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公馆全息游戏》云景溪

6、世界的真假

　　赵瑾辞自从发现记忆与现实的冲突，就明白自己的精神恐怕已经受到系统的控制，他慌忙查看自己的背包，想找出一丝线索，自己究竟是谁？到底生活在现实还是幻想中？系统能操控他的记忆，捏造出和他印象里一模一样的人，他的母亲、朋友都能被替代，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他突然感觉到一丝后怕，看来这个蓝公馆公司真的不简单，这个游戏恐怕不只是一个赚钱的项目，恐怕他们要利用全息游戏侵犯玩家的记忆，把他们当成实验体。他恍然大悟，这样下去迟早会有玩家分不清游戏和现实，最后精神崩溃。怪不得之前一度找不到关于这个游戏的信息，虽然这个罪行一直难以被证实，但恐怕深红就是那个一直默默与蓝公馆抗衡的组织。
　　他打开系统的导览窗口，现在的他因为变得清醒而脱离了这个游戏世界额控制，而处于一个蓝色的空间之中，在这里，他终于可以自行观看自己刚才经历的游戏录像，选择自己想进入的副本。他点开一个名叫“世界”的副本，一段记忆就这样涌了进来，“骑士的祈祷”和“过去的过去”两个副本都显示为“停止”，只有这个“世界的真假”副本开始运作，于是他闭上眼睛，感受时间的流动，所有的时间线仿佛回到了他下飞机、进入公司之前，他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时空旅行者。
　　他睁开眼，听见了那个来自过去自己的自述，他声音冷静，似乎预言到未来的自己会查看这一段经历录像，于是平稳地讲述着。
　　我穿书了，大概因为我一直有个愿望，我想赢。从小到大，我从未真正赢过，无论学业事业爱情，我总想赢一次，奈何总不尽人意。我听说世上有一堕神谕，向堕神求谕就能实现一个愿望，我就向他求谕。有一天晚上，神明回应了我的愿望，于是我穿越了。
　　这是一个有能力者的世界，在派上用场，用能力找到工作之前，青少年们都会经历培训，在此期间表现优异者会被招走。
　　市上最大的两个公司是深红和蓝公馆，除此之外就是审查极为严格的政府部门，能力管理局之类的。我原来的名字叫赵泽宇，进入这个世界后改名为赵瑾辞。我的老师言奢说我是一个天才，一般人的能力要么是元素伤害，冰火之类，要么是守护、催眠这类攻击力不强但是能操控人的，而我的天赋两个都占。
　　我的能力是空间控制，能操控空间也能控制人。没人知道这种能力的深浅，因为在世的空间能力者少之又少，非传送类的空间能力者估计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因此，我没过多久就被接到深红总部，由著名的空间能力者言奢教我、带领我。
　　我不是神明的孩子，不是神明，我是一个空间能力拥有者——在被告知这个“学名”之前，我叫它“魔法”。过年去乡下走亲戚的时候，乡下的弟弟妹妹们和我妹妹在河边嬉戏，河岸边的水很浅，弟弟妹妹们都是玩惯了水的人，于是我接过表哥手里的烟，正打算把它点着。忽然听得一声喊叫，再看向水边时，俨然没了我家最小的妹妹的身影，我一惊，然而未及自己的腿部肌肉发力跑出去，前伸的手中突然闪过白光，我眼睁睁看着本来不慎落水的妹妹此时浑身湿透站在我前面的石头地上，河水打湿了她的发丝，而我手里的烟还未点燃。
　　这事之后，我们都心照不宣，避重就轻地和家里人描述了一遍，表哥和我挨了顿骂，被罚去刷碗的时候他是不是瞟向我，显然我们都对这种情况感到惊奇和超出认知，就像一场幻觉一样。只有我记得白光闪出后手心那种炙热感，以及脑中一闪而过的灵感。然而那之后的人生中这种能力一直缺席，直到乡下的舅舅有一天约我在高中附近见面，劝我去一个叫深红的地方。
　　当时的我不知道，这就是一切的开始。我的人生从和社会打交道的路线陡然转弯，被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大门。
　　“小孩儿，才来几天？还留恋外面的世界呐。别想了，来的人还有的走？来吧，往这儿去。”我在两个穿着深红色制服的人的包围下，向深红的深处走去。据舅舅说，这里是一个能力者聚集地，当我问起什么是能力者时，他拍拍我的肩膀，“就是像你一样会把人从河里变出来的‘魔法’一样的人们。”而且我看着这个活像商务写字楼的地方，我承认我想象中能力者在的地方有所不同。“你的名字？”“赵……赵瑾辞。”我清了清嗓子，忍不住抬头瞟面前这个看起来颇有压迫感的男人，而他在书写的过程中没有说话，使得我不由自主回想了一下这个名字。是的，我叫赵瑾辞，是阴差阳错与深红打上交道的高中生。自从在这里住下，我对外面的记忆已经渐渐模糊，只记得自己是一高中的学生，某天在综合楼做化学实验时，教室突然被几个持枪闯进的人占领。深红色衣装连成的墙和实验室的浅色调之间，我看到试图反抗的同学被枪托击中了腹部，痛苦地弯下腰，于是头脑一热取下架子上的试管，冲对方扔了过去。他们的表情极为惊异，居然没有开枪。随后就糊里糊涂的被带离了学校，认识了我在这里最熟悉的人——言奢。
　　言奢，第一次遇见他是在总调度室。这里的人大多身着纯色深红制服，因此当看见他一身神似白大褂的装扮时，我知道他地位不低。他原本盯着监控和各种显示器，从控制台前起身的那一刻，我莫名感到紧张。
　　“老师。”我开口道，一面观察他的反应。他却显得十分平易近人，嘴角勾起一块，“叫我什么？”“言老师。”我干巴巴重复了一遍。他笑得更开怀了，“好。”随后把手搭在肩上，领我到他不经常使用的办公室，从柜子里拎出一瓶葡萄酒。“今天咱俩喝这个。”他取了两只高脚杯就倒，我却没注意他什么时候把酒开了瓶。
　　晚上做了奇怪的梦，梦里小妹不慎坠入大河，我赶忙奔过去跳入水中，却发现她没有挣扎，安详下坠，我试图抓住她的衣襟，却不断上浮，最终醒来。
　　我连忙去摸床头的手机，发现是凌晨五点。就将这个奇怪的梦记了下来。又迷糊睡去。大河、面容模糊的小妹和水流交织在一起，组成了那晚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