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起》贺公子

3、初见再一见 正当宋清墨

　　正当宋清墨宋清影还想多问的时候，花筑家楼下传来哄闹声。

　　“有人报逃犯就在花筑家躲藏，现在所有人都呆在原地不许离开不许乱动，否则格杀勿论，你们几个去一楼，你们几个去二楼，你们几个去酒窖厨房，剩下的跟我去三楼，所有角落都不能放过。”

　　“是！”

　　宋清梨看着软榻上奄奄一息的顾郎，必须赶紧想一个万全之策。额头又开始冒汗了。

　　“五姐姐，我有一个法子。”宋清影小声说。

　　......

　　不到小半柱香的时间，巡检已经搜查完春焕、夏繁、秋安三间雅间，踹开了冬润阁。

　　领头的是杨副使，刚进屋就被浓烈的烟雾冲得睁不开眼，好不容易适应了烟雾缭绕，隐约看见满屋子乱七八糟，桌椅板凳东倒西歪，白纱像蜘蛛网一样东拉西扯着散落一地，几位姑娘身披白纱坐在地上的炭盆前燃烧着纸张，还都是未完全燃烧的，能没有烟雾吗。

　　“姐姐，你说说，那柳家丧良心的，明明与我有婚约，却整日跑去那勾栏瓦舍逍遥快活，为了悔婚，还到处说我是品德不端的泼妇，我现在名声尽毁，以后怎么嫁人？枉我每日给他重病的老母抄经，今日我都烧了这些经书，真是不值得啊...”那哭得一个惨，旁边的姑娘也是边哭边劝。

　　“额...姑娘别哭了，我们是奉命搜查...咳咳。”烟雾呛得杨副使呼吸困难，不得不后退至门口。

　　随后一挥手示意四名巡检进屋搜查。

　　屋内咳嗽声，被椅子绊倒声，被白纱缠绕不知如何解脱的求救声，姑娘的哭声，盘子摔碎声...

　　四名巡检边咳边往外逃。

　　甲巡检作揖报告：“杨副使，烟雾太大，里面看不清，暂时未发现可疑人员。”

　　乙巡检笑嘻嘻：“我看就是小娘子愁嫁呢。”

　　杨副使环顾四周：“开窗，散烟！”

　　乙巡检不嘻嘻。

　　甲乙丙丁巡检迅速开窗，窗户刚开半扇，就被人迅速关闭并挡在窗前。周茂周盛双臂交叉至胸前，甩了甩高马尾，眼神示意巡检滚一边去。乙巡检又不嘻嘻。

　　“休得无礼！”崔其清大喊一声，从一楼飞跃至杨副使跟前。

　　“这位官爷，屋内姑娘们本就心情郁闷，又被强行搜查，定是吓得花容失色了，您开窗的话，岂不是让大家都看到姑娘们灰头土脸，以后还如何做人啊？那柳家公子更要悔婚了。”崔其清开始忽悠了。

　　“我乃奉兵部...”杨副使朝天作揖以彰显他后台很硬。

　　“哎~~杨副使是吧，不管是兵部还是吏部，都没有毁别人姻缘的道理。”崔其清贴近杨副使耳边：“能在花筑家雅间买哭，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官爷切勿耽搁了自己的前程。”

　　“嘶~~收队！”杨副使悟了。

　　屋内顾郎黑衣已脱，身披白纱，坐在宋清梨和宋清墨之间，身体软绵无力，头靠在宋清梨肩膀。宋清梨用湿手帕捂住顾郎口鼻防止烟雾入体。本想靠烟雾蒙混过关，没想到杨副使要开窗散烟，宋清影赶忙在顾郎脸上涂满炭灰，正当危机关头，听到外面有人阻止杨副使，这才罢手。

　　此时屋内烟雾慢慢散去，崔其清踏入屋内。周茂周盛在门口两侧守卫。

　　“小妹妹，你刚刚可是比我慢了一步。”周盛瞥了周茂一眼。

　　“那是因为我在给公子簪子。”周茂解释。

　　“狡辩！”周盛不屑一顾。

　　崔其清挥手驱散眼前烟雾，看清屋内姑娘们的方位。作揖。

　　“姑娘，巡检已经走了。”

　　“哦，感谢恩人解围，敢问恩人尊姓大名又居在何处，他日定登门致谢。”宋清梨头也不回地回答。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在下倒是有个不情之请。”崔其清露出真面目了。

　　“不必挂怀还有不情之请？”宋清影撇撇嘴，小声对宋清梨说。

　　“公子请讲。”

　　“今日上街捡到一个簪子，看似不是俗物，在下不懂女子头饰，想请姑娘帮着参详一二。”原来从黑衣人街头飞落到三位姑娘入雅间再到巡检搜查，崔其清都尽收眼底。还命周茂偷取了宋清梨的檀木簪子。

　　宋清梨娇躯一震，一摸发髻，檀木簪子果然不见了。便急忙起身走向崔其清。

　　接过簪子后，宋清梨自知眼前的公子是有意搭救。

　　“敢问公子有意搭救，是何缘故？”

　　“我只想问姑娘，是否是顾玄？”崔其清有些急切。

　　此时一位少女缓缓从袅袅烟雾中走来，她的眼眸深邃明亮，宛如两汪藏着无尽故事的清泉，闪烁着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渴望。柔顺如瀑的长发轻轻摇曳，偶尔拂过她白皙的脸颊，留下一抹淡淡的香气，让人不由自主地为之侧目。见色起意啦你个崔其清，眼睛都直了。

　　“五姐姐，快过来，那男人醒了。”宋清影拉着姐姐。

　　宋清梨迅速去查看顾玄伤势。

　　崔其清听到“顾郎，你醒了，太好了。”后才从“少女缓缓从袅袅烟雾中走来”中回过神，也急忙上前查看。

　　“顾二叔，我是崔其清，你可有哪里疼痛，我带了上好的金疮药。”崔其清快哭了。

　　“清哥儿，别担心，近来可好？”顾玄轻声说。

　　“好好，都好，你和周叔周婶暗中护着我们，我们都好。”崔其清心都碎了。

　　心碎的还有周盛周茂，原来爹娘一直在身边保护着我们，心碎又欣慰。

　　几人将顾玄安置在软塌上休息后，围坐在小圆桌前各怀心事。周茂周盛在收拾残局。

　　此刻，崔其清看着头发蓬乱满脸是灰的三位姑娘，已认定不是敌人，便开口了。

　　“我是顾长卫顾将军外孙崔其清。”

　　宋清梨眼睛时刻注意着顾玄的状态，显然她早已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宋清墨宋清影：“顾...顾将军是谁？”

　　在此不得不提威名赫赫的宣威将军顾长卫了。

　　其人身高八尺，力能扛鼎，武艺超群，智谋深远，是朝廷中不可多得的一员猛将。大宋边疆不宁，北有辽国虎视眈眈，西有西夏蠢蠢欲动，边关烽火连天，百姓苦不堪言。

　　顾长卫自幼饱读兵书，立志报国，在军队凭借其过人的武艺与卓越的指挥才能，屡建奇功，很快晋升为将领。官家闻其勇武，特封为宣威将军，令其镇守边疆重镇——雁门关，以御外敌。

　　顾长卫在雁门关收养了一个弃婴，取名顾玄，一直带在身边亲自教授兵法武艺。

　　二十六年前，宣威将军被召入京，官家仅凭几封书信定其谋逆罪，入狱第二天顾府上下五十余口被杀，一夜之间威严的将军府化为灰烬。

　　顾将军在狱内听闻此事，悲愤交加：我自幼在军营长大，苦读兵书苦习武艺，立志报国啊立志报国，多年来奋勇抗敌，以护边关安宁为己任，没想到官家仅凭这莫须有的书信，就判我谋逆，还杀我妻儿毁我府邸，我的荣儿啊，爹爹未护你和娘亲周全，我死不瞑目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倒下了。

　　“宣威将军谋逆，狱中畏罪自杀，府邸走水，一夜化为灰烬”的消息在整个汴京城传开。远在雁门关的顾玄收到消息后，和几名亲信快马加鞭赶至汴京城。站在一片焦土与残垣断壁前，九岁的顾玄立誓要为义父报仇伸冤。这时，缓缓过来一辆马车，车内传出一个声音：“顾玄，上车。”

　　车内周松周蔓夫妇：“想要报仇？那必须自己先强大起来。”

　　“周松哥哥，义父家里已无亲人了。”顾玄满眼绝望。

　　“你荣姐姐还活着！”

　　“荣姐姐还活着？真的吗？”

　　“现在伤心无用，我们首先要活下去，然后再探寻何人陷害顾将军！”

　　“我要和哥哥嫂嫂一起为义父报仇。”

　　“复仇之路定会有万般艰难险阻，你可下定决心？”周蔓问。

　　“没有义父就没有我，我一定要报仇！”

　　从此以后多年，顾玄跟着周松周蔓隐居万钧山，整日习武一刻也不敢懈怠，除了习武，顾玄也一直在打探当年谋逆案，收集证据，只待时机，定要为义父一雪沉冤。

　　周松周蔓顾玄虽隐居万钧山，但对顾荣和周历婆婆的生活了如指掌，多次暗中保护和补贴吃食。

　　三年前，顾玄深夜暗探枢密院受伤，机缘巧合飞落在宋清梨小院内，宋清梨将顾玄藏至闺阁中解救。顾玄无以报答救命之恩，就提出以身相许，顾玄的“以身相许”是做宋清梨的终身侍卫护其一生安宁，倒是宋清梨先动了心。再后来“以身相许”就回归到字面意思了，然后交换定情信物，就是顾玄亲手做的一对猫咪簪子，然后私定终身再然后...宋清梨就知道了谋逆案始末。虽然顾玄比宋清梨大十二岁，但是英俊的容颜完全看不出来他已是而立之年。

　　宋清梨说：“顾郎说今日上元节街上人多热闹，他想趁此机会暗探兵部，即便被发现也好脱身。原本是说子时与我在冬润阁相见，不曾想他受伤了。”

　　周盛：“怪不得那个杨副使到处搜查。”

　　顾玄：“义父有一把短刀从不离身，遇害后我多次寻找，但是至今未找到。今日想去兵部库房查看，竟发现库房内有一处暗门，刚找到机关所在就被另一个藏在库房的黑衣人发现了，我们打斗许久，那人虽百般阻止我打开机关，却也不伤我，大概是因为分不清我是敌是友吧。”

　　周盛：“那你怎么受的伤？”

　　顾玄：“打斗时被他喂下一粒药丸，顿时就觉得恍惚，我便逃了。”

　　周茂一针见血：“切~岂不是被那人摘下了面罩？”

　　顾玄低头不语，默认了。

　　崔其清：“既然被看到了容貌，却没再次打斗，说明他并不想伤你。”崔其清是有脑子的。

　　宋清影：“你们是一伙的，这叫殊途同归啊。”

　　宋清墨：“不约而同更妥。”

　　宋清梨：“崔公子莫见怪，我两个妹妹唐突了。这是六妹妹宋清墨，七妹妹宋清影。墨儿影儿，邹先生可教你们“水深不语，人稳不言”？”

　　宋清墨宋清影：“知道了，五姐姐，崔公子，对不起。”被姐姐训诫了，两姐妹蔫着脑袋嘟着嘴。

　　崔其清：“无碍无碍，两位姑娘聪明伶俐，说得都对。”

　　崔其清疑惑：想必那黑衣人夜访兵部也是为了暗门里的东西。暗门里到底有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