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种下的种子，偶尔还是冒出来痒痒的 拙劣的演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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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笙坐在客厅里，端着搪瓷缸子。
水是温的。
她听着那些声音，很久没动。
她想说点什么。
但她不知道说什么。
她能告诉他，那个人是间谍，是来接近她的？
她能告诉他，她早就知道，只是在看他想干什么？
她能告诉他，她根本没把那个人当回事？
能。
但她没说。
因为他在意的，好像不是那个人。
是“他比我好”。
是“我算什么”。
是“玩够了呢”。
林易笙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他房间门口。
门关着。
她抬起手，想敲门。
但她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
闷在枕头里的那种。
像是有人在忍什么。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站了很久。
最后她把手放下来。
她转身，走回客厅。
窗外的防护罩上，那个胶布补丁还在。
月光从那个洞里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白白的。
林易笙站在黑暗里，端着那杯凉透的水。
很久很久。
第二天，沈默又来了。
这次是“路过”，顺便带了一点北三区的特产。
林易笙在诊所，他就去诊所。
吴亦能来送画的时候，他又在。
两个人又碰上了。
沈默笑着跟他打招呼。
“吴亦能，又见面了。”
吴亦能点点头。
他脑子里：
“又来了。他又来了。他天天来。他想干什么？”
他交完画，没多待，就走了。
走的时候，他听到林易笙对沈默说：
“你天天来，没事干？”
沈默笑了。
“在北三区也是闲着，来这边学点东西。”
林易笙没说话。
吴亦能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她脑子里没有声音。
但他听到自己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
“她没赶他走。”
第三天，沈默又来了。
这次是“请教问题”。
他带了一堆医疗方面的资料，说要跟林易笙交流。
吴亦能来送饭。
林易笙中午不回去吃的时候，他会把饭送过来。
他推开门，看到沈默坐在诊室里，面前摊着一堆资料。
林易笙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搪瓷缸子。
看到他进来，她抬了抬眼皮。
沈默也抬起头，笑着打招呼。
“吴亦能，又来送饭？”
吴亦能点点头。
他把饭盒放到桌上。
“林医生，饭。”
林易笙点点头。
吴亦能转身要走。
“等等。”林易笙开口。
吴亦能回过头。
林易笙看着他。
“吃了吗？”
吴亦能愣了一下。
“……吃了。”
他脑子里：
“没吃。但没事。回去再吃。”
林易笙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坐下，一起吃。”
吴亦能愣住了。
沈默也愣了一下。
林易笙站起来，把饭盒打开。
里面是两个菜，两双筷子。
她拿出一双，递给吴亦能。
“坐。”
吴亦能接过筷子，在她旁边坐下。
三个人，两个吃饭，一个看着。
沈默坐在那儿，脸上的笑有点僵。
他脑子里：
“什么情况？她叫他一起吃？他不是送饭的吗？”
林易笙吃着饭，没看他。
吴亦能低着头吃饭，也没看他。
沈默坐了一会儿，站起来。
“林顾问，那我先走了。这些资料您慢慢看。”
林易笙点点头。
沈默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脑子里：
“得查查这个人。吴亦能。他跟林易笙什么关系？”
林易笙吃着饭，弯了弯嘴角。
吴亦能低着头，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但他脑子里：
“她叫他走了。她留我吃饭。她……”
林易笙听着那半截话，没抬头。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
“多吃点。”
吴亦能看着碗里那块肉，愣住了。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
但他脑子里那句话，想完了。
“她……是不是也有点在意我？”
林易笙吃着饭，嘴角又弯了弯。
晚上回去，吴亦能的心情好像好了一点。
做饭的时候，嘴里还哼了两句歌。
林易笙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哼歌的背影。
她想起他这几天那些乱七八糟的心声。
“他比我好。”
“我算什么。”
“玩够了呢。”
她想起他昨晚闷在枕头里的声音。
她想起今天他坐下来一起吃饭时，那个愣住的表情。
她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吴亦能。”
吴亦能回过头。
林易笙看着他。
“那个人，”她说，“不是什么好人。”
吴亦能愣住了。
林易笙继续说。
“他是北三区派来的。想接近我。你知道就行了，别往外说。”
吴亦能张了张嘴。
他脑子里：
“北三区派来的？间谍？他想干什么？接近她？他——”
他突然想到什么。
“那他那些话，都是装的？他说认识许岩，是假的？”
林易笙点点头。
吴亦能站在那儿，脑子里乱糟糟的。
但乱着乱着，他突然笑了。
不是大笑，就是嘴角弯了一下。
林易笙看着他那个笑。
“笑什么？”
吴亦能摇摇头。
“没什么。”
他转回去继续做饭。
但他脑子里：
“他不是好人。她是故意让他来的。她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她告诉我了。她……”
林易笙听着那些没想完的话，弯了弯嘴角。
她没再问。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做饭的背影。
窗外的月光从那个洞里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她看着那层银白色的光，突然觉得，今晚的粥，可能会特别香。
沈默消失的那天，距离他第一次出现在自由市场，正好二十三天。
没有告别，没有理由。
就是某一天开始，他不再来了。
诊所门口没有他“偶然”经过的身影，自由市场没有他“碰巧”也在挑菜，连那些精心准备的“请教问题”也戛然而止。
林易笙知道为什么。
因为周晏清上周带队出了一趟任务，“顺路”去北三区基地“交流”了一下。
具体交流了什么，她没问。
但周晏清回来之后，只是跟她说了一句话：
“短期内，他们不会烦你了。”
林易笙点点头，没多问。
末世里，有些事不需要问得太清楚。
但沈默虽然走了，他留下的东西却没走。
吴亦能脑子里那些声音，还在。
“他比我好。”
“我算什么。”
“她那天告诉我他是间谍，是因为信任我，还是因为……只是因为需要我知道？”
林易笙每天听着这些声音，没说话。
她没法解释。
她能告诉他，沈默是个演技拙劣的间谍，她从第一面就知道？
能。
但然后呢？
他脑子里那些“我算什么”就会消失吗？
不会。
那些话不是沈默种下的。
是他自己心里本来就有的。
沈默只是让它们冒出来了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种下的种子，偶尔还是冒出来痒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