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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忆将军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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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绵绵,如丝如缕,轻拂过大地,悄然无声地渗透每一寸土地,赋予万物以勃勃生机;轻拂过心田,撩拨起丝丝情愫,惹人沉醉又心神不定。
崔其清伫立于窗边,他那深邃的目光轻轻掠过窗棂,凝视着连绵细雨笼罩的院落,雨滴触碰青石板的瞬间,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宛如自然界的低语,讲述着古老而悠长的故事。
兵部的黑衣人是敌是友?宋家姐妹是否值得信任?给外祖父定罪的书信到底写的什么?烧杀顾府的是谁?顾玄被周叔周婶隐居深山,为何不肯和我们相认?
一个个问题迎面扑来,好像是一阵春风,吹动着崔其清的长发,也吹醒了内心的坚韧和不羁。
崔其清请求道:“婆婆,是时候了。”
周历婆婆自知她不说,崔其清也会找到顾玄问清楚,不如就做个穿越时空的信使。
“我五岁就陪伴在姑娘身边,我们一同长大,在外是主仆,在内是姐妹,她嫁于顾将军,我也和顾将军贴身侍卫伴山成了亲,一起有孕一起产子,姑娘生了荣姐儿,我生了你周松叔,我们一起打理着顾府上下,每天盼着顾将军回府。有一年顾将军回府带来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让姑娘抚养,荣姐和周松给他取名顾玄,对他如亲弟弟一般照顾有加,顾玄四岁时被顾将军带到军营。
荣姐刚满十八岁,已和崔氏独子就是现在的崔老爷定下婚约,两人甚是般配。原本定下荣姐过完十九岁生辰就择吉日成婚,不曾想生辰这日一伙贼人突然闯进来,见人就杀毫不留情。我和姑娘带着荣姐周松周蔓躲进地窖。外面突然燃起大火,姑娘说要去拿回什么书信。周松周蔓陪姑娘取回书信折返回地窖时,被一个弓箭手一箭穿心。姑娘临死前将书信交于周松,嘱咐不必为她收尸,说只有她的尸首在,贼人就会相信顾家已绝。周松为了掩盖我们还活着的事实,又搬来一些烧焦的尸首放在姑娘身边。第二天“宣威将军谋逆,狱中畏罪自杀,府邸走水,一夜化为灰烬”的消息在整个汴京城传开。
后来我们被赶来相救的崔老爷带到这别院。周松周蔓说弓箭手已认得他们,便决定先隐居深山蛰伏再做打算。我和荣姐儿对外只说是母女俩逃荒来到此处,被崔老爷好心收留。崔老爷为了荣姐儿能继续活着,不得不对外承认顾家已绝,又不得不娶了王氏。王氏知道崔老爷养了一个外室,来闹过几回,荣姐不敢露面只能忍气吞声。荣姐儿复仇无门,又不得不隐姓埋名苟活于世,最后郁郁而终。我可怜的荣姐儿,住进这别院十余年,未曾踏出别院半步,她可是个最肆意洒脱喜欢无拘无束的孩子啊。”
随着故事的流淌,夜色渐渐深沉,屋外细雨如织。屋内崔其宛泪流满面,周茂周盛双拳紧握,崔其清看向屋外,目光如炬,仿佛要用目光穿透这阴暗。
崔其清:“婆婆,外祖母舍命也要取回的书信何在?你可知书信里说了什么?”
周历婆婆摇头:“周松周蔓隐居后,来过别院一次,放下襁褓中的周茂周盛就离开了,未留下只言片语。”
崔其清不甘心:“婆婆是否还有其他和外祖父有关的事情?”
周历婆婆:“传授你们武艺的师父是顾将军麾下的得意将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可能知道周松周蔓隐居何处。”
周茂周盛:“原来师父不是崔老爷请来的,但是师父也有三年多没回来了。”
周历婆婆起身:“去做饭吧,饿了,多做些干粮,今夜,进山!”
众人:“进山?!”
周历婆婆看着顾荣的牌位:“我快死了,得带点好消息去找我的老姐姐。”
众人:“婆婆...”
周历婆婆:“赶紧忙活起来把。周盛去做饭,周茂去告知崔老爷,宛儿收拾东西,清哥儿...清哥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干什么呢?崔其清看向雨后朦胧而幽静的庭院,这如梦似幻的景致中,缓缓步入一位身着洁白纱裙的女子。她的步伐轻盈,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云端之上,不带一丝尘世的喧嚣,与这雨后的宁静完美融合,她的笑容动人心魄。崔其清伸手想要迎一迎女子,女子突然被一支弓箭穿膛,纱裙瞬间沾满鲜血,带血的弓箭继续发力,对崔其清一箭穿心,最后钉在了顾荣的牌位上。
崔其清看了一眼牌位,又转身去接即将倒下的女子,却发现两手空空。抬头看向庭院,亦是空空如也。虽是梦幻,但崔其清早已一身冷汗,呼吸急促。
周茂越墙飞入院中,看着脸颊流汗的崔其清,还以为他在运功:“阴雨天运功小心邪风入体。”
借着夜色的掩护,五人悄然踏上了征途,星辰为伴,月光引路。
周盛:“婆婆,原来你知道爹娘在何处啊。”可能是因为要见到爹娘的原因,周盛掩不住的兴奋。
周历婆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周历指了指周茂。
周茂:“婆婆,你好厉害!”
顾玄在别院逗留时,周茂偷偷将荧光粉缝进顾玄靴子后面,还悄悄留了一个口子,本打算顺着荧光寻找爹娘,没想到一切都尽在婆婆掌控之中。
这也是夜行的原因。
远远望去,树林中果然有些许荧光闪烁。顾玄为了掩盖踪迹,不循山径,自行辟路前行,万钧山峰峦叠嶂,绵延不绝,无法驾车而行,众人只能徒步前进。
走了很久,天边晨曦微露,一抹淡蓝轻轻拂过夜幕的边缘,太阳出来了,荧光也不再闪烁了。周历婆婆五人只得白天休息,夜间赶路。
周茂周盛在小河边搭了帐篷,架起了火堆,烤了鱼。周历婆婆和崔其宛已经躺在帐篷里补觉了。
崔其清看着走了一夜的周茂周盛也没有了往日的活力:“两位姐姐,你们去休息吧,我来烤。”
周茂递给崔其清一个比巴掌还小的布袋子:“好啊,盐巴在这,烤好了你先吃,我再去叉几条鱼。”
周盛:“我也去。”
周茂周盛各自拿着自己的兵器去了河边。周茂善用的兵器是一杆红缨梨花枪,枪头下面配有两个火筒;周盛善用的则是一条软鞭,平日里将软鞭缠在腰里,或二次对折后插在缕带上。女侠范儿的闺女,周家有俩,若是周松周蔓近距离见到,不知道得多开心。
崔其清正在烤鱼,突然听到有人喊“救命”,一辆马车从远处奔驰而来,看样子是马受惊了,这时马前脚腾空,原地乱蹦,马车险些掀翻在地,车里传来惊慌声。崔其清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掷向马车,而后又飞奔而去:“两位姐姐,救人!”
石头正中马的前腿膝关节,马腿部遇袭瞬间跪地。此时崔其清周茂周盛一起抓住马车,待一切稳定了。从马车里出来了几位姑娘。
“宋家姑娘?!”周茂周盛异口同声,随后搀扶宋清梨宋清墨宋清影还有三位侍女下车。
宋清墨宋清影被癫的发髻乱了,步摇也歪了,衣裳也不规整了,下车后侍女急忙帮姑娘们整理发髻和衣裙。
“崔公子救命之恩,感激不尽。”宋清梨行礼,宋清墨宋清影跌跌撞撞也行了礼。
崔其清回礼:“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宋清影:“你不会又有不情之请吧?”宋清影还因上次被崔其清刻意搭救利用耿耿于怀。
崔其清羞涩:“那倒没有。”看到宋清影头上有一片树叶,犹豫了一下,轻轻拿掉了。
宋清影感受到崔其清轻轻吐息间,鼻腔里溢出丝丝缕缕的温热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悄然弥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亲近,脸红了耳朵红了脖子红了。
宋清墨:“影儿,你的脸起风疹啦,这么红。”
宋清影赶紧捂住又红又烫的脸:“啊....。”宋清影心想笨脑袋快想一个合理的解释啊。
“都怪你,非拉着我出来踏青。”宋清影想还是先把注意力转移了吧。
众人一并坐下,相互介绍了一番。
宋清墨宋清影和周茂周盛河边捉鱼,不时传来嬉闹声。
这边宋清梨和崔其清详谈了和顾玄的相识相知,并说二人约定每月初八、十八、二十八相见,本次约见再定下次约见地点。今日正是二月二十八,约见地点就是此处。
原来是宋清梨与情郎私会,拿两个妹妹做幌子。
崔其清听说顾二叔来相会,心里万分激动,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也向宋清梨说明了他们来此处的缘由。
崔其宛看着河边相互泼水玩闹的姑娘们,甚是羡慕:“好久没有听到如此欢快的笑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