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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系统的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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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考着,却收到系统的提示,一阵警报声后,一个红色的弹窗凭空出现,赵瑾辞还没看清楚内容,就昏睡了过去,耳边隐约听到系统冰冷的机械音播报,眼睛却无法睁开:检测到精神世界波动,精神状态不稳定,正在开启净化……
因为战斗而疲劳的身体突然变得轻盈了起来,赵瑾辞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一个病房里,洁白的床单上坐着一个熟悉的面孔,看清她的脸时赵瑾辞忍不住脱口而出:“妈妈。”赵母慈爱地笑了笑,赵瑾辞却察觉到她的脸色异常苍白,他瞬间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妈妈生病了吗?
“小辞啊,”她握住赵瑾辞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最近过得怎么样?”
赵瑾辞感觉手上一阵冰凉,下意识用自己温热的手覆盖住她的手,“挺好的。”找到工作了,虽然每天都被人在游戏里追杀。
“最近在学校忙不忙?妈妈有件事想找你商量一下。”
赵瑾辞正欲听她说下去,却突然警觉了起来,他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还在游戏世界里,现在却突然出现在病房里,有可能还在世界里!
对面人的脸突然陌生了起来,他控制不住抽回自己的手,站起来作出防御姿态:“你要说什么?”她似乎没察觉到这种转变,依旧自顾自说:“家里没钱了,你爸创业失败四处躲债,以后全靠你了。”
赵瑾辞心说不对,我爸明明有钱的很。心里不免感觉有点烦躁,看来这个游戏系统会读取玩家记忆,竟然造出一个长相和自己母亲一模一样的仿生人。
他紧紧盯着那双慈爱又空洞的眼睛:“你想说什么?”她的笑容变得可怖起来,脸突然变得扭曲:“你辍学打工吧,妈生病需要钱,好不好?”
一瞬间房间里所有的物件都冲他飞了过来,赵瑾辞下意识伸手挡脸,不一会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教室之中,他坐在课桌前,桌椅摆设既熟悉又陌生,他观察四周,发现黑板上的倒计时分外熟悉,似乎是在自己高考前。
“原来这条时间线是高中辍学打工的‘赵瑾辞’。…”他想,他反而不急于退出游戏了,想看看这系统在闹哪样。他好奇地四处翻看,发现周围人都没有要互动的意思虽然长着形似高中同学的脸,但性格完全不同。他们小声交谈着,却时不时偷窥赵瑾辞,被发现后又迅速移开目光。赵瑾辞查看了自己背包中的枪,这里的npc都有些渗人,必要的时候自己可以自卫。
他感觉有些可笑,游戏里成群结队撕咬的怪物和法术都没有让他感到害怕,反而是这些熟悉又异常的事物让他不得不胆寒,果然系统是明白怎么刺激人的。果不其然,一个腰上系着校服的男生走过来敲了敲他的桌子,身后还跟着两个高大的陌生人。“出来,找你有事。”
赵瑾辞听到他的语气不为所动,试图弄明白这人到底是高中的哪个同学,好像叫……“跟你说话呢,没听见?”赵瑾辞抬头盯着对方 ,这标志性的棕色卷发和不穿校服的特征……齐威。
“什么事?”赵瑾辞看着后面那两个不怀好意的跟班,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对方似乎恶意满满,跟自己认识的那个齐威完全不一样。
“拿钱。收保护费。”
一句话让赵瑾辞愣在了原地。原来这个世界线里自己的好兄弟还是个校霸级别的,赵瑾辞心下一笑,不知道真正的齐威看到这货有什么感想。
他摊了摊手,“我没钱。”同时站了起来,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什么意思?想打架?”齐威抓住了他的领子,然后又狠狠推开,赵瑾辞没站稳撑了一把桌子,没成想直接摔倒了,桌子上的书哗啦啦倒了一地。有点丢脸。
赵瑾辞不明所以,索性不管对面的人骂来骂去,自顾自打开系统查看任务,发现“骑士”副本已经停止了,现在所处的“过去”时间线副本刚进行30%,任务是……
“你要休学了?”
赵瑾辞感觉自己的记忆发生了重叠,正努力回想着几年前的高中生活,恍惚中看见记忆竟与现实发生了融合,想象中的人物慢慢变大,一时之间齐威、教室与闷热的天气都停止了,记忆里的春天占了上风,他无法控制自己回想那个真实的高中世界,任由时光静静停滞在这一刻,像是某种世界的bug一样,方才言辞激烈的齐威突然呆住了,四周的人还停留在上一秒的动作,他们如同被设定好的程序一样静止了,就像突然出现一样诡谲。
赵瑾辞高中上得并不算顺利,大概是知道自己以后不会像普通人一样考大学选专业谋划去什么企业工作,他投入在学习上的时间和注意力越来越少,最后干脆不听课,考试就缺考,看着顶着压力奋笔疾书的同学,宁可翻去墙外看树看花。
学校的绿化大多是树,墙角却别出心裁种了樱桃,春季抽枝发芽,花朵浪漫鲜活,相比来,考场简直是死气沉沉,连学生的衣着都是统一的灰黄色,寓意“辉煌”。
作为一个不以高考为往后人生开路门槛的人,赵瑾辞不关心高中的一切,开学一个学期了连班上人名都没记全。班主任是个面善的中年男人,姓言,似乎还没结婚。这种老好人对学生没什么威慑力,教室里常年乱成一锅粥,赵瑾辞感觉自己和兴奋的学生格格不入,于是手一撑慢慢向门口走去。
“赵泽宇。”身后的人叫住他,他的名字在几天前就改了,但身边人还没改过来口。赵瑾辞听出班长的声音,不耐烦地回头,在对方逐渐靠近的声音和口型中明白了句子的大概意思是“言老师叫你去办公室一趟”就“哦”了一声,抬脚边走边想对方有什么事,走出门口时还不防被同学撞了一下,对方正欲道歉,看到是他,立刻闭嘴,身形僵硬地走远了。
赵瑾辞没多看一眼,上了楼抬手敲门,门内却无人应答,他只好摸到言生的办公桌旁找个塑料凳坐下,无聊地打量周围。不一会儿,带着黑框眼镜的班主任端着一个杯子进来,看到他更加快了脚步,“赵泽宇,来了?我还担心你不愿意来……”赵瑾辞没听懂这句话,抬头打量对方的神情,然而对方没头没尾撂下一句后就不再说话,翻箱倒柜收拾起东西来,最后从柜子里抽出一本书递给他。赵瑾辞下意识伸手接住,然后才发现对方给自己一本作文素材书。“你的作文我看了,我发现啊,你不是不会写,你不愿意多写,对方把一张纸展开,赵瑾辞这才发现是之前的作业,题目无非是爱国敬业之类,他随便套了几个经典例子进去,凑到800就停笔,没想到言生还给了他不低的分。”
“你看看这里啊,这个排比句,用的人物是从个人到国家到集体,最好更改一下顺序……”赵瑾辞本来无心听讲,但看到纸上密密麻麻的批红,不知不觉听了进去。临走时他道了谢,手里攥着皱巴巴的作文纸回头看,言生眉头紧蹙,正扶着眼镜低头读着什么,赵瑾辞这才出了门,这次经历让他认识到,对方是个不唯成绩论的老师,不像英语老师只给优秀学生讲解作文,这样一个个学生批改来,要花多长时间,赵瑾辞摇了摇头。高中老师看成绩,不拔尖没什么潜力的学生不值得班主任投入太多,言生估计是个例外。
考试结束后,出乎意料,没有成绩的他也没受到为难,言生的班级虽然纪律性不强,但成绩不低,尤其是他所教授的语文,单科分比尖子班分毫不差。但无论如何,他在老师中属于不太合群的一类,在教学理念资历上不太受人看好,就连家长都对他的能力表示质疑。这次班级成绩好,是对他能力的肯定,但也许也会受到嫉妒。
因为这个老师,赵瑾辞又起了一点对学习的兴趣,谁知又过半个学期,却收到班主任即将调走的消息。这个消息十分突然,据说家长委员会也一无所知,赵瑾辞十分后悔没在他在校时好好考一次,但不知对方的下落,也无从打探。谁知没过多久却听到那人的噩耗——原来他不仅是调走,是死了。平时心态平和仁慈的老师在家中自杀而亡,他的亲妹妹告到学校才闹的人尽皆知。这件事逐渐在班内传开,赵瑾辞却没有继续打探,而是出乎意料插手进去,想堵住别人造谣的嘴。
在校的这段时间,他也没有放弃,在深红的训练,每天都在第三个晚自习请假,然后去深红,一直到23:00才回家。
有一天他碰到情报组的人,便询问了私人委托的价格,没想到齐威听说是自己所在的学校直接榄下,过几天却发给了他更不好的消息。
原来言生受同事嫉妒,受人排挤,由于年纪大了无妻无子,被人诬陷是变态,心术不正才放学后留下学生单独讲题,爱惜名声的他为此十分羞愤却无法证明,最终只得以这样的方式自证清白。
从第三视角看来,赵瑾辞认为这个故事十分荒谬。如果不是和这个人亲身相处过,他简直无法相信现代社会还有人为了名声能做出这样的蠢事,尤其对方已经是三四十岁的年纪,不像是一时冲动所为。
后来他们换了一个新的女班主任,年纪不大却管教严厉,家长们都高兴说严师出高徒,班级也做了不少活动。
只是在那往后,赵瑾辞再也没主动写过征文,也没再听过作文讲评。办公室的那一晚,似乎成为了他听过最生动的一刻,永远留在高中的回忆里。
冬天,当他再望向窗外的时候,那颗樱桃树已经变成枯枝,连叶子也深埋黄土不见,他把目光埋进桌子,在心中默默向那个春天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