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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陪酒 逼她去陪酒 ...

  •   李清忙起工作就不管不顾,昼夜颠倒,那边傅柏桉貌似也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没空来折辱她。

      结果就是李清想起来还有一场晚宴的时候,已经被傅柏桉打爆了电话,手机上的信息也洪水爆发一样涌出来。

      李清应接不暇,赶紧回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傅柏桉说话声音像被冻住了,“这么久不回,我还以为你死了。”

      “让你失望了,”李清说,“毕竟祸害遗千年。”

      傅柏桉噎了噎,才接话,“赶紧滚过来。”

      李清于是要到地址就火急火燎往地方赶。哪知道傅柏桉参加的晚宴在山上的独栋别墅里,别墅的主人貌似很讲究,设计了好一片车子开不进去的绿化区,只好一路小跑过去。

      她今天穿了双高根鞋,得体却硌脚,跑完这一段路,后跟隐隐作痛。李清一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生了流血事故,一头就在宴会厅门口碰到了风尘仆仆的傅柏按。

      “我希望不要再出现打不通你电话的情况。”他看起来有十二分的不满,“一个合格的情人应该随叫随到。”

      “知道了。”

      这事情确实是她不对,所以很干脆地应承下来。

      快到点了,傅柏桉没揪着她不放,只是很自然地揽上她的腰推门而入。她倒不太习惯地瑟缩了一下,于是得到了傅总一记警告的眼色。

      和里头几位打过招呼简单介绍后,几乎是在两人落座的同时,傅柏桉紧紧贴着她耳语,“待会你替我喝。”

      李清挑了挑眉,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神情有些微妙。

      她从前酒量很差,酒局上只要傅柏桉在,都是滴酒不沾的,毕竟有他替她喝。以至于后来他们分手,再参加应酬的时候,李清只能硬着头皮灌了自己一杯又一杯,好不容易才逼得自己习惯了苦涩的酒味、呛人的一饮而尽以及酒精上头时的头疼呕吐。

      李清那个时候刚回国单打独斗,任何一个可能帮她扳倒小叔的机会都不肯放过。什么人都要见、什么局都肯去、对递过来的酒来者不拒,最后还留了个豪迈的佳话。就是每每喝完踉跄着到家,总要吐个一地,先是发一通疯,然后睁着眼头痛到天明。

      她总在这样非常脆弱的时候,怀念傅柏桉。

      然后一遍遍伸出手指描绘他的轮廓。

      只是这种脆弱她几乎没在傅柏桉的曾经见到过。她本以为傅柏桉是天生的海量,至少他不论喝了多少,从来都是镇定自若的样子,眼底全是清明。她没见过他发酒疯的样,傅柏桉喝了酒总是沉默,管她说再多话都爱搭不理,和高中她追他时一模一样。

      直到一次他喝成胃出血,自己忍了大半夜,痛得掉下床。

      “痛…”他闷哼一声,李清被动静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慌得不行,心急如焚,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怎么了?!”

      打了急救电话到了医院,李清平生第一次这么慌乱,在手术单上签自己的名字都手抖。

      她总以为傅柏桉无坚不摧,于是不管不顾,连他喝了多少都一无所知。

      李清悔之晚矣,站在手术室外踱步,手心一直在出汗,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她感觉自己要疯了。

      好不容易等他出来,那人明明虚弱着,还硬要撑出一个勉强的笑说没事,叫她放心。

      李清怎么放心得下,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啪嗒啪嗒落在傅柏桉衣服上,濡出一圈圈深色痕迹。

      “对不起……”她哭得特别丑,脸都皱在一块了,“我再也不让你喝酒了。”

      “别哭了,我还没死呢。”傅柏桉很无奈,“不怪你。”

      是他自己为了李清的日后,总想着帮她多敬几杯,好拉拢关系。又想,现在喝了这些,她以后能少喝一点,少发些酒疯。

      后来李清不敢让再他替酒,傅柏桉好了后又依然犟得很,只要他在场就不肯让她喝一口,她自己出去应酬回来还要被他检查有没有酒味,后来次数多了,反正有她父亲在呢,索性能推就推,不去参加了。

      那年傅柏桉二十,唯一没想到的,是过了许多年后物是人非,会是他亲自逼李清去喝酒。

      — —

      酒局上觥筹交错,每个人都是满面的笑,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劝起酒来却一点都不手软。尤其是坐李清旁边的一位张总,最喜欢敬傅柏桉,大着舌头张口闭口傅总年少有为,来一杯都在酒里,难缠得不行。

      李清先是以傅柏桉的名义敬了一大圈酒,紧接着被什么刘总张总一说,忙又抢着挡在傅柏桉面前,堆着笑说傅总不擅喝酒,这杯她干了,然后爽快地一饮而尽。

      别人让喝她就喝,不管威逼还是利诱。好像一旦拥有这两样东西,就能在她那一路畅通无阻,无有不依。之前他没有,所以她高高在上,尽情践踏他。现在他有了,被践踏的人就立马调了个。

      傅柏桉手里拿着酒杯,晃来晃去,余光始终注意着李清那头的动静,置身事外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灌了不知道多少杯下肚,全是白的,胃里难受想吐,只能靠意志支撑着,还要不停地说恭维话。李清脸都笑僵了,因着走来走去的关系,脚越磨越疼,痛得人神经直跳。

      到后面,连傅柏桉都弄不清楚她到底喝了多少。

      最后她还没醉,刘总张总先醉了,接下来酒桌上一个接一个,醉的七荤八素,狼狈离场了好几位。

      真是好本事,一桌都被她一个人喝倒了,这人还和没事人一样笑意盈盈的。

      原本按设想,他蓄意让她陪酒,李清应该撑不过几杯,就会是一副醉酒的狼狈模样,只是事实显然不比想象。

      在他们分开的那些年,原来李清早就学会了怎么喝酒。

      傅柏桉坐在主位巍然不动,面色却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他宁愿看李清吐一地的丑态,也不想见到这个人游刃有余的模样。

      要知道他最恨的就是她这副样子。

      一如当年,她漫不经心地,将他的自尊摔成满地的碎片。

      李清这会绕过来,吐着酒气,然后就对着他笑,还颇有点自得,“傅柏桉,我现在是不是很厉害?”

      傅柏桉应了一声,紧紧皱着眉头。

      李清从前喝醉后说话的语调就会上扬,和平时截然不同,尽管现在没以前那么明显,他却还是在一瞬间就听出来了。

      他这才意识到,她其实早醉了。

      李清不仅学会了喝酒,连他醉后的样子也一并学了过去。

      看来他还真是个好老师。

      “傅柏桉,我脚疼。”他好不容易连拖带拽把人带出来,李清就抱怨着自顾自开始踢鞋子。

      然后一只飞出去,恰好砸到他车上。高根鞋掉落的时候,傅柏桉清楚地看到车漆被划花了,还微微凹进去一个小洞。

      “你别在我这耍酒疯。”

      傅柏桉颇觉头疼,半搂着李清,先把人放上车,又绕回去捡回鞋丢在车上。帮人穿鞋的时候才看见李清脚后跟磨出的血痕,顿了顿,毫不犹豫地使了劲,一气套上了。

      “你干嘛!”这一下给李清疼得,眼眶都湿润了。

      傅柏桉就靠在车门上,冷冷地盯着她看,眼神明灭。

      “想玩苦肉计?以为我还会心疼你?”

      “李清,别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走后的每日每夜,他一个人蜷缩着身体,拼命忍回眼里打转的泪水,独自一点点吞噬着属于他的悲伤与怨憎。

      他诅咒她要比他多出一倍的痛苦,才能抵消这些债业。

      不希望她前程万里,要祝她满身淤泥。

      李清对上他将恨意蓄满成海的双眼,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条件反射般抬起手想甩他一巴掌,却被他拦下了。

      傅柏桉捉着她的手,几乎讥讽一样的笑起来,“怎么,还想打人?”

      过去她生他气就爱扇人,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道无法磨灭的红色指痕。傅柏桉曾经很痴迷于她所留下的标记,可是后来红痕渐渐都如云淡去,他们也就此分别。

      他很用力地甩开了李清的手,在她的手腕上也留下醒目的红色印记,“你做梦。”

      李清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活在过去一样,凶狠地瞪着他,“我讨厌你!”

      话里俨然已经染上了哭泣的语调。

      “挺巧的,我也讨厌你。”傅柏桉很无所谓的样子。

      没想到话音落地的下一秒,李清的眼泪就下来了。

      “你为什么讨厌我了?”李清感觉天都塌了,一脸的委屈,“你不是说最喜欢我了吗?”

      “你不配,”傅柏桉连连冷笑,手覆住她的脖子,说的每一句话都诛心,“你哄我、骗我、瞒我、耍我,我不知道世界上居然有你这种无赖。”

      “李清,你是一个贱人。”

      你把我训成一条狗,还要残忍地把我扔掉。

      傅吧桉越说眼框越红,气得狠了,手一点点收紧,发着怒吼她,“到了现在,你还敢问我为什么讨厌你?你怎么敢?!”

      李清头痛欲裂,被眼前发疯般的人掐着脖子,呼吸都变得困难,眉眼紧紧皱在一块,拼命去打他的手。

      他终于肯大发慈悲地放过她,李清脑子里一片空白,无力地垂下头,大口地喘着气。

      铺天盖地的痛觉让她苏醒了神经,抬头时,眼底已是一片清平。

      “傅柏桉,你就这么恨我?”她脖间留下一道深刻的勒痕,滚烫的眼泪大滴滚落,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傅柏桉微微颔首,憎恶的目光像刀剑,刺得她的胃都开始痉挛。

      “我恨透你了。”

      你的卑贱和你的傲慢、你的微笑和你的泪水、你的冷漠和你的温柔、你的谎言和你的真诚。

      我都一样恨得五体投地。

      “那你又何必要装模作样地包养我,把我圈在身边不放?”

      李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好像抓到什么证据,大声地质问他。

      “这只是一场报复,你似乎误会了什么,”傅柏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冷静得让她心惊,“李小姐,傅某从未对你余情未了。”

      李清心上陡然炸开一阵惊雷,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傅柏桉,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看。

      她以为他只是余怒未消,说几句刻薄话泄愤,再逼她做点不痛不痒的小事,动公司已是报复的十分之九。她居然难得迟钝,不曾想他是认真的,这样较真地恨着她。先前她的那些游刃有余于是彻底破碎了,这才发现自己输的有多狼狈。

      李清的心酸涩地疼起来,觉得反胃,干呕了几下,傅柏桉就用力扯着她的胳膊,拽她下车。

      “别吐我车上。”

      李清踉跄了下,重心不稳地摔在地上,手被公路上的沙砾磨出血渍,火辣辣地疼。

      傅柏桉又似乎想到什么,大发慈悲地停下脚步,指了指那块凹陷,对她说,“你刚刚耍酒疯,弄坏了我的车,记得赔。”

      真绝情。李清低声笑起来,手撑着地板坐直了身子,恢复了自己假惺惺的顺从,“是,傅总。”

      留给她的是迈巴赫的一车尾气。

      以及如今身家过亿的傅总,惜字如金的一个“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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