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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马霄羽离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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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里牵着马,和苏冼心一起从城门沿着大道往城中走,夕阳衬托下的背影很美。天色渐暗下来,独有金乐坊灯火通明。
“若问谁人思秋雪,痴郎书生刘是也。”一男子打趣着身旁的书生。只见李秋雪在舞台上独奏琵琶,一曲《流水行云》起伏音调,令心绪忽觉自由宽广。姐妹们在后为她伴舞,烟雾袅袅似云飘然,青绿长裙如山似水。台下众人无不为其动容。
苏冼心跟着慕里去向楼上一偏房,较为隐秘的房间。慕里轻轻敲门,屋里人应下后他便推开门,敞开着的两扇窗却能远眺嬴安城楼,风呼呼吹来。
原来这是卢靖怜的房间,她上前关上窗,招呼他们坐下,倒了热腾腾的茶水,她对苏冼心的到来倒是一点也不惊讶。“阿姐,她便是冼心。”慕里说道。
“与小时候倒是有些相像,那天你带着秋雪来,我都不敢相信真是你。”卢靖怜看着苏冼心,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
而苏冼心却记不起任何,只眼睛直直地望着她,不知作何反应。“冼儿,你可还记得,小的时候,我带着慕里上苏宅寻你,为你送来这青铜铃。”卢靖怜轻轻托起苏冼心腰间的铃铛。“那时,天色渐晚,阿爹命我们前来送你这铃铛,慕里兴奋不已,那日是你的生辰。”卢靖怜说道。“当我们回到宅院,官府派将士镇守家门,府里是争斗后的寂静,不曾想,已是灭顶之灾。”卢靖怜愁容渐起。
“真不知是命运如此,还是阿爹早已察觉危险,故意让我们离府寻你,亦不知这青铜铃有何玄妙。”卢靖怜叹道。“对不起,靖怜姐姐,我竟忆不起小时候发生的事。”苏冼心握起卢靖怜的手。
“而今,你也长成了大姑娘。若不是你,若不是宁夫人与苏大人,我与慕里早已不知所终了。”卢靖怜温柔地看着苏冼心,眼神带着刚毅。出门时,卢靖怜站立在窗边,打开窗,望着远远的城楼,看着旧宅的方向,安静地思量着。
之后,苏冼心与李秋雪见了面,可见彼此都比刚到的时候要好,离开时又紧紧相拥,道不尽的不舍。
慕里带着苏冼心回苏宅。“为何靖怜姐姐现在还要待在金乐坊?”苏冼心不解。“阿姐的亲娘叫晚娘,本也是金乐坊的舞伎,早年在我爹上嬴安赶考,混沌不解时,曾助过阿爹,渐而互生爱慕之情,生下阿姐。爹考取功名后,将其纳为姬妾。”慕里解释道。
“那你?”苏冼心问道。“后来阿爹迎娶了门当户对的阿娘,她与晚娘却莫名地性情相投,多年间从未生过嫌隙,一直携手护着宅院的平静日子。晚娘当年的好姐妹,也就是现在的侯妈妈,收留了阿姐,阿姐也想要待在晚娘曾经待过的地方,她这十余年一直寻找当年案子的线索,终究未果,郁成心结。”慕里面露狠色,紧紧抚着佩剑:“终有一天,我定会查明真相,报仇雪恨。”苏冼心不再多言,直到回了苏宅。
次日,苏冼心寻到苏吉安,告诉他,她决心要去四海收集魔灵,寻那千面魔君。“阿爹,今日我替她上第一课。”慕里不知何时在背后大声说道。
苏冼心回到玉茗堂,命彩蝶剪去她一半她的长发,彩蝶道:“且饶了我吧,姑娘,这要是叫宁夫人知道了,恐会责罚我的。”彩蝶嘴里嘟囔着,也知拗不过苏冼心,闭着眼一刀咔嚓剪了下去。苏冼心将头发束起来,扎上几根彩色的麻绳,更精神,也符合她当下的心境。
古集斋的槐树下,慕里已等着她。“接剑!”慕里扔来一把古剑,苏冼心小心翼翼接住了它。只见剑柄带着木质的天然纹理,少有用过的样子。“这本就是你的佩剑,先得学一些防身招式。”慕里说着便示范着舞起剑来,一招一式迅速而有力,剑意凌厉,将铺满一地的落叶又掀动起来,漫天飞舞。待剑停,落叶才缓慢飘落。
苏冼心除了在武侠片里见过舞剑,从不知该如何驾驭这古剑。她手拿着剑,心虚地试着向前行几步将剑刺出,再将剑悬于头顶一扫剑,一转身,身体的惯性记忆竟让她越发觉得与剑浑然一体,在洛河宅院里所练之剑术浮现脑海。
苏冼心一时感觉得心应手,剑拿在手上的感觉,仿若侠女。一顿猛操作,站于槐树边,手臂张开,一跃起,竟飞了起来,双脚迅速替换蹬着粗壮的树干,向上越来越高,兴奋之余却突然忘了该如何稳稳落地,慌乱之下身体越发平行于地面,双手扑腾着身体飞快坠落,似一个落水的孩子,只见青铜铃扑闪扑闪发着亮。
苏冼心闭上双眼,以为自己怕是要摔折了,突然,慕里猛地抓住苏冼心后背的衣服,一个转身,瞬间将她停住,双脚平稳落地。还未等苏冼心反应过来,慕里随即松开了手。
“继续!”慕里喊道。苏冼心顺势出剑,将剑指地面,在虚空的空气中,平稳却有力地向右划了一个无形的圆,力量激起地面散落的落叶齐向上,手腕迅速挽一个剑花,身体微微前倾,刺向正缓慢落下的落叶。苏冼心眼神狠狠地看向前方的大槐树,张开手臂,向树干方向奔去,一跃再而腾空起,双腿稳步向上替换蹬着树干,待到树干分枝点时,向右一个侧身旋转,双脚稳稳落到地面,收剑入鞘。那一刻,苏冼心忽然觉得自己离冼儿更近了。
数月前,马将军府,王夫人正张罗着马霄羽来年春天的及笄之年庆祝礼,家中小女即将年满十五,王夫人只觉得马将军偏爱女儿,至此年岁依旧过于单纯心性,天真烂漫。只叹忧非忧,愁非愁,只能更是护其左右,以求平安。
“我定要邀请阿姐来赴宴,许久未见,我想念她。”只见马霄羽手里拿着金色丝绸手巾在母亲面前伤心滴泪如雨。“羽儿,你知你阿姐不爱回府,且远在江都,嬴安城里哪家姑娘你想寻便可寻好几人,为何总念叨你阿姐呢?她可从未将你放在心上。”王夫人竭力劝阻着。每当王夫人说着阿姐的不好,马霄羽便会立即崩溃爆哭以作为对王夫人的反抗。
待到天黑,马府丫鬟服侍完,关上门,马霄羽装作睡觉的样子。夜深人静时,只见她扮作男儿,套一个深色披袍取暖,难掩一身清秀,背着一个包袱,弯着腰,躲避着宅中侍卫,悄悄行至后门,用阿耶送她的古铜钥匙坠子轻轻转动门锁,锁轻而易举就开了。这是马霄羽小时候为了躲着王夫人的管束,偷溜出门玩耍,马将军专门悄悄为她打造的古铜钥匙,竟到现在派上用场,她满脸得意。
马霄羽快速奔向嬴安码头,至江都的船还未开,需得到天亮出发,马霄羽用铜钱给船家换得一角落单独的草铺稍作休息。天微朦胧,还未等马府发觉,船便出发了。
马霄羽瘫坐在地上,取出包袱里的一支花形玉簪,呆看许久,透过小小的窗缝,看着行驶中的船帆,她决心要找到阿姐。她在船上睡了又惊醒,醒来又睡下,一路上反复难眠,虽然心里想着阿爹与阿娘,但深呼吸一下,她仍不后悔离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