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咸口才下饭 小狐狸依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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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照常过。
林易笙每天去诊所，拔牙，补牙，听心声。吴亦能每天在家画画，整理病历，做饭，留纸条。
表面上一如往常。
但林易笙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吴亦能看她的眼神。
以前是小心翼翼的，偷偷摸摸的，像小动物看投喂自己的人。
现在也是小心翼翼的，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一点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像是想问什么，又不敢问。
像是在等什么。
林易笙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但她知道，她好像也在等。
等什么？
她不知道。
那天是休整日。
林易笙难得起得早，推开房门，发现客厅里没人。
餐桌上放着粥，温的。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林医生，我出去一趟，下午回来。粥在锅里。——吴亦能”
林易笙看着那张纸条，眨了眨眼。
出去一趟？去哪儿？
她坐下来喝粥，没多想。
吴亦能今天出门，是去找许岩。
自从上次见面之后，他们又见了几次。都是在那个荒地，那棵歪脖子树下。
许岩每次来，脸色都比上次差一点。
不是身体上的差，是那种……说不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被抽走。
今天吴亦能到的时候，许岩已经坐在那儿了。
看到他，许岩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之前更苦了。
“来了？”
吴亦能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远处灰蒙蒙的防护罩。
沉默了一会儿，许岩开口。
“你知道吗，她昨天给我看了一张照片。”
吴亦能侧过头。
许岩没看他，继续看着远处。
“她年轻时候的照片。二十多岁，挺好看的。”他顿了顿，“她指着照片说，你看，我当年也是美人。”
吴亦能没说话。
许岩继续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你现在也好看？那是骗人的。说嗯？又太冷漠。”他低下头，“最后我说，嗯，挺好看的。”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
“她听完，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
吴亦能张了张嘴。
许岩摆摆手。
“我没回答。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看着远处，“她确实老了。五十二了，末世里熬了三年，其实谁都老了，但我不能说。说了她难受。”
他沉默了一会儿。
“可是不说，她也难受。”他说，“她现在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有时候是看……我也不知道是看什么。像看一个东西，又像看一个人。我不懂。”
吴亦能听着，心里有点堵。
他想起林易笙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和许岩说的不一样。
但他看不懂。
他从来都看不懂。
许岩突然转过头，看着他。
“你呢？”他问，“你那个朋友，对你怎么样？”
吴亦能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挺好的。”
许岩看着他。
“只是‘挺好的’？”
吴亦能没说话。
许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着远处。
“吴亦能，”他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遇到她的不是我，是另一个人，会怎么样？”
吴亦能没听懂。
许岩继续说。
“如果那个人，比我好看，比我会说话，比我更会哄人……她会不会就对那个人好一点？”他顿了顿，“或者，如果那个人根本不在乎她，会不会反而让她更想留住他？”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很凉。
“我想这些有什么用？反正就是我。”他低下头，“就是我在这儿，不是别人。”
吴亦能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想起沈默。
想起他看林易笙的眼神，想起他说话的方式，想起他那些精心准备的“偶遇”。
如果他不是间谍呢？
如果他真的是来追求她的呢？
他长得不错，说话自然，还有那些手段——
他会不会……
许岩看着他，突然问。
“你想什么呢？”
吴亦能回过神。
“……没什么。”
许岩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说：“吴亦能，你是不是也有喜欢的人了？”
吴亦能愣住了。
许岩看着他那个表情，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的苦，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像是羡慕，又像是理解。
“行了，”他站起来，“我该回去了。她中午要吃饭。”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吴亦能。”
吴亦能抬起头。
许岩站在那儿，逆着光。
“如果有一天，你敢说了，”他说，“你就来告诉我。”
他顿了顿。
“我想知道，有人能说出来。”
他走了。
吴亦能坐在原地，很久很久没动。
下午，吴亦能回到303。
推开门，林易笙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搪瓷缸子。
看到他进来，她抬了抬眼皮。
“回来了？”
吴亦能点点头。
他换鞋，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易笙喝着水，没说话。
吴亦能低着头，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吴亦能突然开口。
“林医生。”
林易笙抬起头。
吴亦能看着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脑子里太乱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说：“晚上想吃什么？”
林易笙看着他。
她听到他脑子里那句没说完的话：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随便。”
吴亦能点点头，站起来，往厨房走。
走到厨房门口，他顿了顿。
他没回头。
但他问了一句话。
“林医生。”
“嗯？”
“那个人，”他说，“沈默，他走了之后，你……你会想他吗？”
林易笙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背影。
他站在厨房门口，背对着她，肩膀有点僵。
她听到他脑子里：
“我问这个干嘛？关我什么事？她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可是我想知道。我想知道。”
林易笙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不会。”
吴亦能的肩膀动了动。
他脑子里：
“不会。她说不会。那她会不会想别人？会不会有别人？会不会……”
林易笙听着那些越来越乱的弹幕，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喝水。
那天晚上，吴亦能做的饭，盐放多了。
他炒菜的时候，一直在想下午问的那个问题。
“你会想他吗？”
她回答：“不会。”
就两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话。
他不知道这算好还是不好。
他只知道，他问出口了。
虽然问的是沈默，不是他自己。
但他问出口了。
他想着想着，盐就多放了。
吃饭的时候，林易笙吃了一口菜，顿了顿。
吴亦能紧张地看着她。
“咸了？”他问。
林易笙看了他一眼。
“还行。”
她继续吃。
吴亦能也吃了一口。
确实咸了。
他低下头，心里有点懊恼。
但他脑子里：
“她说还行。她没说难吃。她……”
林易笙吃着咸了的菜，弯了弯嘴角。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咸口才下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