祈年急忙澄清,“我可没对他做什么,那个可怜的人在我见到他时就已经被做成人傀了。”

      奚砚秋皱了皱眉,上一世他只顾着完成祭典,很多事都未曾留心。如今看来,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

      既然孟祈年想要跟着自己,但上一世阿余在自己身边,他不好接近我。

      那上一世……孟祈年在哪儿。

      奚砚秋突然头痛欲裂,接着眼前一阵模糊,他用手托住桌子才堪堪稳住身形。

      “看你状态挺不好的,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孟祈年一把扶住奚砚秋。

      袖中毒虫啃咬他的皮肤所传来的阵阵剧痛让奚砚秋渐渐恢复了神志,他甩开孟祈年的手,走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奚砚秋没点灯。他的思绪很乱。是因为自己将阿余支走后这一切才改变的吗,后面会不会存在更多变数。

      算算时间,萧霁也该来找自己了。

      “萧霁……”奚砚秋对着黑暗轻轻唤了一声,心脏没理由得抽痛一下。

      “真期待见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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