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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末世前多狂啊 自我安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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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还是那个荒地。
吴亦能达到的时候，许岩已经坐在那棵歪脖子树下了。
他今天没戴帽子，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头发有点长，乱糟糟的，像是很久没剪。
看到吴亦能，他招了招手。
吴亦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远处。
沉默了一会儿，许岩先开口。
“你昨天回去，想了没？”
吴亦能点点头。
许岩侧过头看着他。
“想什么了？”
吴亦能沉默了一下。
他想了很多。
从昨天晚上想到今天早上，从躺在床上想到熬粥的时候。
他想许岩说的那些事。
想许岩看他的眼神。
想许岩说的“如果她对你好，是真的好”。
也想他自己。
想他遇到林易笙之后的事。
想她给他加的红烧肉。
想她让他住她那儿。
想她给他涂药。
想她说他“好玩”。
想她昨天问他“你想知道吗”。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发现，他想得最多的，不是那些事本身。
而是——
他凭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去想那些？
他只是一个画画的，没异能，没晶核，睡过桥洞，吃过上顿没下顿。
她呢？
七级异能者。整个基地都认识的人。住最好的楼，吃红烧肉不眨眼。
她对他好，他就接着。
她让他住，他就住着。
她给他活儿干，他就干。
这已经很好了。
比他能想到的最好，还要好。
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许岩看着他，等他说。
吴亦能低下头。
“我想，”他说，“我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许岩愣了一下。
“什么叫‘已经很好了’？”
吴亦能没抬头。
“就是……”他顿了顿，“有地方住，有饭吃，有人……有人对我好。比我以前强多了。”
许岩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你以后呢？”
吴亦能抬起头。
许岩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住她那儿，给她干活，然后呢？”
吴亦能张了张嘴。
然后？
他没想过。
不，他想过。
但他不敢想。
“然后……”他说，“然后就这样吧。”
许岩看着他，那眼神越来越复杂。
“吴亦能，”他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吴亦能愣了一下。
许岩继续说。
“大学那会儿，你什么样？虽然才大一，但你画得最好，拿奖最多，老师最喜欢你。还说毕业以后要做自由插画师，要开个人画展，要……”他顿了顿，“要什么来着？我记得你喝多了说过一大堆。”
吴亦能没说话。
他记得。
他当然记得。
那会儿他多狂啊。
家里条件不错，画画又有天赋，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他的。
毕业以后要做最牛的插画师，要去国外参展，要……
结果大二就变了天。
末世来了。
然后家里没了。
然后他什么都没了。
许岩看着他，声音低下来。
“我也一样。”他说，“我家里以前还行，我爸开厂的，我妈是老师。末世一来，什么都没了。我那时候想，能活着就行。后来……”他苦笑了一下，“后来连‘能活着就行’都成了奢望。”
他看着远处，声音越来越轻。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吴亦能摇摇头。
许岩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想看看，”他说，“有没有人，能活成我原来想的那样。”
他转过头，看着吴亦能。
“你住那栋楼的时候，我以为你成了。我以为你靠画画，靠本事，混出来了。”他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结果你也是靠别人。”
吴亦能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他想说，我不是靠别人，我画画挣晶核，我干活，我……
但他没说。
因为他知道，许岩说的是真的。
如果不是遇到林易笙，他可能早就饿死了。
如果不是她收留他，他还在睡桥洞。
如果不是她给他活儿干，他还在扛粮食磨肩膀。
他的一切，都是她给的。
他有什么资格，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干裂的泥土。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许岩，”他说，“你知道我住桥洞的时候，想什么吗？”
许岩没说话。
吴亦能继续说。
“我想，能活着就行。第二天醒来没被冻死，就行。”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防护罩。
“后来遇到她，她给我加红烧肉，我吃着吃着，眼眶热了。那时候我想，能遇到她，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他顿了顿。
“再后来，她让我住她那儿，给我活儿干，给我涂药……”他声音越来越轻，“我想，我是不是在做梦？”
他转过头，看着许岩。
“我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说，“我知道。”
许岩看着他。
“那你……”
吴亦能打断他。
“但我不敢想。”他说，“因为我不配。”
许岩愣住了。
吴亦能低下头。
“她是七级异能者。我是谁？我是画画的，没异能，睡过桥洞，连挂号费都借过。她对我好，我接着。她让我住，我住着。这就够了。”
他声音闷闷的。
“我身边那么多人，有没了的，有遇到坏人的，有你这样的……我活着，有地方住，有饭吃，有人对我好。我已经比他们强太多了。”
他抬起头，看着许岩。
“我还有什么资格，去想那些？”
许岩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最后他伸出手，拍了拍吴亦能的肩膀。
“你啊，”他说，“还是那个傻子。”
吴亦能没说话。
许岩站起来。
“我该回去了。”他说，“她中午要吃饭。”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吴亦能。”
吴亦能抬起头。
许岩站在那儿，逆着光。
“如果有一天，”他说，“你敢想了，你就来告诉我。”
他顿了顿。
“我想知道，有人能活成我原来想的那样。”
他走了。
灰扑扑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荒地那头。
吴亦能坐在原地，很久很久没动。
下午四点，林易笙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准备下班。
今天没什么事，三颗牙，两颗补的，还有一个来看牙龈出血的。她处理完，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小周探进脑袋。
“林姐，下班啦？”
林易笙点点头。
小周眼睛亮亮的：“那个吴亦能今天怎么没来？”
林易笙看了她一眼。
“有事。”
小周哦了一声，缩回脑袋。
林易笙脱下白大褂，挂在门后。
她推开门，往外走。
走到楼下，她看到一个人。
吴亦能站在楼门口，靠着墙，不知道等了多久。
看到她出来，他站直了。
“林医生。”
林易笙看着他。
他脸色有点白，眼睛有点红，像是刚哭过，又像是没哭但忍了很久。
她没问。
她只是说：“走吧，回去做饭。”
吴亦能点点头。
两个人并排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吴亦能突然开口。
“林医生。”
“嗯？”
吴亦能看着前面的路，没看她。
“我今天在想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