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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后悔 整她 ...

  •   其实高中的时候,也是李清追着傅柏桉跑。

      那一年仲夏时节,空气中还蠕动着热浪。晒卷的梧桐叶依附在一起,苦于无风而不能沙沙作响。蝉一刻不停地叫着,嘈杂得让人耳膜刺痛。

      李清才处理完某位刚被分手男友的电话轰炸,倚在教室外走道的栏杆上,心里正烦着呢,就不知哪从天而降一本必刷题,恰好落在她鞋上。
      “抱歉。”

      男生的声音不疾不徐,语调平稳得如同缓缓流淌的河水,却又透出浅淡的疏离与冷冽的气息。

      李清眉头紧缩,睨了他眼,随后就看见男生蹲下来,一手护着怀里的书,一手把她鞋上那本捡起来,然后站起来,直对着她的眼睛,冷然的面上附了些许歉意和赧然。

      她一抬眼就看见他那张漂亮过头的脸,冲击力很强,不由愣了一下。

      上任男友谢之齐格外难缠,她头疼这事太久,李清居然不知道级部里什么时候出了这号人物,看起来冷冰冰的,特别带劲。

      “没事。”

      她故作姿态,漫不经心地点点下巴,侧身让他过去。然后双手插兜,很流氓地盯着人家男生宽肩窄腰的背影看。

      明摆着的见色起意。

      李清那时候就想,一定要把他搞到手。

      — —

      李清呆在原地不动,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情不自禁地上扬,露出两个可爱的梨涡。

      “过来。”傅柏桉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清回过神,顺从地走到他旁边,问他,“怎么了?”

      “去把地拖了。”傅柏桉说,“明天我不要在地上看见一粒灰尘。”

      话里话外全是颐指气使的傲慢。

      李大小姐养尊处优,就连最落魄的夺权那年都没做过这种家务活,自然很不乐意,双手环胸,问他,“我到底是来给你当情人还是当佣人的?”

      傅柏桉也不回答,就冷笑,“你公司不要了?”

      实际上,李清当金主那些日子里,家里的事情都是他这个情人去做的。

      李清懒,又死活不肯请保姆,于是什么都乱作一团、丢的乱七八糟,每天就吵吵嚷嚷地问他这个在哪那个在哪,手往那一指就开始给他下达指令。傅柏桉有时候也觉得神奇,他那么喜好洁净和安静的一个人,居然能忍受她,果然是被所谓爱情冲昏头脑。

      不过,傅柏桉想,这些事情,她大概早就遗忘了。

      “……要。”

      最后李清只能认命般的回答。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地板上的瓷砖其实挺干净的,不过没到对着灯会反光的程度,只有边边角角的地方有些不太明显的落灰,于是默不作声地去拿拖把了。

      傅柏桉冷着脸,盯着她绰约的身影,皱起眉头,也没见得有多少报复后来的开心。

      她瘦了。

      她其实好像,过的不太好。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心甚至开始钝痛起来。

      然后李清就听到砰的一声,房门紧闭,紧接着传来落锁的声音。

      他只是恨得太深,傅柏桉想。

      这种钝痛,根本不被叫做心疼。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李清撑着拖把不动,看着他的后脑勺发呆。

      傅柏桉对此一无所知。

      — —

      李清还是太缺乏做家务的经验,没想到看起来干净的瓷砖依然需要拖一遍又一遍才能变成闪闪发亮的模样。她用的劲又不聪明,费了大半天才弄完,整个人早已经腰酸背疼的不行。

      刚把拖把放回去,仔细检查了一遍地板,她手机又响了。

      刚下车的时候周助问了她门牌号,这会带着东西,已经到门口了。

      李清开门把东西接过来,摆摆手让周助离开。周助担忧的眼神藏都藏不住,欲言又止,到底还是走了。

      她今天是真累了,想好好睡一觉,就开始嫌弃客厅里这个还没她人长的沙发,不想在上面过夜,于是跑过去敲傅柏桉的卧室门。

      “干什么。”傅柏桉把门拉开,很不耐烦。

      他穿着家居服,松松垮垮地露出一大片白色的肌肤,头发还在滴水,落在衣服上流下一圈水渍,看起来特别秀色可餐。

      “我睡哪?”李清怕被他这副样子勾引,看了一眼就飞快撇开视线。

      “沙发。”

      “哪有情人睡沙发的。”她还想争取一下。

      “第一天就千方百计的要爬床,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傅柏桉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嘲弄道,“可惜了,我嫌你脏。”

      他说完就又砰地关上门,李清被羞辱了一番也很无所谓的样子,只是悻悻地走回客厅。

      是了,她向来是不知道羞耻为何物的。

      但是为什么躺在沙发上的时候,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在黑暗里直愣愣睁着眼,觉得眼眶热热的,还有了湿意呢?

      她以前对着傅柏桉大放厥词的时候,他要比她伤心吗?

      李清看着天花板,想数上面已经掉了几块漆,可是太黑了,她什么都看不清。

      闭上眼睛,往事历历在目。

      傅柏桉跪在她面前,沉默地攥紧了手,脸上红印未消。她坐在卡座上抽烟,手心还在隐隐作痛。

      “名分?你这样的人,也配吗?”她眯着眼睛吞云吐雾,然后笑起来,调情一样地拍拍他的脸,“宝宝,别闹了。”

      “你非得这样说话吗?”傅柏桉怒道,眼神里终于带上了汹涌的恨。

      李清离开的脚步蹲了蹲,“等哪天你功成名就了,再来教我说话的道理。”

      想到这里,李清低低地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打湿了发梢。

      她过去太张狂了,太自大,目中无人,自然也瞧不见一个傅柏桉。

      都是报应。

      不知道最后是怎么睡着的,李清还做了个梦。

      梦里她跟傅柏桉一起,回去十八岁。那时她天天去找傅柏桉,缠着他说这说那,傅柏桉虽然看起来总是冷冰冰,但语气里全是无奈的温柔。

      “我们不要在这里,跟我回去十八岁。”

      “不要被命运找到。”

      — —

      他们都有早起的习惯,简单洗漱后,就被周助接去谈合作的具体事宜了。

      会议桌上,李清挂着完美微笑侃侃而谈。赵总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嘴脸,季总冰冷的脸色差点没崩住,一个劲地偷瞄傅柏桉的表情。

      至于傅柏桉,还是淡淡的。他合着手,若有所思的样子,偶尔才开口发表几句意见。

      讨论起工作来,李清总是激情四射,觉得时间飞快,不知不觉就过了饭点。

      直到兴向三个总在合同上签字画押,她自己也落下龙飞凤舞的笔迹,她还是有些脑子发懵。

      这个项目谈的时间跨度太长,李清没想到真正尘埃落定的时候,和其他的项目其实也没有太大不同。

      她心里清楚,虽然那些七七八八的负面新闻是傅柏桉搞出来针对恒业的,但是她接手前就已经走了很久下坡路的恒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确实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之前赵、季两人的犹豫,也不全是装出来恶心她的。

      李清父亲去世后,她也出国暂避风头,公司就落到了小叔叔手上。她这个叔叔被宠坏了,没脑子又好色,公司在他手下变得进退维谷。所以李清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夺权,把话事人的位置紧紧抓在手里。

      要不是这几年她苦苦支撑,为恒业拼尽所有扫清障碍,又在风口上紧急转向,恒业可能早就不存于世了。

      说到底,还是有她和傅柏桉这层关系在,兴向才会妥协让利,做了这笔赔本买卖。

      她又欠了傅柏桉一笔。

      但是恒业不会一直走下坡路的,李清在这件事上异常自负。她会带恒业重走顶峰路,不辜负她父亲的心血,不再受傅柏桉辖制。

      李清喊周助收好文件,风风火火的正打算去公司其他部门视察一下工作,就被傅柏桉喊住了。

      “李清。”

      “干嘛?”她回头。

      “我饿了,陪我去吃饭。”傅柏桉说。

      李清无力反抗,只好无奈地陪着这位傅总下楼,跟着悠哉悠哉的傅柏桉进了一家公司附近的餐厅。

      她才拿起菜单,傅柏桉就在旁边很顺当地和服务员报出了一串菜名,熟悉得好像天天在这吃饭一样。

      “傅总对这里很熟吗?”忍了又忍,李清还是问了。

      “嗯。”这人应了声就没了下文,剩李清一个人暗自猜来猜去。

      等菜上来,李清筷子都下不下去,全是她不爱吃的口味。这位大小姐连舌头都是娇生惯养的,吃不了一点辣。

      李清只能用眼神询问傅柏桉是不是故意的,傅柏桉不理会她,慢斯条理地给她夹菜,威胁般说道,“多吃点。”

      她只好憋屈地一边吃一边灌水,吃到最后甚至起了胜负欲,愈挫愈勇,满头都是汗,舌头全麻了,不停地吸冷气,行容狼狈,一肚子的火。

      傅柏桉早吃完了,结完账就坐着不动,只管欣赏她的惨状。

      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周日晚上有安排吗?有就推掉,陪我去参加晚宴。”

      李清好不容易吃完,还没来得及回答,傅柏桉撂下这句就扬长而去。

      她心里腹诽,翻了个白眼,秉持着不浪费时间的原则,也立马动身回自家公司继续投身工作了。

      结果是她一个下午肚子都火辣辣的,疼得冷汗连连,平时一个小时能做完的事情一个下午都没做完。

      真是托他的福。

      李清恨得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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