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去来》熙辽

4、第 4 章

　　“韩承希那个小孩多大了？”许佑然询问，“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17，今年刚入学，明明韩教授就是脑科权威，这小孩偏偏性子倔，非要跑来哈佛。”陶向东摇头叹息。

　　“呵呵，可以理解，不想在宾夕法尼亚大学受太多父亲的庇护吧”许佑然目露赞赏之色， “有这样的独立意识也好。”

　　“嗯，但是韩教授还是不太放心，因为韩承希不太愿意亲近人，所以让我帮他多看着点。”
　　陶向东面带笑容，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我就找了个借口，请了韩承希做我的助教。小孩一开始还不愿意呢，是我请求了很多次，才总算答应了。”

　　许佑然认真地听着，脸上挂着微笑。
　　“是啊，明明应该是个性情温和的孩子，但是，总让人觉得有种‘生人勿近’之感。”

　　“你算是说对了，我能跟他这般接近，也是这几年积累下来的。”
　　陶向东伸手揽住许佑然的肩膀，开始打趣。
　　“今天你可算是托了我的福了！否则，那孩子还能让你抓着手腕看半天？你想都别想！”

　　许佑然又开始脸红了。
　　今天的举动确实让人尴尬。
　　他心里暗暗埋怨，都是阿荣你这个死小子害的，回头找你算帐！

　　“怎样？韩承希这么漂亮，很着迷吧？”
　　陶向东挑起眉眼，促狭地笑。

　　许佑然很是尴尬，忙掩饰性地轻咳了几下，埋怨道：“说什么呢？没个正经！”

　　“嘿嘿，你可知道，韩承希来了这儿才一个多月，那真是无数芳心暗许啊！
　　居然还有男生!
　　看来，只要是美的东西，都会有人欣赏的。
　　性别完全不是障碍！”
　　陶向东说起这些，真是无限感慨。
　　“可惜啊，韩承希那温和柔美、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将会使得无数人落下伤心泪啊！
　　“不过，他越是与人疏远，越是吸引更多的人，你说怪不怪？”

　　许佑然轻推了下陶向东，皱眉道：“干吗呢，你这是？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陶向东有点羞赧，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憨。
　　“好东西，自然会吸引人的注意嘛！再说了，我这是受人之托、终人之事，平时当然要多关照一点嘛！”
　　陶向东轻咳了一声，俊脸有点泛红。
　　“说实话，我确实是喜欢这个小男孩。
　　不过，你千万别误会啊！
　　不是那种……就是……唉，你知道啦！
　　应该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吧！”

　　许佑然打量着陶向东的窘相，轻笑出声。
　　“好啦，我知道。我们什么关系！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了解！在我面前，不用这么紧张！”

　　陶向东被许佑然故意拖长的语调逗得一阵脸红，突然抬头反驳。
　　“就知道拿我开心，你自己还不是？我什么时候见过你那种情形了？别跟我说，全部都是为了阿荣，我才不信呢！”

　　许佑然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出声。
　　“人都是向往美好的。那么美好的东西，要说不喜欢，那肯定是假的！关键是，看你怎么喜欢。有时候啊，拥有那么出众的外表和气质，也许并非是件好事。”

　　“是啊，以前都说红颜祸水，现在社会已经发展到‘蓝颜’也会招来麻烦了，真不知是进步还是什么！”陶向东跟着慨叹。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这不，看护他的重任就落到你头上了！”许佑然拿陶向东逗乐。

　　“别开玩笑了，我拿什么身份？要是他是个女孩子，我还可以争取一下，当个护花使者。可惜，人家是个独立性很强的男孩子，那我还瞎掺和个什么劲儿啊！”陶向东连连摇头。

　　“呵呵，他要真是女孩子倒让人省心了！”
　　许佑然长叹一声，又想起了整夜说梦话的痴情弟弟，心中很是惆怅。

　　陶向东总觉得许佑然话里有话，却又分辨不出来，疑惑地看着对方。

　　许佑然接收到陶向东的视线，忙抛开心头的感觉。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来，多给我介绍介绍韩承希吧。对于这个小师弟，我真是喜欢的紧呢，让我多了解一些吧。”

　　“你呀！”
　　陶向东捶了许佑然一拳，又兴致勃勃地介绍起韩承希的种种情况来。

　　晚风轻柔，周身荡着阵阵凉意，已是入秋时节了。

　　许佑然漫步在家门前的路上，心中感慨万千。

　　听了陶向东的介绍，知道韩承希真的是个非常优秀的男孩子，他的喜欢之情更甚了。

　　可是，越知道韩承希优秀，他就越怕许佑荣会永远陷进去，心里又恨不得韩承希能普通点、再普通点。

　　现在对韩承希的情况基本全部掌握了，到底是该告诉许佑荣，还是不告诉呢？

　　如果告诉他，他肯定乐疯了，接下来就该是不务正业地疯狂追求了吧？
　　那公司怎么办？
　　他才刚做出点成绩，刚获得人心，就开始不务正业，大好前途不就全毁了？

　　就算不考虑公司，以韩承希的个性，许佑荣真的能追到手么？
　　人家应该是性取向很正常的孩子，就算阿荣再怎么优秀，这种东西也是不能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吧？
　　如果苦追不得，夜夜断肠，这身体该如何是好？

　　许佑然烦躁地甩甩头，眼看快到家了，忙又转身往回走。
　　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处理这件事，现在还不能去见许佑荣。

　　这么看来，还是不告诉阿荣比较好。

　　可是，他现在见那画儿就跟丢了魂似的。
　　照昨晚的情形，应该是每晚都做梦吧？
　　这样下去，身体可怎么办？

　　就算不担心他的身体，万一哪天韩承希被他找到了，阿荣知道我早就认识韩承希了，却一直瞒着他，他肯定永远不会原谅我的，这可如何是好？

　　我原本是为了爱护他，结果却遭到他的怨恨，甚至此生老死不相往来，这个代价未免太大了，也太不值得了！

　　许佑然连连叹气，家门前的路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眼看着天色已晚，晚饭时阿荣就打电话催许佑然早点回家了，再不回去，就麻烦了。

　　许佑然使劲甩甩头，重重叹了口气，心道，算了，先回家再说，仔细观察一下，再做决定吧。

　　进了家门，又是静悄悄的。
　　有了昨天的经验，许佑然轻声推开了卧室的门。
　　果然，许佑荣正穿着睡衣倚靠在床头，盯着对面的墙出神呢。

　　许佑然顺着弟弟的视线看过去。
　　原来，那幅巨大的油画已经被挂到墙上了。

　　许佑然再次细细观看油画，和现实中的韩承希一一比较。

　　想到韩承希被自己抓着手腕羞红了脸的可爱模样，想着他紧咬着下唇、轻摇头宽容自己的乖巧模样，怎么比，都是现实中的韩承希比较可爱、生动，更讨人喜欢。

　　许佑然不自觉地脸上挂着微笑。

　　画里的韩承希太缥缈出尘了，总觉得一眨眼就不见了，让人没有真实感，而且没有那么娇俏、可爱哦。

　　许佑然摇了摇头，转身出去洗澡。

　　他洗完再回来时，发现许佑荣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许佑然轻叹了口气，从衣橱里找出条柔软的白床单，又搬着凳子来到油画边。
　　他站在凳子上，展开白床单，把油画给严严实实盖上了。

　　“喂……”
　　许佑荣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

　　许佑然心想，明天我得找人在墙上做个窗帘盒，挂上厚实的帘子，这样随时都可以拉上把画挡住。

　　“哥，你快把床单拿开，我还没看够呢！”许佑荣非常不高兴。

　　“好啦，都看这么久了，你不累，人家被你看得都累了，你也体贴一下画中人的情绪，让人家休息一下吧。”许佑然打趣道。

　　许佑荣闻言，紧抿着唇，脸上泛起羞赧的红色。

　　许佑然暗自好笑，心中想道：要是现实中的韩承希，可不会允许你目不转睛地看这么久。
　　“好了，你集中一下精神，哥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看到许佑然严肃的表情，许佑荣也认真起来。

　　许佑然拉了椅子在床边坐下，许佑荣也乖乖在床上坐了下来。

　　“你上次问我，你是不是真的很有魅力，记得么？”
　　许佑荣点头。
　　“现在我想改口了。”
　　许佑荣一征，急道，“你说说看。”

　　“我想，就常人来说，你确实很有魅力，也很优秀。可是，如果，对方本身就有钻石般的光彩，相形之下，你就暗淡无光了。”
　　许佑荣看着许佑然，微皱眉。

　　“就是说，虽然你很优秀，但会有比你更优秀的人。如果对方更优秀，自然是看不到你的。所以说，你还需要加倍努力，好好磨练自己，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更加富有光彩。”

　　许佑荣愣了一下，说道：“我懂了，所以他才看不到我的好，是么？”

　　“有这个可能性。”许佑然点点头，“而且……”

　　“而且什么？”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假想哦，也不知道是否正确。”
　　“没关系，你说出来听听。”
　　“我没谈过恋爱，更没和男生谈过恋爱，不过，我在想，人总是喜欢和最优秀的人在一起，希望能从他身上学到东西的。”

　　许佑然看着许佑荣，后者忙点头。

　　“所以，自己的特长，一定要好好加强。而自己不擅长的，也该好好加油。
　　你应该尽量让自己没有很明显的缺陷，同时还要有特别显眼的长处。
　　这样一来，你才能更有光彩，是不是？
　　还有，我想，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应该都很喜欢和很有安全感的人在一起吧。
　　像你就还不成熟，经常会任性，有小孩子脾气。
　　这样长不大的男孩，怎么会让人有安全感呢？”

　　许佑荣满脸羞愧，垂着头不吭声。

　　“能被你看上的男孩，肯定非常优秀。所以，你不应该整天沉浸在画里，而应该抓紧一切时间多多磨练自己，让自己尽快成熟，成为一个让人很有安全感的男人。这样的话，也许，下次你们再遇见，他也会对你有好感呢？”

　　“真的吗？你说我们还能遇见？”
　　许佑荣睁大了眼睛，一把抓住许佑然的睡衣。

　　“对啊，上天一直都很照顾我家阿荣，什么都给阿荣最好的。
　　这次让你吃点苦，也许就是为了告诉你，不要整天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而应该更加严格要求自己，让自己成为一个成熟、稳重的大男人呢。”
　　许佑然轻抚弟弟还有点微湿的头发，柔声道。

　　“是这样吗？”
　　许佑荣盯着哥哥，极力确认。

　　“应该是的，等你变得更加优秀、成熟时，也许就会让你们再次遇见了。如果你一直消沉，就算有机会让你们再遇见，人家也不会看上你的，不是么？”

　　许佑荣皱着眉，寻思了一下。
　　“有道理，如果再次遇见，他还对我视而不见，就只能怪我自己太没出息了。”

　　“是啊，是啊，时间不等人，所以你要抓紧时间努力工作、多多学习，还要加强身体锻炼，尽快地让自己成长、成熟起来，时刻准备着迎接下次的见面。
　　记住，上帝只亲睐有准备的人，恋爱也不例外哦！”

　　“哥，你说的有道理！”
　　许佑荣重重点头，又不舍地看向被床单盖住的油画。

　　许佑然赶忙说道：“哥明天就帮你做个帘子，每天要求自己只看五分钟，然后就用帘子遮住。剩下的时间，就用来好好磨练自己吧。”

　　“不是吧？只有五分钟哪够？”许佑荣抗议。

　　“那就回家看五分钟，睡前五分钟，早晨醒来五分钟，这下总够了吧？”
　　许佑然轻笑着抚摸弟弟紧皱的眉头。

　　“这么少？”许佑荣小声地抱怨。

　　“不能再多了，还有很多事要做呢，你看你气色越来越差，不加强锻炼可不行，你的空手道水平如何了？”
　　“黑带三段。”
　　“哦，那还不错，不过你不要疏于练习啊，太久不练，会生疏的。对了，你有没有兴趣学习击剑？”
　　“击剑？还好啊，没什么特别好恶，怎么了？”

　　“呃……”
　　许佑然皱眉沉吟，心道，我总不能跟你说韩承希喜欢击剑吧，该怎么跟你说呢？
　　“呃，我只是自己的想像哦，以那个男人的气质来说，他会不会比较喜欢击剑？击剑被誉为‘格斗中的芭蕾’，是非常优雅，又极富智慧的运动。
　　想想他身着雪白的剑服，头戴威武的护面，手持闪亮的长剑，会不会觉得很优雅、很漂亮？”

　　许佑荣歪着脑袋沉思，突然笑了起来。
　　“哥，你今天很反常哦，回母校遇到什么好事了么？”

　　许佑然心中一惊，外表仍然镇静，心中暗叫，臭小子，老哥在想方设法帮你，你还来挖我的消息，真该不管你的！

　　“没有啦，见到老同学，他最近迷上了击剑，我就突然想到这项运动跟那个男人气质很像。”

　　“呵呵，哥，没想到你的想像力居然这么丰富。”许佑荣轻拍了一下许佑然的肩，“有道理，找时间我也学学。”

　　许佑然轻舒了口气，“而且我还自己推测了一下，重剑太重、佩剑又劈又打的，他可能会更喜欢轻巧的、只需刺中的花剑，不知道这种可能性有没有。”

　　“哈哈，哥，你真该去当心理医生，连这个你都能联想到。”
　　许佑荣好笑地看着许佑然。

　　许佑然心道，臭小子，要不是为了你，我犯得着编这么多瞎话么？

　　“哥，你昨天还反对的跟什么似的，今天怎么突然又热心起来了？”许佑荣一脸疑惑。

　　许佑然白了许佑荣一眼，吐槽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一觉睡到中午么？都是被你吵的！”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叫了整整一夜阿希，谁还能睡得着？”

　　“不会吧？”
　　许佑荣瞪大眼，难以置信。

　　许佑然却看着弟弟，认真地点了点头。

　　许佑荣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这也不是你能控制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我只怕你睡眠质量这么差，日子长了，身体会受不了。”
　　许佑然安慰似的拍着弟弟，轻叹。

　　许佑荣抬头看了许佑然一眼，没吭声。

　　“好了，时间不早了，睡吧。”

　　“你今天自己睡！”
　　许佑荣一头倒在床上，拉起被子蒙住了脸。

　　许佑然轻轻去拽被子，许佑荣却抓得更紧了。

　　小家伙，害羞了！

　　许佑然轻笑着上了床，躺在许佑荣身侧，可怜兮兮地说：“阿荣，我好冷，没有被子盖。”

　　许佑荣干脆把被子全裹在身上，翻了个身，背对许佑然。

　　许佑然心中好笑，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便裹了裹睡袍睡了。

　　过了一会儿，耳边传来轻轻的叫声，“喂……喂……”

　　许佑然故意不理，假装睡着了。

　　“喂……哥……”

　　许佑然听到翻身的声音，还有热气喷在脸庞，知道是许佑荣翻身对着自己了。

　　许佑然继续不吭声。

　　“死猪，这么快就睡着了！”
　　许佑荣小声嘀咕着，将裹在身上的被子扯开，轻手轻脚地替许佑然盖上，还小声骂了一句，“冻死你！”

　　许佑然真想笑出来，又怕被发现装睡，那就真的没被子盖了，只好强忍着轻轻翻了身背对许佑荣。
　　他悄悄捂着嘴偷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夜里，许佑荣居然又连连叫“阿希”，叫得许佑然心疼的厉害。
　　“唉……傻小子！你这算是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偏偏看上一个男孩子，真是麻烦啊！”

　　许佑然满腹怨念，觉得弟弟应该算是白相思一场，空受折磨。

　　许佑荣却仍在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睡得很不踏实。

　　许佑然轻叹了口气，实在是不忍心看到弟弟这种情形，心道，我给他加点心理暗示，应该不算是什么大问题吧？
　　心里这么想着，许佑然已经轻推许佑荣，把他弄醒。

　　许佑荣迷迷糊糊地觉得有人推自己，不耐烦地睁开了朦胧的眼睛，接着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许佑然给许佑荣施了催眠术，在后者耳边轻声耳语。
　　“阿荣，别急，韩承希一直都在，不会凭空消失。你好好睡觉，健康长大。你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很快会见面？”
　　许佑荣闭着眼，皱着眉头嘀咕。即便不清醒，他依然对此深表怀疑。

　　“对，只要你乖乖地，保重身体，你们很快，就能见面。”许佑然加重心理暗示。

　　“保重身体……见面……”许佑荣念着，念着，又变成了“韩承希……韩承希……”

　　许佑然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重又躺下。
　　老天啊，如果你心情不好，想要降下惩罚，那就都冲着我来吧，不要再折磨阿荣了！

　　许佑然睡得正沉，却感到自己的身子晃得厉害，耳边传来了急切的叫声。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被眼前一张超级特写的脸吓了一大跳。

　　他定睛一看，许佑荣亮闪闪的眼睛和兴奋不已的俊脸，正呈现在眼前呢。

　　“哥，我梦到了，梦到了！”许佑荣兴奋地抓着许佑然摇晃，“韩承希让我保重，说他一直在等我，等我跟他见面！”

　　你还真会自我加工，我可没给你这样的暗示。
　　许佑然打了个哈欠，感觉困得要命。

　　“哎呀，哥，你别睡了，起来嘛！”
　　许佑荣急切地拖着许佑然，拉他坐起身来。
　　“他一定是知道了我在想他，所以给我回应了！”

　　我看你是疯魔了！
　　许佑然好笑地看着雀跃的像刚出笼的小鸟一样的许佑荣，暗暗叹息。

　　“哥，我好幸运哦，我真的见到他了！他一直看着我，还冲我笑呢！他说他在等我，说我们一定会见面的。好棒哦！真是太棒了！”
　　许佑荣一脸幸福地叹息。
　　“肯定是他知道我思念他思念得这么辛苦，所以心疼了，便跑到我梦里来见我，让我保重身体。真好啊！他这么关心我！韩承希，你真好！”

　　许佑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心里暗骂。
　　臭小子，居然把我的功劳全部安到了他头上！
　　真正心疼你的人是我！是你哥我！不是他！
　　你个二货！

　　真的，很多年没看见早熟的弟弟这么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样子了！
　　自从韩承希出现在阿荣的生活里，阿荣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韩承希，我是该感谢你呢？还是该埋怨你？

　　只求你们以后再次相遇时，你不要伤害阿荣。
　　阿荣真的很优秀！
　　阿荣真的是个好孩子！

　　就算你们最终不能走到一起，我也希望，你们至少能够成为好朋友，而不要互相伤害，可以么？

　　阿荣啊，你要坚强啊！
　　只有你足够坚强，哥哥才敢帮你啊，知道么？

　　许佑然深叹口气，对着许佑荣说道：“阿荣，把侦探社那边的业务停了吧，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效率太低了。”

　　“可是，找，才有希望。如果停了，不就永远没可能找到了么？”许佑荣反驳道。

　　“没关系，哥让人帮你找，你专心工作、学习。”许佑然安抚着。

　　“真的？太好了，你一定要找到哦！你从来都不食言的！”
　　许佑荣既期待又紧张地看着许佑然。

　　“没问题，看你的工作表现！你表现好，我有精神找，自然就能很快找到；你表现不好，那可就说不定了哦！”
　　许佑然眯着眼逗弟弟，心里说不出的快乐。

　　“你说的哦，千万别食言哦！”
　　许佑荣死死盯着许佑然。

　　“当然，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许佑然笑着摊开掌心。

　　许佑荣看着许佑然，笑道，“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许佑然坚定地回答。

　　许佑荣轻轻拍打了一下许佑然的手心，自己也摊开掌心，让许佑然也回拍了一下。

　　两兄弟紧紧拥抱在一起，开心地笑了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如流水一般。
　　这正是许佑荣十几年来独立生活的状态――规律有序、悠闲自在、无欲无求。

　　可以说是种很悠然自得的生活状态吧，没有太大的悲喜，一切都得心应手、平静无波。

　　偶尔也会觉得有些乏味、失于平淡，不过，相较于无法预期的改变，许佑荣更喜欢现在这种惬意舒适、时时掌控在手的生活。

　　两年半前的夏天，在加州的阳光中撞伤了一位缥缈出尘的仙子，可以说是这十几年独立生活的最大变数。

　　刹那的悸动、小小的庆幸、偷偷的雀跃、巨大的失落、些微的懊恼、悠长的惆怅、淡淡的无奈、深重的痴迷……

　　最初的各种复杂情绪都已渐渐沉淀，在理智和各种外力的作用下，最初那焦急的寻找、深刻的想念也渐渐转薄了。

　　这算是时间的神奇么？

　　进入社会和呆在学校确实不同，短短两年半的时间，许佑荣经历了太多，连他自己都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成长。

　　他已经不再是最初那个莽撞、任性的大男孩了，现在是个心智成熟、性情稳重的大男人了。

　　看着窗外的漫天雪花，许佑荣自嘲地扬了扬嘴角。

　　是吗？
　　是个大男人了？
　　这就是所谓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