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眼前总是迷 ...
-
数日后午间,船抵达了江都,马霄羽站在船头,微微日光,双眼迷离,有些睁不开来。她缓了缓,看着码头熙攘的人群,便向前行去。
“姑娘,你可知青净山在何处?”马霄羽蹲下身问码头的小商贩。“青净山在东南边临海偏僻处,平日里鲜有人去,公子怕要步行整整一日才能到达。”小商贩目不转睛盯着眼前这位俊俏的公子。“多谢姑娘。”马霄羽跟着所指方向行去。
穿过坊间,行至郊外小路,已到傍晚,迎面而来三两僧人,僧人向马霄羽行礼,她便从兜里掏出几枚铜钱施予僧人。
“施主,再往前走是一片密林,深不见前路,天色已晚,可别在途中迷了路。”其中一年长的僧人说道。马霄羽踌躇不前。
“施主若不嫌弃,可与贫僧一道往回走数百米,隐秘处有一座废弃的小寺庙,可同去取暖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出发。”僧人说道。
马霄羽思考一二,便跟着僧人们走了去。“不知如何称呼大师?”马霄羽问道。
“贫僧戒慧,阿弥陀佛。”僧人回道。
行至寺庙前,石碑刻着“普道寺”几个大字,枝丫散落横在石碑上,些许荒凉感。往里走去,零星一些香火,进入室内有一尊佛像立于正中。
“普道寺地处偏僻,再往东便是青净山,那是玉真派的地界,玉真派主张清心寡欲之风,不信佛事,不喜外出,便只有在寺庙过往借宿的施主为此地添上些香火。”戒慧僧人说道。
两个小僧人正清扫着正堂佛像侧旁的地面,打开地面一翻盖机关,从里面取出两破旧的草席,铺在地面。拾捡些木块,堆起来,生了火取暖。两个小僧人腾出位置让马霄羽坐在火堆旁。
戒慧师父绕过寺庙,在背后一处深井中,取出一些凉水,盛于钵盂中,不紧不慢地端至屋内,给火堆旁微微颤抖的马霄羽喝,解解渴。很快,马霄羽有些乏了,侧躺着,用披袍盖于身上,睡了去,睡得很沉。
清晨天微亮,马霄羽醒来,却深感疲惫。身旁是熄灭的火堆尘土,三位僧人已不见影踪。
马霄羽将草席放回原处,拿上包袱,走出了门,回头看了看破旧的门框,转身径直向前而去。穿过小路,并无他人过往,马霄羽只身来到密林前,看到眼前高如城墙,深望不到底的柳树林。
马霄羽一眼望去,飘逸的柳枝,忽而揭开林里的世界,却又被风吹动的深处的柳枝飘动着遮了去。层层叠叠,望不尽。她拨动开横在面前的树枝,嘴里嘟囔着:“阿爹阿娘保佑我。”便一脚踏入了密林地。
越往里走,空气越觉湿润,雾气缭绕,水径与小路并行向前,马霄羽小心摸着眼前的树干前行,不敢落入水里。
穿过柳叶枝,雾气渐渐散了去,前方小路也越见清晰,眼前是一片野桑林。马霄羽抬头看了看天,宽大的密叶在风中摇晃,缝隙中的天空洒下一丝光亮,她用手臂挡住阳光,再放下,闭上双眼,让阳光全然落在脸上,暖暖的。
“哇,这太阳好舒服呀!”刚褪去野蚕壳的白色蚕宝宝伸了个懒腰。“宝儿,你看!有人进林子啦!”紫蝴蝶灵儿扇动着翅膀围绕着蚕宝宝激动道。宝儿探出头看着树下的马霄羽:“嘿嘿,我且去逗逗他。”
蚕宝宝一个侧翻滚到桑叶边,伸展着全身,躺着的姿势舒服地自由落体,蹦极似的掉下,轻轻落到马霄羽的肩上。宝儿在她脖子上、帽子里窜上窜下,在脖子上轻咬一口。马霄羽觉得刺痒,便伸手摸了摸,挠了挠头,不小心扯下帽子,长发散落下来。马霄羽慌乱地去捡帽子。“宝儿,你看,他竟是个姑娘!”灵儿呆愣着停滞在半空。
“宝儿,你再戏弄人,不规矩,小心韦姑娘来教训你。”柳树里幻化出一位绿衣女子。“柳姐姐,不好了!宝儿摔下去了。”灵儿见宝儿摔落到地上晕了过去,满身透着乌青的斑块,很快幻化成人形,少女的模样。
紫蝴蝶匆忙一个俯冲转身幻化为女儿身,将宝儿接住,设下透明的结界。柳姐姐上前来,见宝儿面色苍白,用手掌集聚的灵力用力推击她的后背,宝儿猛地一口乌血吐到白色衣裙上,慢慢睁开了眼睛。柳姐姐皱了皱眉头。
“柳姐姐,到底何人如此狠毒,在那姑娘身上种下这毒蛊?”灵儿疑惑。
柳姐姐摇头叹息:“你且照顾好宝儿,毒素还需清理几日,且要静养,不可再顽皮了。”柳姐姐吩咐灵儿道。三人望着马霄羽的背影渐而远去。
马霄羽已走了半日,有些疲惫。到靠海的密林尽头是一片桃林,花还未开来,却能想象春日的美妙。再往前行便能看到一座山头,想必那便是青净山了。
走到山脚,通往山上的石阶虽不算陡峭,却也望不到头,在马府从小习惯马车接送,鲜少涉世的马霄羽这要下一番功夫了,还未走到半山腰,便已气喘吁吁,只得停下歇息片刻。
忽然传来一阵玉笛声,马霄羽转身见一小牧童单手拿着玉笛吹奏,一边牵着壮牛儿跟上来。“小孩儿,你可知玉真派是往这边去吗?”马霄羽指着山上的步道问着。“谁是小孩儿?我可是玉真派弟子凌潇潇。”小牧童放下玉笛,双臂交叉,嘴角上扬,不服气地回道。
马霄羽眼睛一亮。“你可认识我阿姐韦易梦?”马霄羽急切地问道。“我师父?怎么可能是你阿姐,我可从没听说她有什么妹妹。”小牧童打量着马霄羽。
“劳烦带我前去寻你师父可好?”马霄羽说着竟觉得一阵头晕,倚着身旁的木栏。凌潇潇见状,上前扶住马霄羽:“你坐到牛背上吧,我让它驮你上山,路还远着呢。”马霄羽爬上了牛背,扶着牛身,凌潇潇拿起玉笛又吹奏起来。马霄羽一路上闭着眼歇息,山风拂过凌乱的长发,好似做了一场梦。
越往上走,树木越多,越加清冷,只见石阶右侧有一玉壁,刻着“清静世”几个字,玉壁底部有少量的青苔,树荫下的光线摇晃着透过玉壁,越显其纯粹。
到了山顶,地势竟更平坦,豁然开朗的感觉。清雅又不失大气的木质角楼与山林交相辉映,侧旁黑山石清泉泻下,流水潺潺,此处仿若世外山源。
凌潇潇前去叫门,一男子身着青绿色长袍开了门。“潇潇,你可算回来了,还有时间练剑吗!”男子问道。推开门,众人均身着青绿色长袍正在练剑,舞动之姿,刚柔并济,每一把剑的剑柄上都镶嵌着碧玉。
“我这不是路上遇到这位姑娘耽搁了嘛。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凌潇潇问道。“可否拜托你师父前来相见,就说是她妹妹马霄羽前来探望她。”马霄羽请求道。众人停下来,放下手中的剑,看着走过来的马霄羽,互相低语。
“行,你在此处等我。师兄,你看着她,别乱走动。”凌潇潇说着便往阶梯上跑去。一女子朝马霄羽走去问:“你说你是师父的妹妹,你从何处来?”马霄羽小声答道:“嬴安。”女子惊讶:“你一个人从都城来?倒是挺有胆量。”
等了片刻,凌潇潇张开双臂,一个轻功,脚轻踩泉水四溅,从顶上忽而来到马霄羽身边。“师父说不必相见,让你回去。”凌潇潇说道。
马霄羽失落地低下头,眼神黯淡,凌潇潇劝她趁天未黑,赶紧下山去。马霄羽试图冲上山去,被拦下,紧紧抱住包袱,蹲坐在角落,不肯离去。
天黑了,众人练完剑四散而去。女子看了看还蹲在角落的马霄羽,无奈也上山去了。夜里渐凉,她蜷缩一团,埋着头,凌潇潇送来一个馒头,放在马霄羽身旁,她却未动过。
夜已深,马霄羽冷得微微颤抖,满脑子都是小时候在马府与阿姐相处的时光,短暂却快乐,昏昏沉沉似梦非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