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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金主 成为她的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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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柏桉走了后,李清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留在他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很大,整体是灰白色调,简洁大气,动线明朗流畅。
看起来很合傅柏桉的风格,和他这个人一样冷冰冰的。
以李清对傅柏桉的了解,他从不轻言承诺,既然答应了就会全力以赴去做。也就意味着,已经签了合同的她时刻紧绷着的精神终于可以放松会儿了。
至于合同上的内容嘛,也没什么,大抵是李清给傅柏桉做金丝雀的要求二三事。只是和当年她包养傅柏桉的合同比起来,傅柏桉资本家的剥削本性简直淋漓尽致,堪称新时代卖身契。
李清甚至还有点新奇,毕竟向来都是她把钱砸人脸上,还从没做过其他人的附属品。
傅柏桉自己做金丝雀的时候多听话啊,她说东从不敢往西的,这样凶狠的面孔也就是他们分开的时候显露过了。
她居然还有点回味。
或许他们真是天生的一对,傅柏桉做金丝雀的时候从未露出过所谓屈辱的神情,或是被羞辱后的恨意,摆出一副宁死不屈地要清白的贞洁姿态。
轮到李清来,竟然也一样。
李清和傅柏桉,似乎生来就是两个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的疯子。
想起那时候他们牵手、拥抱、接吻。该做的不该做的,该荒唐不该荒唐的事情,也通通做得没完没了。傅柏桉为她洗手作羹汤,煲的汤最好喝,事事周到,身上永远有好闻的薄荷气味,每天都和小狗一样在家里等她下班。她凶他的时候他也巴巴地哄着,只要伸出手,傅柏桉的脸就马上贴上来。
乖的不行。
后来乱七八糟的这段关系衍生出了依恋和爱意,于是变得更加畸形。
他们全都太年轻,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这一刻紧紧相拥就已是所有,后来分开时才惨烈得刻骨铭心。
傅柏桉以为她没心没肺,可在举目无亲的异国他乡,李清却也真情实感地难过了好久。
只是像她这种浸泡在权利中长大的人,太多事情都不由自己做主。
与很多事情比起来,爱情的确不是那么值得珍惜的东西。
可李清确实想他。
以至于再见面的时候,她会忍不住高兴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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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柏桉不在,李清呆着没事做,倒是一点不见外,饶有兴致地在办公室里绕了一圈,然后一屁股就坐在沙发上。
傅柏桉的沙发很软,李清整个人都陷进去,舒服地发出一声叹谓。
她手机里的消息依然爆炸般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李清挨个看,处理到一半,累的不行,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李清睡眠浅,这回倒连呼吸都格外安稳。
可能是沙发太过于松软,可能是她忙得太疲劳,也可能是傅柏桉留下的一室薄荷气味,熟悉得让她心安。
反正等傅柏桉忙完回来,巨大的落地窗外,已经是晚霞遍天了。
他一推门就看见李清在沙发上睡得东倒西歪的样子,连高根鞋都踢掉一只,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憔悴,瘦削得过分。
真是好狼狈。
傅柏桉抿了抿唇,走过去,把人抱起来,李清身上全是骨头,很硌手。然后他小心翼翼的,把人稳稳放在办公室隔出的休息间内的床上,怕李清冷到,还仁至义尽地帮她盖好被子。
李清还在昏睡,傅柏桉就坐在旁边,看着她,眼里全是连自己都不知情的温柔。
他有多久没这么好好看过李清了?
看她合拢的眼睛上微颤着的长长睫毛,眼下乌青的黑眼圈,以及她耳后贴着的几绺碎发,还有脸颊上新鲜的几道血色刮痕。
李清的头向后仰进沙发里,露出自己白皙脆弱的一段脖颈。
某个时刻,傅柏桉很想冲动地埋进去,仔细地嗅一嗅此间的馥郁香气。
他的心缓缓地纠在一块,然后或许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嘴上说着凭什么要李清过的逍遥的傅柏桉,却又实在看不得她脆弱又疲惫的模样。
傅柏桉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又恰逢其时的,对上了李清朦胧的睡眼。
李清到神情透着显然的意外,似乎没想到他已经回来,还靠她这么近,两个人近乎紧紧贴在一起了。
于是她沉默了一下,张口才发现自己哑着嗓子,“几点了?”
“七点半。”
李清打了个哈欠,惊讶自己睡了这么久。她捡起手机划开屏幕,下意识去查自家的股价,于是很惊喜地发现先前持续低落的状态已经开始回升,黑热搜也全被撤下来了。
那边周助的消息也同时弹出来:【李总放心,一切向好,您好好休息。】
李清危机暂缓,回过神就开始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傅柏桉看,“这些事情,真是麻烦傅总了。”
尽管它们是眼前的男人出手才得以被解决,但李清可没忘记这一切是由谁一手缔造的,对于始作俑者,自然是给不出什么好脸色。
虽说签了合同,李清如今似乎也没什么履行的意识,反倒颇有些想耍无赖的危险趋势,或许还暗暗思考怎么能够报复回去、扳回一局。
李清就是李清,永远这么无耻。
傅柏桉忍不住嘲弄道,“李总这副过河拆桥的样子,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不过现在,”他抬手掐住李清的脖颈,逼她仰起头去看他狠厉的眼神,“李清,你最好给我看清形势。”
“神经病。”
李清恼了,抬起腿就踹过去,抵在傅柏桉的胸膛上,示意他滚远点。
傅柏桉眯了眯眼睛,冷笑,另一只手顺势握上李清的脚踝,然后轻轻摩挲起来。
“要么你猜猜,不听话的话,我这个神经病会做出什么事情?”
李清听明白了,傅柏桉这是连装都不屑于,明晃晃地威胁她。如果她不按合同上写的做他最忠诚的狗,恐怕他会发起疯来,把她现在所有的权和钱毁个一干二净。
今非昔比,现在的傅柏桉确实有这个能力。
“知道了。”李清选择服软,“我会乖乖的,我发誓。”
“你发过的誓还少吗?”傅柏桉几乎是在讥笑了。
他们也曾海誓山盟,不过李清说过的话到头来全成了空头支票,只剩下一地鸡毛。
“傅总不信的话,我也没什么好办法。”李清整理了下皱巴巴的衣领,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只能说,有什么现在要我做的,尽管提。”
傅柏桉只是似笑非笑,意有所指,“怎么,这么快就忘记当年我是怎么给你当狗的了?”
“没忘。”
傅柏桉伺候她这个金主伺候的舒舒服服,李清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爽的不行。只可惜风水轮流转,现在该她的了。
“得,你之前做过的,我也能做。”
李清很识趣,雷厉风行地先是礼貌询问了傅柏桉现在的常住地,然后立马就打电话让周助去别墅搬她的常用物,顺便把她办公室里的重要报表一起捎过去。
他报的是广南路37号,她是个路痴,不知道具体在哪。不过李清也没太在意,毕竟周助知道就差不多了。
傅柏桉除了答了句地址,就站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动作,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子。
此刻外面暮色已深,他们都饿了,傅柏桉就喊人送饭上来。两个人拆开包装,谁也不理谁,自顾自吃起来,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傅柏桉开车,李清坐在副驾上,一路开到了城南小区。
堂堂商业新贵傅总,按下车窗招呼门卫大爷把档路的路障拿开。大爷则是挂着满脸的笑容,忙不迭地应好。
李清探出一个脑袋,心里很复杂。
城南小区事实上已经是个很老的旧小区了,各种设施都老化得过分,至于物业,对此是置之不理、装聋作哑。
她没想到傅柏桉还住在这里。
他以前家住这里,是在这长大的。想起她高中还在追傅柏桉的时候,曾经还来过几次。只是后来他家出事,她再找到他说要养他的时候,傅柏桉已经住进了逼仄潮湿的地下室,至于房子,早被卖出去给他父亲抵债了。
李清不知道傅柏桉是什么时候将房子买回来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这个和他的赌徒父亲相处十七余载的地方会有这么浓烈的情感,以致于现在都还坚持住在这里。
傅柏桉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疑惑,却依然一言不发,看起来不打算专门为她去解释什么。
也是。李清自嘲地笑笑,现在轮到他做金主,她又有什么资格追问?
接着傅柏桉把车停好,两个人就一前一后,上了单元楼。他拿出钥匙开门,李清则安静地站在一旁。
房子里并没有太多变化,即使是重新刷了白漆,仍然掩盖不住它所历经的岁月。时间潺潺地流动着,这里却还是始终如一的样子。
李清走进来的时候不免也晃神,仿佛一脚踏进时间的缝隙,似乎一切从未变过,她还和傅柏桉并肩,一同站在过去的青葱年华里。
那时候她披散着头发,蹲在傅柏桉的面前,校服的领子因为奔跑变得乱七八糟,眼睛里满是狡黠的笑意,“傅柏桉,我们躲在这里,好像偷情啊。”
傅柏桉耳朵有点红,不肯去搭她的腔,只是伸出手帮她整理衣服。
最后他说,“李清,你别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