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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灵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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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明梵在府中修养了几日,已然好的差不多,但走时还是被抬着出去了。
许是顾着脸面或是别的什么,他们是夜里出发的,马车外看着小巧贵气,内里却自成一方小天地,与静月居的卧房并无什么差别。
这时净明梵才对这儿的修仙设定,有了实感。
就在净明梵欣赏自己豪华大马车的时候,秦远,亮闪闪的进来了。
净明梵抬手遮挡,心想‘老天爷,要闪瞎人了。’
想着他将头转到里面,抬手召出界面板,给系统扣字。
‘名牌能去掉吗?大半夜要被男主闪瞎了。’
内边秒回,‘界面板下翻,可调低亮度,但无法取消。’
净明梵照他说的,将亮度调到亮度百分之十,他边揉眼边回头,却看见屏风后的秦远,依旧保持着跪伏的状态,于是道“你…你起来吧。”
“是。”秦远道后起身,站到了屏风一侧。
秦远看着模样消瘦,面无表情的,有点厌食抑郁内挂。
“嘶……”
秦远听此,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看见净明梵吸着气缓缓坐了起来。
‘养了几天,没想到还是这么疼。’
净明梵从怀里掏出玉佩点开界面板后道“秦远,你过来,顺带捎个剪子。”
净明梵没想到系统给他的东西,也有名牌和界面板,只不过介绍的略显简陋,上面写‘这是高阶文明产生的通讯工具,需要双方血液和神魂触发。’
净明梵却在神魂二字上犯了难,打算先按系统说的滴血试试看。
他接过剪刀,眼神一撇却看见秦远在床边低眉顺眼的站着,净明梵一钝,他太想当然了,以为只是交个朋友,其实不是,这里没有人人平等,多是贵贱悬殊。
净明梵将剪子和玉佩搁到一边,朝秦远道“你我二人日后可以兄弟相称,你不必如此克己复礼。”
秦远想到李枯对自己的调教,决定顺着这位净家长孙,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或者说,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便作揖道“是,秦远领命。’
净明梵听着这句话砸砸嘴,行吧,不着急,于是将玉佩又拿回手里,挑选一番,将内枚淡绿色的玉佩戴到自己身上,将黑色的内枚递给秦远道“送你的,你且先带上。”
秦远看着手中黑色的阴鱼,又看了眼净明梵脖颈上的阳鱼,‘同心佩?’秦远皱眉戴上,越来越看不懂面前这人到底想做些什么了。
净明梵怕痛,看着剪子丈量许久,最后轻轻划了一下,手上顿时冒出一小道血珠。
净明梵往玉佩上一抹,霎时间,便冒着白光被吸收的一干二净,仔细看还能发现,这玉被血浸染过后,更加青绿透亮。
净明梵抬头,看秦远还站的远远的,于是招手道“过来。”
秦远顺着净明梵的意思,走近后低眉顺眼的单膝下跪到床边。
净明梵朝着黑色的玉佩一抹,便也如之前般,转瞬便被吸收的一干二净。
净明梵道“此物需你我二人血液触发,缺一不可,届时我可通过此物找到你,与你传音,你亦可。”
他将剪刀递给秦远道“给,该你了。”
秦远听后挑眉,拿着剪子开刃内面握在手心,净明梵见此反应剧烈“唉唉唉唉!你干嘛?一点点就可以了!”
净明梵急得手往前抓,整个身子往秦远内边凑,把秦远的手掰开看是否有伤痕。
二人一站一坐,这也导致秦远能将净明梵此时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他清楚的看到了,净明梵脸上的紧张与关心不似作假。
他嘴唇微张面露不解,只是一个尚未划破的伤口,可以被人如此心疼吗?
秦远脑袋发胀,机械的划破手指,将血液抹在两个玉佩上,随后借口吹风坐到了车舆前端。
正是雪霁,夜里寒凉,一阵冷风袭来,将秦远的脑子吹清醒了些。
他绝非‘净明梵’,于秦远而言,他本不该在意这人究竟是谁,可却忍不住暗自揣度。
秦远摩挲着玉佩想‘夺舍吗?’
这玉佩不知何物,阴鱼样式,只简单雕着缺月,却令人感到神力充沛,不似凡物,只可能是上界产物。
‘净明梵’…是上界的人?
秦远不着痕迹得瞄了眼车顶,随后掀帘进入马车。
李荣站在马车顶部,见了这幕,随后闪身不见踪迹。
秦远是以小厮身份出府,自然没有他的睡铺,他从一旁的角落拿出一卷床褥铺在地上,打算睡在这里。
净明梵听到了动静,隔着屏风看不真切,但秦远和衣而卧的动作他看见了。
于情于理,秦远都万不能打地铺,不然男主还如何和他称兄道弟,共赴仙途?
净明梵环视一圈,看见床褥的右侧方不到两米处,有一软榻,于是高声喊道“秦远,正值寒冬腊月,地板寒凉彻骨,你且到软榻上将就一晚如何?”
秦远缓缓睁开眼眸,抱着床褥走到屏风内,铺在软榻上,本想按规矩行礼,但他没有,就那么躺下了。
净明梵见此思索着道“你且放心,明日便到禅心寺了。”
秦远没有回话,他翻身朝里,眼眸发亮,语气却冒着淡淡的委屈“好…”
净明梵见此,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看着内个瘦小的背影,最终只是又趴回床上。
秦远却说不清此刻什么感觉,激动?玩味?可能都有,他此刻就像一只刚进家门的小猫,不断哈气试探,以此来找到主人的下限。
净明梵不在意这些礼仪尊卑,甚至说的上抵触,这就有意思了,秦远闭上眼‘你所在的,是个怎样的世界呢?’
净明梵在迷雾中不停的奔跑,视线渐渐开阔他先是看到了院子、平房,墙上还有儿童作画留下的痕迹,净明梵上前推开门走进去。
墙边围着两排床,中间摆着几个饭桌。
净明梵看见一套床褥觉得熟悉,刚想走上前仔细看看,周边的场景便快速移动。
净明梵被晃的眯住眼,视线渐渐清晰时,却看见一个小孩,静静的坐在小饭桌上发呆,周围有一群嬉戏打闹的孩子,只有他格格不入,仔细看,他的相貌,与净明梵此刻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比净明梵长的小很多。
画面一点点坍塌,净明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小小的,一抬头,看见一对男女在前面越走越远,净明梵先是走两步,随后快步跑了起来,但不管他再怎样努力的跑,都追不上。
净明梵想喊,想说“爸爸妈妈!你们别走……不要抛下我……”
却如何也说不出口,前方只剩白光,净明梵猛地睁眼,他不停的做深呼吸,想将心中的恐惧与伤心压下去,他眼神到处搜寻,看见人物详情四个字后毫不犹豫的选择打开。
一打开他就被满屏的问号镇住了。
除了姓名性别以及重要程度外,全部都是问号,甚至连重要程度旁边的小括号里,也是问号。
就连内把弓,他先前将行縢扯掉,问号便被信息替代。
可秦远是人,身上也没有布子可以给他扯开,净明梵,又将信息栏翻了一遍,确认真的都是问号后,又一次给系统扣字“提问,为什么男主信息栏里都是问号,我内把金弓,都有信息。”
内边又是秒回“男主属于金色人物,你需要了解到真正的他,才能得到信息,了解的越多,解锁的越多,你的问弦,虽是金色武器,但人人皆知,所以你可获得全部信息。”
净明梵将最后一行字读完,视线顺着这个方向,瞥向窗边,见外面依旧浓浓月色,于是叹了口气阖上眼,又趴了回去。
秦远觉浅,净明梵被噩梦惊醒的瞬间,他便似有所感般睁开眼,对方似乎惊魂未定?在床上不知做甚,缓了好一会才又睡了过去。
秦远撑起身,借着月光扭头看向净明梵,枕头被他抱在怀里,像抱着珍宝,头倚在上边,眉头舒展,面容宁静。
秦远竟觉得此时有些岁月静好的意思。
他自嘲般的轻笑一声,心想‘当真是不要命了。’
净明梵还在睡梦中,便被人拉起来,隐约中听到‘抬手、抬脚’等字眼,便闭眼照做,这几日在净府被潜移默化了,昨晚又没睡好,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秦远穿戴整齐的扶坐了起来。
净明梵此刻陡然清醒,他坐在榻上扭了扭,‘老天爷,男主伺候他起床,真是新奇的体验呢…’
净明梵尴尬了还没一会,李枯进来了,抱拳作揖后,便以背人的姿势,蹲到了他面前。
净明梵缓缓趴上去,李枯背着他下马车,将他放在了轮椅上。
净明梵一看,不得了了,这是给他送哪儿来了?
他不是正在过冬吗?这怎的像春天???
一面为山,放眼望去,皆是绵延的葱郁树林,杂草看起来到他胸口,上山的石板到是被清理过般,没有被淹没,却也一眼望不到头。
另一面是乡野村户,入目一片矮房田野,耕地的老翁,玩耍的孩童,升起的炊烟……
净明梵有一瞬心悸。
他忍不住胡乱想,‘老天爷啊,这种修仙位面,已经高级到,可以影响一处地域的天气了?’
还不等他再发散思维,崔洋下了马车,便朝他这边快步走来。
“背上的伤好些了吗?”崔洋半压着身子,手扶着净明梵的肩膀。
“好多了,多谢母亲关心。”
崔洋心疼的摸了摸净明梵的面颊道“日后我不在你身边,按时吃饭,别亏待自己,万事别往心里去……”
净明梵见崔洋说着开始哽咽,眼里闪着泪花,心中竟也泛起酸涩,有些舍不得这位母亲。
“我过段时间来看你,要是过的不舒心,一定跟娘说,不必勉强……”崔洋欲言未尽,正想多嘱咐些,净空胜从后过来,将人搂进了怀里道“禅心寺一行,是在为两年后天剑宗仙门纳新做准备,明梵,你应当知道该做些什。”
净明梵听此,心中倍感压力,于是抱拳作揖道“父亲放心,明梵定会潜心问道。”
崔洋听了轻打了下搂着她的人,边擦眼泪边道“如此严肃做甚,明梵,莫要听你父亲的,按娘说,就算问不得大道,回家来,娘养你。”
“娘亲……”
净空胜见状无奈摇头,搂着崔洋向马车走去。
“夫人呐,你便放心吧…我交代过了,不会有任何意外……”
“我发誓。”说着净空胜竖起手指以示认真。
净明梵看着自己一向严厉且不苟言笑的父亲,在母亲面前竟还有这样不同的一面,有些想笑的抿唇。
净明梵朝探出头来的崔氏挥手再见,叹了口气……
正伤感着,侧头一看,瞧见秦远直愣愣的站着发呆,净明梵起了逗弄的心思,猛地推了下对方。
谁知秦远抬头的瞬间,那目光便惊的净明梵瞬间如坠冰窟,那目光仿若阴霾笼罩,深邃得好似无尽的黑洞,藏着杀戮后的死寂与历经沧桑的凌厉。
这不像是一个八九岁懵懂天真的孩子,更像是历经厮杀,从血腥战场走出的魔头。
秦远缓缓回神,脸上又恢复了初见时的面无表情,独留净明梵一人凌乱。
“公子,我背您。”李枯已经收好了马车,走至净明梵身旁。
净明梵面色沉重的点头应允。
李枯单手背起净明梵,空下来的内只手拎起轮椅,朝后喊了声“跟上。”,便朝山上走去。
秦远没什么表情,迈着步伐跟在后面。
净明梵在李枯背上头脑风暴,‘老天爷,这男主看起来…像个白切黑。’
净明梵不断安慰自己,没关系,管他白切黑还是黑切白,男主嘛,与众不同一点很正常的,自己陪他去了上界就是,这也碍不到任务的事。
于是净明梵劝了自己好一会,才扬起笑脸往后一扭头,发现秦远被甩在十米开外。
净明梵赶紧喊停“李枯,慢些。”
李枯还以为自家公子觉得累,于是道“公子,可是要休息?”
“嗯。”净明梵被安置在一块石板上,他手一摸,发现光滑的不行。
但他此刻无暇顾及思考石板为何光滑。
“李枯,这处的天气这般不寻常,是和禅心寺有关吗?”
李枯听后回道“公子,听闻禅心寺以灵植闻名,应当是有些关联的。”
灵植?净明梵突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尚且只是冰山一角。
他暗暗决定,禅心寺一行,要多增长些见识。
净明梵坐了好半晌,秦远才喘着粗气跟了上来。
“公子,喝水。”
净明梵接过水壶,抿了一小口。
‘热的?’
净明梵顺手点开旁边的详情二字,上面写着‘金丹期强者炼制,可储存保温,居家旅行不二之选。’
‘……’
净明梵看着秦远压着膝盖喘气的身影道“李枯,你渴吗?”
李枯诧异道“回公子,不渴。”
净明梵听后道“既如此…秦远,你过来。”
秦远深呼吸两下,随后抿了抿干到起裂纹的唇,走了过去,准备跪下。
净明梵见人想跪下急忙说道“不用跪了,给你,天气燥,我不想喝了。”
秦远面露疑惑,但还是接过大口喝了起来。
净明梵觉得此处应该常年处于暮春,如今太阳直直的射下来,晒得厉害。
只不过李枯不是修仙者,竟不累也不冒汗,这倒是让净明梵不晓得缘故。
准备上路时,净明梵走到秦远身侧,牵起了他的手。
秦远蹙眉不自然的扭了扭,他不适应,秦远没和别人牵过手,也不懂这个动作的含意。
幸尔净明梵是个爱解释的,他柔声道“上山路远,你牵着我,便跟得上了。”
于是最后便是,李枯背着净明梵。
秦远抬臂与净明梵牵手,就这样慢慢的往山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