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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点日常 思考的小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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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吴亦能回到303。
他推开门，林易笙正坐在餐桌前，手里端着一碗粥。
看到他进来，她抬了抬眼皮。
“回来了？”
吴亦能点点头。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林易笙看着他。
他没说话。
但她听到了。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刚才的事。
许岩的脸。许岩的笑。许岩说“她让我叫她姐”。许岩说“她看我的眼神让我不舒服”。许岩说“如果她对你好，是真的好”。
林易笙端着那碗粥，慢慢喝了一口。
她没问。
她知道他会说。
果然，过了一会儿，吴亦能开口了。
“林医生。”
“嗯？”
吴亦能看着她，张了张嘴。
“我今天……去见了一个人。”
林易笙没说话，等着他说。
吴亦能低下头。
“我大学同学。一个宿舍的。”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始说。
说许岩怎么找到他。
说许岩现在住哪儿。
说许岩说的那些事。
说许岩看他的眼神。
说他听完之后，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想什么。
他一边说，林易笙一边听。
听他说的话，也听他脑子里的那些没说出来的话。
“她对我好，是哪一种好？”
“许岩那样，算好还是不好？”
“我呢？我算好还是不好？”
“她对我……是什么样的？”
林易笙听完，没说话。
她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
然后她看着吴亦能。
“你想知道什么？”
吴亦能愣住了。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他脑子里又开始乱：
“我想知道什么？我想知道她对我是什么感觉？我想知道她是不是只是可怜我？我想知道她说的‘好玩’是什么意思？我想知道……”
林易笙听着那些声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吴亦能。”
他抬起头。
她看着他，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
但她的眼睛里有光。
“你那个同学，他问我对他是什么样。”
她顿了顿。
“你想知道吗？”
吴亦能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想，又怕说想。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易笙等着他。
等了很久。
最后她说：
“等你知道了，再来问我。”
她站起来，端着碗去厨房了。
吴亦能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脑子里还是乱的。
但乱着乱着，他想起许岩最后那句话。
“如果她对你好，是真的好，那你就……”
你就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想知道。
他想知道她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坐在那儿，想了很久。
窗外的防护罩上，那个胶布补丁被风吹得啪嗒啪嗒响。
那只变异乌鸦又飞回来了，落在窗台上，歪着脑袋往里看。
吴亦能看着那只乌鸦，突然弯了弯嘴角。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
林易笙正在洗碗。
他走到她旁边，也拿起一个碗，开始洗。
两个人并排站着，没人说话。
水龙头哗哗地流。
碗和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林易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看她，低着头洗碗，很认真。
但她听到了他脑子里的话：
“不管了。反正现在挺好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弯了弯嘴角。
继续洗碗。
窗外那只乌鸦扑棱了一下翅膀，飞走了。
防护罩上那个洞，还在。
但阳光从洞里照进来，落在水槽里，亮亮的。
林易笙今天起了个大早。
不是有事，是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来转去的都是昨天下午的事。
吴亦能问她：“你想知道吗？”
她说：“等你知道了，再来问我。”
然后他就真的没再问。
晚上回来，他该干嘛干嘛。做饭，洗碗，整理带回来的病历，回房间睡觉。
一切如常。
但林易笙知道不一样。
因为她听到他脑子里那句话了。
“不管了。反正现在挺好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当时弯了弯嘴角，觉得这小狐狸还挺会自我调节。
但弯完之后，她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对劲。
什么叫“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什么叫“现在挺好的”？
现在这样，就算“挺好”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
不想了。
反正他能听到她的心声吗？不能。
那她着什么急？
她翻回来，盯着天花板。
但她还是睡不着。
早上七点，林易笙推开门。
客厅里飘着粥的香味。
吴亦能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她，正在搅锅里的粥。他今天穿的是那件旧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她之前没注意过。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搅得很认真，时不时弯腰看看火候，然后继续搅。
过了一会儿，他关了火，盛了两碗粥，端到餐桌上。
转身的时候，他看到她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林医生，早。”
林易笙点点头，走过去坐下。
桌上除了粥，还有一碟咸菜，两个煮鸡蛋。
吴亦能把一个鸡蛋推到她面前。
“煮鸡蛋，”他说，“今天自由市场有人卖，我买了几个。”
林易笙看着那个鸡蛋，没说话。
她听到他脑子里：
“一个鸡蛋一颗晶核，好贵。但她最近好像瘦了，得多吃点。我自己吃一个就行，剩下的明天再给她煮。”
林易笙沉默了一秒。
她拿起那个鸡蛋，在桌上磕了一下，开始剥壳。
“你吃了没？”
吴亦能点点头：“吃了。”
他脑子里：
“吃了，吃了一个馒头。鸡蛋太贵了，我吃馒头就行。”
林易笙剥壳的手顿了顿。
她把剥好的鸡蛋放进他碗里。
吴亦能愣住了。
“林医生……”
林易笙拿起另一个鸡蛋，开始剥。
“一人一个。”她说，“不然都别吃。”
吴亦能看着碗里那个鸡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脑子里已经乱了：
“她给我剥鸡蛋。她把她的鸡蛋给我。她是不是看出来我只吃馒头了？她怎么什么都知道？她——”
林易笙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弯了弯。
她把自己那个鸡蛋剥好，咬了一口。
蛋黄很香，绵绵的。
她吃着鸡蛋，突然问：“你今天去见你那个同学了？”
吴亦能愣了愣。
然后他点点头。
“嗯。约了今天再聊聊。”
林易笙没再问。
她继续吃鸡蛋。
吃完早饭，吴亦能洗碗，林易笙回房间换衣服。
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了。
“林医生，那我先出去了。”
林易笙点点头。
他推开门，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林医生。”
林易笙看着他。
他站在门口，阳光从楼道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说：“晚上我回来做饭。”
然后他走了。
林易笙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听到他脑子里最后那句话：
“谢谢。”
不是谢鸡蛋。
是谢她没问。
是谢她让他说，也让他不说。
林易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弯了弯嘴角，出门上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