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起》贺公子

4、清清小别 冬润阁一聚

　　冬润阁一聚后，顾玄随崔其清回到崔府别院。周茂周盛整日缠着顾玄讲述爹娘的事情。

　　崔其清自从知道兵部库房暗门之事后，对射箭和剑术更是勤加练习，也时常和顾玄切磋武艺，讨论在兵部仓库遇到的黑衣人会不会也在查宣威将军谋逆案。

　　但是时隔二十多年，又有谁会忤逆官家想重提此案？又或许黑衣人夜访兵部另有所图。

　　夜不能寐之时，崔其清便想起缓缓从袅袅烟雾中走来的姑娘，灰头土脸的样子甚是可爱，还那么聪明伶俐...嘴角忍不住向上扬。

　　五日后，顾玄留下一封信不辞而别。

　　信中十六字：不畏不忧，徐徐图之。同舟共济，玉汝于成。

　　崔其清读完信，转头看向母亲牌位下跪拜的崔其宛。双手紧握，手背上的青筋因用力而根根分明。

　　周盛知道顾玄离开后很是伤心：“都没有问出来爹娘隐居何处，这顾二叔嘴巴真严，枉我和宛姐姐餐餐给他做炙羊肉。”

　　周历婆婆：“用炙羊肉就能套出话？”

　　周盛：“哎呀婆婆，你是不是知道爹娘隐居之处。”

　　周历婆婆：“我只知门口无故出现的野味大多是他们给的。你要明白，不露面不相认也是一直保护。”

　　此刻坐在高高树枝上晒太阳的周茂飞了下来，嘴里叼着一根草：“周盛，如果我先找到爹娘，你是不是就心甘情愿让我做姐姐？”

　　周盛：“行！”

　　周茂：“大家做个见证，若是我比周盛先找到爹娘，我就是姐姐。”

　　周盛心想那时都见到爹娘了，谁大谁小还不是爹娘说了算。

　　宋家宅院中。

　　宋清影每日跟着两位姐姐和自家商铺伙计的女儿们一起在书院受业。邹先生说学海无涯，宋清影说那就别学了呗。李先生说师恩浩荡，宋清影说荡然无存。每每惹得两位教书先生眉毛胡子一起吹。

　　“影儿啊，爹爹说了多少次了，你有学问就会被人尊敬的，你看爹爹，以前都说我是“肚子里没有墨水”的卖货郎，现在我偶尔和你们一起听先生讲学，也变成“肚子里有点墨水”的商贾了，再上街的时候，别人都对我高看一眼。”

　　“是吗？难道不是你近两年每逢月初就沿街施粥散财的原因？”

　　“这这...双管齐下，双管齐下。棠儿，快管管这俩丫头，整日里称不离砣的，就知道玩闹。”宋严之对夫人笑眯眯地说，顺手给夫人夹了点菜。

　　薛海棠看了宋严之一眼，犀利又温柔。

　　“哦哦哦，形影不离、如影随形，额...亲密无间...额...好姐妹。”宋严之脑袋里努力想出几个可以替代“称不离砣”的词语以彰显自己“肚子里有点墨水”。

　　宋清梨吃完饭，行了礼就走了。

　　“严之，东市的孙媒人说英国公有一位门客一表人才、为人正义，到了嫁娶年龄，不如让梨儿相见相见？”

　　“好好好，棠儿安排就好。”宋严之边说边把剥好的虾放在夫人碗里。

　　宋清墨宋清影对视。

　　“娘，五姐姐既然不想嫁人，那就再等等呗。”

　　“就是就是，五姐姐才貌双全，还怕嫁不出去？”

　　“就是就是，嫁人的是五姐姐，她哪天想嫁了自然就嫁了。”

　　“就是就是，爹娘不必操心。”

　　“就是就是，又不是没有人想娶。”

　　“就是就...”

　　糟了，说错话了。宋清墨宋清影眼神交流。

　　“爹，娘，我们吃饱了，呵呵。”说着两人就逃离了餐桌。一个往东走一个往西走，发现孤身一人，又赶紧调换方向，一个往西走一个往东走，差点撞个满怀。紧紧握住对方的手，一起往前走！

　　“棠儿，什么叫“又不是没有人想娶”？难道梨儿已有心上人？”宋严之皱眉。

　　“玉公子还是乌公子？”薛海棠看似在打趣，实则已心神不宁。

　　“哎呀，我棠儿真风趣，这么多年啦，我真是对你越加喜欢啊。”宋严之每日表白打卡完成。

　　薛海棠说的玉公子和乌公子其实是宋清梨养的两只猫，一只纯白色的叫玉八尺，一只纯黑色的叫乌八云。

　　夜幕低垂，掩映着古朴而幽静的宋家宅院。月光稀薄，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青石板路上，为这座沉睡中的院落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纱。宅院的大门紧闭，铜环上雕刻的兽首在微弱的光线中若隐若现，透出一股岁月的沧桑与庄严。四周静谧无声，只有偶尔一两声夜鸟的啼鸣，划破了这夜的沉寂，更添几分神秘与幽远。

　　薛海棠侍女金蝶和清梨侍女秋水在清梨斋门口伫立。

　　屋内母女俩谈心。

　　薛海棠：“梨儿，这世道都说女人是菜籽命，落到肥处迎风长，落到瘦处苦一生，所以女人啊，更要到可以托举和滋养我们的地方去。娘只是想告诉你，相貌钱财都会随着岁月流逝，德才兼备方能细水长流。”

　　宋清梨听娘亲的意思大概明白了两个妹妹嘴巴漏风了。

　　“娘，梨儿知道了。”

　　薛海棠见女儿不刻意隐瞒，甚是开心，侧耳打听：“那他...可有才德？”

　　“有武德。”

　　宋家宅院内，老槐树粗壮的枝干向天空伸展，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是夜的低语。墙角边，藤蔓缠绕，几朵不知名的小花在夜色中悄然绽放，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生机。

　　这边的海棠苑里，宋严之将夫人的捧炉和脚炉放好，边给夫人暖被窝边急切地盼望着五女婿的消息。

　　宋严之踢了一脚被子：“有武德？棠儿啊，咱梨儿自小清水出芙蓉，额...天然去雕饰啊，找了一个武夫？”

　　薛海棠边帮宋严之扯被子边说：“武夫怎么了，你都有两个武夫郎婿了。”

　　宋严之将捧炉放在薛海棠手里：“哪能一样吗？展儿阔儿本就是男孩子性格，嫁于武夫那叫志同道合，咱梨儿自小聪明伶俐，当然应该选一个有首辅之姿的谋士才般配。”

　　薛海棠：“你这是偏见。”

　　“那棠儿可问得是谁家儿郎啊？我好明天找人打听打听去。”

　　薛海棠：“梨儿只说是普通人家的儿郎，说以后需要父母出面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们的。放心吧，梨儿心思缜密，不会惹事的。”

　　宋严之：“我明天再问问那俩丫头去。”

　　薛海棠：“你别添乱，小心棒打鸳鸯。”

　　宋严之翻来覆去：“哎，是谁家小子也不知道，问也不让问，睡不着啊睡不着，我这心乱如麻的！”

　　薛海棠张开胳膊：“来，我搂着你睡。”

　　宋严之瞬间娇羞了起来，化作小猫咪，蜷缩在夫人怀里。

　　窗外玉八尺对乌八云：喵（辣眼睛不）~。乌八云对玉八尺：喵（没眼看，咱赶紧走）~。

　　宋严之缓缓抬头：“棠儿，试试？”

　　薛海棠莞尔一笑：“试试就试试...”

　　今夜好春光啊！

　　清梨斋里，宋清墨宋清影跪在清梨的书案前，书案垂下一张纸，上面有“背信弃义”四个大字。旁边秋水拿着一根戒尺，等待五姑娘发号施令。

　　“哇，五姐姐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今夜好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