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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不敢奢求 关心你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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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笙没说话，等着他说。
吴亦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想，我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林易笙脚步顿了顿。
她侧过头，看着他。
他没看她，还是看着前面的路。
“有地方住，有饭吃，有人对我好。”他说，“比我以前强多了。比很多人强多了。”
他顿了顿。
“我身边有没了的，有遇到坏人的，有……有比我难的。我能活着，能这样，已经很幸运了。”
林易笙听着，没说话。
她听到他脑子里：
“我还有什么资格，去想那些？”
“她对我好，我就接着。这就够了。”
“不敢想。不能想。不配想。”
她沉默着，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她说：“吴亦能。”
吴亦能转过头。
林易笙看着前面的路，没看他。
“你那个同学，”她说，“他现在过得不好？”
吴亦能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嗯。”
林易笙没再问。
但她脑子里在想一件事。
他说的“不敢想”。
他说的“不配想”。
他说的“这就够了”。
她想起他第一次来诊室的时候，脑子里那些弹幕。
“抱大腿。”
“拿下她。”
“日久生情。”
那时候他想得可多了。
现在呢？
现在他说“不敢想”。
林易笙沉默地走着。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
吴亦能也跟着停下，看着她。
林易笙转过身，看着他。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还有点红，但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
她看着他，突然问：
“吴亦能，你觉得我为什么让你住我这儿？”
吴亦能愣住了。
这是他第二次问她这个问题。
上次她没回答。
这次呢？
他张了张嘴。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清楚。
最后他说：“因为我……可怜我？”
林易笙看着他。
她听到他脑子里：
“不然呢？还能因为什么？她那么厉害，我什么都不是。只能是因为可怜我。”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不是。”
吴亦能愣住了。
林易笙看着他，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
但她的眼睛里有光。
“不是因为可怜你。”她说，“是因为……”
她顿了顿。
“因为你画画好看。因为你洗碗认真。因为你熬粥稠。因为你会留纸条。因为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挺好玩的。”
吴亦能听着，脑子一片空白。
林易笙继续说。
“我这个人，从小就能听到别人在想什么。”她说，“时间长了，就觉得这个世界挺没意思的。每个人想的东西，都差不多。自私的，算计的，装模作样的。”
她看着他。
“但你不一样。”
吴亦能张了张嘴。
他脑子里：
“我不一样？我哪儿不一样？我也有自私的，我也算计，我也装模作样——她都能听到！她都知道！”
林易笙弯了弯嘴角。
“是，我都知道。”她说，“但你还是不一样。”
她顿了顿。
“因为你想的那些，不烦人。”
吴亦能愣住了。
不烦人？
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弹幕，不烦人？
林易笙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嘴角又弯了弯。
“行了，”她转身往楼里走，“回去做饭吧。我饿了。”
吴亦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只知道，她刚才说，不是可怜他。
她说，因为他画画好看，因为他洗碗认真，因为他熬粥稠，因为他留纸条，因为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烦人。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夕阳慢慢落下去，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后他低下头，弯了弯嘴角。
然后他追上去了。
晚上，林易笙坐在客厅里，端着搪瓷缸子。
水是温的。
吴亦能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
她听着那水声，想起下午他说的那些话。
“不敢想。”
“不配想。”
“这就够了。”
她想起他愣住的样子。
她想起他说“不是可怜我？”的时候，那个小心翼翼的表情。
她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然后她对着厨房说：
“吴亦能。”
水声停了。
吴亦能从厨房探出脑袋。
“嗯？”
林易笙看着他。
“以后，”她说，“你想的那些事，可以想。”
吴亦能愣住了。
林易笙收回目光，继续喝水。
“反正我又不会跑。”
吴亦能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湿漉漉的碗。
他脑子里：
“她说什么？可以想？想什么？想那些不敢想的？她说不跑？什么意思？她是不是……”
林易笙听着那些越来越乱的弹幕，嘴角弯了弯。
她没说话。
林易笙今天没去诊所。
因为基地议事厅早上六点送来一张通知：
“明日七时，议事厅三楼会议室，基地高层例会，请准时出席。”
她看着那张通知，沉默了三秒。
高层例会。
她差点忘了，自己还挂着这个头衔。
末世第十年，基地的体制早就成型了。议事厅、护卫队、资源部、医疗部——各个部门各司其职，共同维持着这个十万人的大家伙正常运转。
而她，林易笙，七级异能者，医疗部首席顾问，议事厅列席成员。
头衔挺长，事儿倒不多。
平时就是看病，偶尔开个会，一年出一两次外勤任务。
她放下通知，去厨房盛粥。
吴亦能已经起来了，正在灶台前搅锅。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
“林医生，早。”
林易笙点点头，在餐桌前坐下。
吴亦能把粥端过来，又把鸡蛋推到她面前。
还是两个煮鸡蛋。
林易笙看着那两个鸡蛋，没说话。
她听到他脑子里：
“今天又买了两个。昨天她说不是可怜我，那我是不是可以……不行，别想太多。该干嘛干嘛。鸡蛋还是得买，她最近好像又瘦了。”
林易笙弯了弯嘴角。
她拿起一个鸡蛋，剥了壳，放进他碗里。
“一人一个。”
吴亦能看着那个鸡蛋，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没说话。
但他脑子里：
“她又给我了。她每次都给我。她是不是……”
林易笙听着那半截没想完的话，没追问。
她吃着鸡蛋，说：“今天我不去诊所。”
吴亦能抬起头。
“有个会。”她说，“基地议事厅的。”
吴亦能眨了眨眼。
议事厅？
他知道那个地方。基地最核心的建筑，护卫队二十四小时守着，一般人进不去。
他脑子里：
“议事厅？她去议事厅？她不是牙医吗？哦对她是七级，七级肯定要参与基地管理的吧？那她平时开会都讨论什么？丧尸潮？物资分配？还是……”
林易笙听着那些好奇的弹幕，没解释。
她喝完最后一口粥，站起来。
“晚上可能回来晚。不用等我吃饭。”
她走到门口，换鞋。
吴亦能跟过来，站在玄关边上。
“林医生。”
林易笙回过头。
吴亦能看着她，张了张嘴。
最后他说：“路上小心。”
林易笙愣了一下。
然后她弯了弯嘴角。
“嗯。”
她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他脑子里：
“议事厅那种地方，应该安全吧？肯定安全。她那么厉害。但还是……小心点好。”
林易笙站在门外，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弯嘴角那种，是真的笑了。
这小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