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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进都城回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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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妈妈上台喊道:“还请各位落座,姑娘们快上场了。”
众舞伎依次上台,侧旁的女子们演奏着筝、琵琶、笛、五弦琴为舞伎们助兴,这实属乐队来着。女子们的舞姿曼妙,台下的男子们连连拍手喝彩。
一女子穿过舞伎们群舞的白色裙袖,随着左右手臂绯红长裙袖交叉遮面的姿势,一步步走向前来。走到最前方时,便侧身渐渐落下裙袖来,露出精致小巧而又明亮的侧脸,全场轰然惊叹。忽而,她又几度转身旋转至舞台中央顿住,众人拍手叫好,她便是卢靖怜。
乐声渐起,乃霓裳羽衣曲。身轻如燕,妩媚妖娆的舞姿被卢靖怜演绎得格外动人,每一次踮脚,转身,弯腰,长裙曼妙,犹如仙女落入凡间。
苏冼心吩咐崔总管将行装中的箫拿出来递给李秋雪。李秋雪转身看了看苏冼心,点头应着,皱紧的眉慢慢放松下来。
偌大的空间里,轻柔悠扬的箫声渐而声起,仿佛为现下卢靖怜营造了一个仙境似的场景,她配合着乐曲,越发陶醉于舞姿的一招一式,柔美里尽显灵气与抒情。些许宾客沿着箫声,看向二楼的小女子李秋雪,正投入地吹奏着。彩蝶侧望着李秋雪,满眼都是迷。
舞曲结束,李秋雪停下箫,转身对苏冼心激动地笑着。此时台下的喝彩声也有她的一份了。等宾客们渐渐散去,各找各的乐子,侯妈妈忙活一番上楼来,准备回房间,见这几人还在等着,便斜着眼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李秋雪。
“侯妈妈,留下她吧。”只见卢靖怜从另一侧宽敞的梯子走上前来,她看了一眼苏冼心,苏冼心感到一种似曾相识。
“行,咱怜儿说要的人,妈妈还能不留吗。”侯妈妈转头向李秋雪说道:“待会儿玲珑带你去房里先歇息,明日咱们再行商议。”李秋雪赶紧应道:“是,多谢侯妈妈,多谢靖怜姐。”卢靖怜转而再往回走去。
玲珑小跑着上楼来安排道:“秋雪姐,跟我一起去房间吧。”崔总管将行装交给随行杂役。李秋雪不舍地与苏冼心和彩蝶道别。“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后会有期。”苏冼心笑着说道。李秋雪时而向前走,时而回头看看,苏冼心摇着手做着再见的姿势。“姑娘,咱们回吧。”彩蝶说着便领苏冼心往正梯走去,崔总管紧随其后。
苏冼心下楼时,正逢一男子上楼来,身材高大壮实,又不显鲁莽,身着藏蓝色长衫,戴佩剑,腰间别玉佩。她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那位沉默不言的宾客。突然,他抬起头看着苏冼心。
“这不是慕里吗?”苏冼心看着眼前的慕里,眉色深浓,眼神深邃,表情冰冷。苏冼心倒是不怕,也直愣着瞪了他一眼。两人便擦身而过。
“慕里!”苏冼心回过神来,转身轻喊了一声。也不知道他是没听到还是装没听到,径直上楼了去。眼前这位慕里让苏冼心直颤得慌,想着真是莫名其妙。
天一亮,苏冼心便翻来覆去睡不着了,对冼儿的身世是既好奇又忐忑。“姑娘,你可醒啦?”彩蝶已经收拾好了行装。
她们一同到楼下饮早食,精明能干又落落大方的客栈店主叶三娘满脸都是笑,热情地速速端上馒头、油饼和蔬菜粥。
“近来听说城南那一心寺的香火可更加旺了。”一男子说道。“何出此言,一心寺是嬴安最古老的寺庙,佛力深厚,向来都人流涌动,人们拜佛保平安,许姻缘,求功名,香火旺也不见怪了。”一旁的人疑惑道。
“非也,此次可是马将军亲自供奉,规模之庞大,可不只是烧不完的香火,甚至有人意外瞥见僧人在那隐蔽处,而后什么真金白银,金帛珠玉一箱箱地往里送呢。”男客人言道。
“公子慎言,不是亲眼所见便不可妄言,马将军可是建功显赫的猛将,怎会行如此之事,顶多添添香火是了,况且一心寺乃清净之地,怎会私自沾染俗物。”店主叶三娘提醒道。
“罢了罢了,还是喝酒爽快,来,干上一杯。”男子说着便与同伴饮上酒来。店里数人低头碎语。“姑娘,这嬴安城比起咱洛河镇果真是见识不少呢,咱们还得多加小心才是。”崔总管说道。早早便有几人等在客栈门口。苏冼心今日特意细细整理妆容,穿上亮丽的服饰,可见精神一些,便与彩蝶一起上了马车。
苏宅已到,马车停下。彩蝶出来,随即牵了姑娘的手下了马车。眼前一群人正等候着。苏冼心一时无言,眼前这分明就是自己的父母,还未等母亲迎上前来,苏冼心的泪早已弄花了妆,一奔而去拥抱了母亲。
“冼儿,是我的冼儿吗?许久未见,如今已是长大了。”宁夫人轻触着苏冼心的脸,温柔地看着。眼前虽是冼儿的母亲,却让苏冼心倍感温暖,瞬间活过来一样。“妈妈,我是冼儿。”苏冼心痛哭起来。众人倒是愣在一旁,几年未见的宁夫人与苏冼儿,刚见面便如此亲近。
苏冼心擦拭着眼泪,看向一旁,父亲依旧少言,但眼神有些许温和。“冼儿见过阿爹。”苏冼心向眼前的父亲行礼道。苏吉安向前扶起苏冼心说道:“回来就好。”
宅中总管、丫鬟、嬷嬷皆上前来迎着。待众人散开,远处有一人,宁夫人拉着苏冼心向前,介绍道:“冼儿,来见过你慕里哥哥。”苏冼心哭花了的脸正看着慕里。“苏冼心,你终于回来了。”慕里那冷酷的样子,还努力尝试说得自然。见到苏冼心腰间佩戴的青铜铃铛,眼神温柔起来:“你竟还留着。”苏冼心捂着青铜铃铛遮起来,闭口不言。
宁夫人挽着苏冼心往里走,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前脚介绍着苏宅的一草一木,古朴摆件,后又说起她与苏吉安的日常起居,直到落座厅堂,便安排丫鬟端来茶水,糕点,一刻也不闲着。
“冼儿,一会儿娘带你去卧房看看,晚些慕里带你逛逛嬴安都城。”宁夫人轻抚着苏冼心的头。苏冼心转身看了一眼慕里,他正与苏吉安聊着事,侧着身,挺直的鼻梁,精致的唇,认真说话的样子倒也并不讨厌。慕里突然转身看向苏冼心,苏冼心迅速移开目光。
“夫人,卧房已收拾妥当。”彩蝶进门来说道。宁夫人领着冼心去往别院,这简直是洛河玉茗斋的复刻呀,花丛中一股熟悉的淡香味扑面而来。“多谢阿娘,冼儿很喜欢。”苏冼心看着母亲,满脸幸福。
走进房间里,屋子的摆设比起洛河更是丰富一些,还有手工小人儿、弓弩、面具的木质玩意儿。“这些小玩意儿是慕里为你置办的,我还说,姑娘怎会爱玩这些东西呢,他定是觉得你喜欢,非得去市集精心挑选了来。”宁夫人说道。苏冼心把玩着这些小玩具,觉得挺有趣。
“彩蝶,你且去院里找孙嬷嬷,她会领你熟悉整个苏宅,多看看走走。”宁夫人安排道。彩蝶关上门,出了去,宁夫人坐到圆桌处。
“冼儿,娘有些事需让你知晓。”宁夫人一口喝下整杯茶水。苏冼心放下手里把玩着的小弓弩,走到母亲身旁坐下。宁夫人紧握着苏冼心的手,眼泪不知觉地落下来。
“冼儿,原谅阿娘和阿爹,让你自小跟着祖母生活,我们无法陪伴在你身边。幸得祖母将你带得如此好,记得你六岁那年,我将你送回洛河镇,托付给你的祖母,当时也并未与她提起过多缘由。”宁夫人感到伤心惭愧。
“阿娘,我只记得那日在洛河,你要走,我哭得极为伤心,想让你留下。祖母待我很好,我在洛河的日子该是快乐得很的,阿娘不必忧心。”苏冼心安慰母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