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去来》熙辽

5、第 5 章

　　“Hi,William?”
　　一位披着如云卷发的美丽女人，缓缓走近许佑荣。

　　“我说怎么不见人影了，原来偷偷跑出来欣赏美景了。”
　　女人呵气如兰、媚眼如丝，娇俏可怜地轻倚向许佑荣。

　　“只是出来透口气，没想到下雪了。”
　　许佑荣给了对方一个微笑，站在原地没动。

　　这就是长大吧？
　　换了以前，自己早就大步跨开、温和却冷淡地道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

　　许佑荣在心里嘲笑着自己，面上却依然春风和煦。

　　“下面就要开始第一支舞了，不知是否有荣幸请你共舞？”
　　美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荣幸之至！”
　　许佑荣向后退了一小步，微弯身，优雅地伸出手臂。

　　美人立刻将手搭了过去，灿烂的微笑中藏着一丝欣喜。
　　音乐轻柔、柔软在怀，舞步默契而流畅。
　　偶尔低下头，便能看见怀中深情款款的眼睛。

　　每次目光相触，许佑荣都会微笑着回应一下，又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对于其中深意只作不知。

　　“William，刚才伯父一直在夸奖你能力强，一年半的时间，将波士顿的公司带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美人声音柔和、带点笑意。

　　“呵呵，为人父母的总会觉得自己的孩子厉害。”
　　许佑荣轻笑，毫不在意这种变相的称赞。

　　“家父和其他几位伯父也都绝口称赞你哦。”
　　美人有点撒娇的意味。

　　“过奖、过奖！替我谢谢孙伯父。”
　　许佑荣笑着看向对方的眼睛。

　　“我会的，爸爸肯定很高兴，什么时候有时间到我家来玩玩？妈妈经常提起你呢，说你小时候还经常来玩，现在都很难见到了。”美人皱眉娇嗔。
　　“帮我向伯母致个歉，实在是年轻，很多东西不懂，一直都在拼命学习啊。”许佑荣语气诚恳。

　　“William，你就是对自己要求太严格了，你已经非常优秀了，真的！”美人认真地看着许佑荣。
　　“Caroline，你太宽容了，谢谢！”

　　“没有，我说的是实话，你这一年半的表现，所有人都绝口称赞！”美人不依不饶。
　　“好，好，我接受您诚挚的称赞，请允许我回予最真挚的谢意！”许佑荣挑眉，轻笑。

　　怀里的美人格格笑了，眼睛笑成了弯月。
　　“好，为了表现你的诚意，下次我去波士顿，你要好好招待我。”

　　“那是自然，到时若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许佑荣回应。

　　“唉，算来，我也有两年多没回过母校了，有时间还真想回去看看。”美人轻叹。
　　“哈佛么？真是个漂亮的学校。”

　　“是啊，你去过？哦，对了，许佑然哥哥不就是哈佛毕业么？我差点忘了。”
　　“嗯，不过，他毕业之后，我就没再去了，不知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下次我去波士顿，你可以陪我回校走走么？”美人殷切地看着许佑荣。
　　“你最好挑天气暖和的时候，年初、年末，我都会非常忙。”

　　“没问题，我们可是说定了哦，可别反悔！”美人一脸兴奋。
　　“好的，我会在波士顿敬候的，呵呵。”

　　一曲终了，美人意犹未尽。
　　好在，许佑荣的光彩是不可能让某个女人独占的。

　　整个舞会，美女们排了队似的礼貌、有序地上前邀舞。
　　不用长时间面对同一双深情款款的眼睛，这倒也让许佑荣暗暗松了口气。

　　所以，凡是有人相邀，他都尽量温和有礼地回应，不厚此、不薄比，做到雨露均沾。

　　七八支舞跳下来，许佑荣觉得自己一直保持微笑的脸颊有些僵。
　　他在心中轻叹，看来还要加强修炼啊！

　　同时，他的眼睛开始不着痕迹地全场扫射，想要寻找哥哥的身影。
　　可惜，没有找到。

　　许佑荣心中有些沮丧。
　　唉，这样下去，不知道还要跳多少支舞，脸颊的肌肉就快要不听话了。

　　眼看着这段舞曲就要结束了，许佑荣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Hi,Maria，我能借用一下William么？”
　　温和低沉的男声在耳畔响起，是哥哥许佑然的声音。

　　许佑荣暗喜，心道，你总算来了，得救了！

　　转念又想，既然时间掐得这么准，可见一直躲在暗处观察我，居然拖到现在才出来解围，实在可恶！

　　许佑荣心里想着，抬头瞪了许佑然一眼，后者了然地点头，还促狭地微微一笑。

　　许佑荣环视了一下身侧，发现还有几位女性有意上前邀舞。
　　他赶忙拉住哥哥的手，稍微提高了点音量，以便让周围的人听到。
　　“我们出去商量！”

　　两兄弟均微笑着向周围女士微微欠身，以眼神表示歉意，她们也都很有礼貌地欠身回应。

　　许佑荣拉着许佑然快步走出大厅，上到二楼，总算是长长松了口气。

　　这层是主人家的卧室，应该不会有不识相的宾客私闯私人地盘。

　　许佑荣松了手，径直走进自己的卧室，随手扯掉了领结，长吁了口气。

　　“怎么，累坏了？”
　　许佑然轻笑着跟进来，关上了门。

　　“你还好意思说？”许佑荣皱眉瞪向许佑然，“见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很爽吧？”

　　“怎么会？我看你挺乐在其中的，笑得那么开心。”许佑然故意歪曲事实。

　　“怎么可能？我脸都快僵了，你再不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笑了！”许佑荣白了许佑然一眼。
　　“拒绝也是门艺术啊！”许佑然语重心长，“弟弟，你还需要成长啊！”

　　“开玩笑，一群蜜蜂围着，你让我怎么拒绝？”
　　许佑荣不耐烦地脱掉了整套礼服。

　　“花香自是有人采，这怨不得人，只能怨花自己。”
　　许佑然眯着眼看着许佑荣，轻笑。

　　“懒得理你，就会耍嘴皮子！”
　　许佑荣挥挥手，给两人各倒了杯温水。

　　许佑然接过水，润了润口。
　　“没办法，谁叫你永远是宴会的焦点呢！有一年你没赶回来，不知道让多少美女翘首以盼断了肠呢！”

　　“就算我在的时候，也没留多长时间啊！”许佑荣翻了个白眼。

　　“是啊，谁叫你那时候都不懂事呢，每次都害得爸直跳脚，今年你有这么好的表现，爸的脸都笑成花了，直夸你终于长大了！”
　　“这种长大，我宁愿不要，累死人了！”
　　许佑荣撇撇嘴，很是不屑。

　　“人总会长大的，或迟或早而已。”许佑然轻叹。

　　许佑荣靠在沙发上，晃着手里的水，没吭声。

　　“好了，你休息吧，我还要下去招呼客人呢，再过一两个小时该结束了吧，外面的雪也快停了。”
　　说着，许佑然放下水杯，开门出去。

　　许佑荣静静坐了会儿，叹口气，进卫生间泡澡去了。

　　卫生间里热气氤氲，按摩浴缸里的水汩汩地往外冒泡泡，泡在滚烫的水里，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仿佛被熨斗熨过一般，无一处不服贴，无一处不顺畅。

　　直到有些晕了，许佑荣才穿了浴袍出来，身体有些发软。

　　许佑荣懒懒地躺在床上，身上无力，却又睡不着。

　　抬身，抄起床头柜上的相框，侧躺下，静静地看着里面的妙人儿。

　　“韩承希，这里下雪了，你那边呢？”
　　许佑荣轻声说着。
　　“新年了，该是一年里最清闲的时候，你都会做些什么呢？”
　　“你肯定不记得我了吧？可是我一直都记得你！”
　　“这两年半，我每天都在想你，如果你知道世上有这么个人，会不会很惊讶？”
　　“不过，我对你的思念好像没有最初那么重了呢，年终最忙的时候，我都没时间想你，你不会生气吧？”
　　“还是，你觉得那样最好？”

　　许佑荣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画里的人。
　　良久，他轻叹了口气。
　　“韩承希，不要再考验我了……”
　　“究竟要多久，你才会让我见到你？”
　　“你想让我凭着一点短暂的几乎不真实的记忆，想你一辈子么？”
　　“不，那不太可能，记忆太短、一辈子太长……”
　　“最近，我几乎想不起来你的模样，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地看你的画像，可是，还是觉得模糊。”
　　“难道，你真的希望，我就这样，一点一点，慢慢忘记你？”

　　冰凉的泪水，滑过鼻梁，有的滑进下方的眼睛，有的直接掉在床上。

　　“可是，我不想忘记你，我真的好想你……”
　　泪水一下子泉涌而出，模糊了声音，许佑荣猛地把相框按在胸口，痛哭出声。
　　“韩承希，我想你，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你就这么忍心看我哭？我哭，你很高兴么？”
　　“我一直在找你，两年半了，你还要我找多久？”
　　“你真的存在这世上么？为什么我都找不到？”
　　“韩承希，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韩承希，如果我真的把你忘了，你会失望么？你会后悔么？”
　　“可是，无论我对你说多少话，你从来都不理我！”
　　“你说话呀，你为什么从来不说话？”
　　“哪怕你只对我说一句，不，哪怕，你只冲我笑一下，我都会有勇气继续下去，可是，我现在，真的不行了，我撑不下去了！”
　　“你知道，想一个人，心有多痛么？”
　　“过了年，我就24岁了。”
　　“我才24岁，可是我的心已经破碎不堪了，你以为这样下去，我还能活几年？”
　　“你希望我再想你几年？”
　　“一年？两年？还是十年、二十年？”
　　“你以为我真的能活那么久么？”
　　“为什么我每次想要忘记你，你都会跑到梦里来找我？”
　　“你不希望我忘了你么？那你出来呀？你到底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叫你出来，你不出来，想忘了你，你又不同意，你到底想怎样？”
　　“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你太残忍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我恨你！我恨你！”
　　“我恨你……”

　　“砰”的一声巨响，接着是哗啦啦的玻璃落地声。

　　许佑然猛然推开门，冲到床边。
　　“阿荣，阿荣，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许佑然焦急地捧起许佑荣涕泗纵横的脸，仔细查看。
　　又抓住他的手、胳膊，一一查看。
　　没有伤痕。

　　许佑然一把掀了被子，将许佑荣浑身都细细查看了一遍。
　　还好，都没有伤痕。

　　许佑然松了口气，颓然地坐在床边。

　　刚才的一切，许佑然都看到了。

　　轻轻推开门，就看见许佑荣躺在床上对着相框说话。
　　具体说什么，没听清楚。

　　但是，许佑荣的痛苦，许佑然都真真切切看在眼里。

　　“阿荣，这么久了，你还没有忘记么？”许佑然哽咽出声。

　　许佑荣静静地躺着，眼泪静静地留着，一声不吭。

　　“阿荣，为什么你非要这么执拗呢？世界上那么多好女人你不要，为什么非要执著于一个只见过一次的男人？”
　　许佑然突然跳起来，冲着许佑荣大吼。

　　许佑荣稍稍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冷睥了许佑然一眼，不吭声。

　　许佑然突然一步跨前，一把抓住许佑荣的衣领，把他的上身从床上提了起来。
　　他生气地吼道：“你到底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你说，你说啊！”

　　许佑荣冷冷地盯着许佑然，坐起身来，强硬地掰开了对方的手指。
　　“你有什么脸冲我吼？当初是谁答应帮我找人的？
　　找了两年半了，人呢？”

　　许佑荣冰冷的语气、忿恨的眼神狠狠地刺到了许佑然。

　　“阿荣，你在怪我么？”
　　许佑然含着泪轻声询问。

　　“是，我怪你！”
　　许佑荣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直接站在床上。
　　“这两年多，你都干什么了？
　　你到底有没有找人？你说，你说！”

　　许佑荣愤怒地指着许佑然，眼睛里冒着火。

　　许佑然瞪大了眼睛，看着气势汹汹的弟弟，不可置信地问，“你怀疑我？”

　　“是！我怀疑你！我怀疑任何人！这个世上有什么是值得信任的？”
　　“那画里的人，是真的么？真有这么个人？”
　　“他是叫韩承希吗？我不会把名字记错了吧？”
　　“他说他在等我，说我们一定会见面。都是假的吧？只有我这个蠢蛋才会真信了梦里的话！”
　　“我为了个有可能不存在的人，伤心痛苦两年半，是不是很蠢？你早就在偷偷笑我了吧？”
　　“你笑我还来不及，还能真的替我去找人？”
　　“我早就疯了，你会跟着我一起疯？”
　　“谁不知道你是我们许家最冷静、最沉稳的人，你会那么蠢地信我胡言乱语？”
　　“哈哈哈哈……”

　　许佑荣突然仰起头，疯狂大笑。

　　“说到底，我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谁理我呀？”
　　“人家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我还整天在这儿自作多情！搞什么呀？”
　　“好了，你也不用假装找人了，天底下根本就没有这号人，是我发疯，是我瞎吹的！”
　　“我有神经病，你别理我！”
　　“你们，全世界都别理我！”

　　许佑荣愤怒地指着天花板，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许佑然从未见过如此狂怒的弟弟，一时之间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呆立了半晌，等回过神来，发现许佑荣已经坐在床上、抱头痛哭了。

　　许佑然吸吸鼻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拿了盒纸巾走到床边坐下。

　　“阿荣，别哭了。”
　　许佑然递过纸巾，许佑荣理也不理，只顾哭自己的。

　　“阿荣，你真的那么想韩承希？你难道就不能忘了他吗？”

　　“怎么忘？你教教我？”
　　许佑荣突然抬头，瞪着许佑然。

　　“时间可以抚平一切，没有什么是时间不能战胜的。”

　　“哼，是啊！如果一切都成了习惯呢？时间也能战胜习惯？”

　　“应该吧！”许佑然征了一下，“时间是万能的，只要有足够长的时间。”

　　“如果没有呢？”许佑荣的声音突然尖了起来。

　　“啊？怎么会没有？”

　　“我这里痛，痛得彻骨！”
　　许佑荣用手捂着心脏，泪水从睁大的眼框里无声滑落。
　　“这样下去，我不确定自己还能忍耐多久。”
　　“你说，如果一个人的心坏死了，还能活多久？”

　　许佑荣死灰般的声音吓住了许佑然。
　　“阿荣，你的心脏出问题了么？什么时候？”

　　许佑然一下子扑过去，把耳朵紧贴在许佑荣胸口。

　　许佑荣挣扎了一下，便不再动了，声音灰败。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很痛，有时候，痛得我不想再活着。”
　　“也许，死了，就解脱了，死了，就不会痛了吧！”

　　“别说胡话！”
　　许佑然坐直身体，严厉地看着许佑荣。
　　“你坐着别动，我去拿听诊器，等我仔细听听。”

　　“哼，我这么健康，心脏怎么可能有问题？我说的不是这个。”许佑荣冷笑。

　　“那也给我坐着，我要听了才放心。”
　　许佑然声音严肃，疾步跑了出去。

　　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听了几遍，许佑然长出一口气，摘了听诊器，一拳擂在许佑荣肩上。

　　“好小子，吓死我了！你的心脏非常健康，再活一百年都没问题！”
　　许佑然轻笑，脸上还挂着干掉的一道道泪痕。

　　“哼，要那么久干吗？行尸走肉的日子，有什么好活的？”
　　许佑荣冷笑，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在乎。

　　“净说胡话，你才多大？”
　　许佑然轻敲了一下许佑荣的脑袋。

　　许佑荣冷哼一声，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倒头便睡。

　　许佑然叹息着关了灯，也在床上躺下。

　　许佑荣没有出声反对。

　　许佑然扯被子时，也很轻松，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屋里黑漆漆、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听声音就知道两人都没睡，只是静静地躺着。

　　许佑然心中苦闷，他知道，以弟弟现在的精神状态，看来韩承希的事是没法再瞒下去了。

　　一开始，许佑荣几乎是天天追问是否找到韩承希了，后来，隔三差五地问一下，再后来，根本不问了。

　　许佑然以为许佑荣偷偷找了侦探社自己查找，经过一段时间观察，情形不像。

　　后来，波士顿的业绩蒸蒸日上，许佑荣也整天忙得团团转。

　　许佑然心想，可能是弟弟渐渐把韩承希忘了，开始全身心投入事业中了，心里高兴坏了。

　　转眼间，两年半过去了，弟弟越来越像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了，也从未在自己面前提过韩承希的事。

　　许佑然以为弟弟是真的忘了这件事了，也就不再提韩承希了。

　　谁知，今晚，居然让自己看到了这样的情形。
　　原来，不是忘了，而是弟弟长大了，会藏心事了。

　　“唉……”
　　许佑然轻叹了口气，心中甚是烦乱。

　　两年半了，不但没忘，反而更厉害了，怎么会这样？
　　心事藏了两年多，今晚猛然爆发了，着实吓人。

　　要是再让他这么藏下去，将来会怎样，许佑然不敢想。

　　会不会抑郁成疾？
　　会不会变成精神疾病？
　　会不会哪天突然想不开自寻短见？

　　许佑然越想越害怕，浑身冷汗涔涔。

　　“罢了，罢了，随他去吧，如果二人真是有缘，我何必做坏人呢？”许佑然说着坐起身，“阿荣，其实我已经找到韩承希了。”

　　“你说什么？”
　　许佑荣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我找到韩承希了。其实，你俩一直离得非常近，他就在哈佛大学读书。”
　　许佑然把心一横，说出了一直积压在心里的秘密。

　　“真的？他真的在哈佛？太棒了！”
　　许佑荣兴奋地掀了被子就往外冲。

　　“喂，你去哪儿？”许佑然忙叫。

　　“我这就回波士顿，现在就走！哦，对了，先收拾东西。”
　　许佑荣说着开始翻箱倒柜。

　　“你傻了吧？现在是寒假，他怎么可能会在学校？”
　　许佑然好笑地看着许佑荣。

　　“咦？对哦！”
　　许佑荣扔下了手上的东西，泄气地坐在了床边。
　　“可是，我真的好想立刻见到他，我再也不能忍受这种痛苦的等待了。我真的好想他，非常想他！”

　　“不就一个寒假嘛，也没几天，你就忍耐一下嘛！”

　　“哥，你居然还敢这么轻描淡写地说话？”许佑荣突然跳了起来，“你早就找到他了，对不对？可是你不赞成我追他，一直瞒着我，对不对？现在怎么了？突然良心发现了？怕我发现真相再也不理你，是不是？”

　　许佑然看着怒气冲天的许佑荣，心中暗叫不妙。
　　阿荣的牛脾气要是上来了，十匹马也拉不回头。

　　“好好好，都是哥哥的错，还不行？”许佑然忙陪笑，“能不能给哥哥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哼！”许佑荣白了对方一眼。

　　“可是，外面雪下这么大，路上也不好走啊，我们等天好了再说如何？”

　　“难道你知道他家？咱们直接去他家？”许佑荣瞪大了眼。

　　“拜托你不要总是这么聪明好不好？”
　　许佑然看了许佑荣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是是是，我的宝贝弟弟为了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外人都要跟我翻脸了，我还敢有任何怠慢吗？”

　　许佑荣愣了一下，忙满脸带笑地讨好。
　　“哥，怪我不会说话，我只是太着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呀，反正你自己知道啦……”

　　许佑然本来冷着脸，看到许佑荣又是着急、又是无措的样子，“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好啦，知道啦，等雪融了，我带你去他家，正好也要找他父亲商量点事。”

　　“咦？你连他父亲都认识了？你好狡猾！”许佑荣鼓着双颊，“我才是他家的正牌女婿哎！”

　　“女婿？”许佑然笑看对方，“要是韩承希听到这话，你就什么都别想了！”

　　“哼，好像你跟他很亲密似的，你该不会……”
　　许佑荣突然冷下脸，语气阴沉。
　　“哥……”

　　“哎哟，阿荣，你饶了我吧。亏你想得出来！”许佑然连忙讨饶，“韩承希确实很好，可也不见得每个人都要对他情根深重啊！至少我绝对不会这样！”

　　“真的？”许佑荣脸色好了些。
　　“那当然！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许佑然信誓旦旦。

　　“你还有脸说？”许佑荣轻捶了许佑然一拳，“算了，念你知道悔改，暂且饶了你！”
　　“多谢阿荣宽宏大量，我们现在该好好睡觉了吧？”许佑然笑道。

　　“不行，我太兴奋了，睡不着，你先睡吧，我出去走走。”
　　许佑荣大手一挥，开始穿衣服。

　　许佑然曾一度自信自己非常了解许佑荣。
　　可是，自从遇到韩承希，许佑荣的种种表现，不时地打破许佑然的这种自豪。
　　这让许佑然觉得很酸涩、很挫败。

　　其实，就许佑然的本心，他是非常不愿意许佑荣再度见到韩承希的，他甚至偷偷地忌妒。

　　跟韩承希接触越多，就会发现其更多的优点，这让许佑然心情很是复杂。

　　一方面，很高兴，庆幸弟弟没有爱错人；另一方面，又很苦涩。
　　他有种预感，那就是，一旦弟弟见到了韩承希，就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可是，如果继续隐瞒下去，哪天被倔脾气的许佑荣发现了，就不是越来越远的问题，而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悲惨结局。
　　这个，是许佑然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承受的。

　　“算了，被你一闹，我哪还有心思睡觉？现在就出发吧，就算下刀子，我也陪你到底。”
　　许佑然无奈地起身下床。

　　“真的？太好了！”
　　许佑荣一个纵身，将许佑然扑在了床上，还在额头狠狠亲了一口，满脸兴奋。
　　“哥，我最爱你了！”

　　许佑然看着上方神采飞扬的俊脸，嘴里像吃了黄莲，苦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