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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神农鼎 镇压魔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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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牵着我便跟得上了。’
这句话在秦远脑海中回荡了一遍又一遍,他面容呆滞的被净明梵牵着。
秦远想,他循环上千次,单单这回,有了净明梵这个变数,原本打算……就是换个死法的区别,但此刻,秦远不那么想去死了,他想活下来,就算逃不过命定的结局,他也想再试一次。
秦远不懂净明梵对自己的善意从何而来,山下的眼神他定然看去了,但却依旧如此。
秦远忽的有些痛苦,他弄不清他的想法,这使得他很被动,这段关系,由净明梵开始,亦由他结束。
秦远只能被动接受……不,不一定,他可以想办法留下他,这段关系永远不会结束。
秦远眯着眼思考,他当魔君时,看过一本魔典,里面有将两人生生世世绑在一起的方法,但时间太久,他有些忘却了……
秦远抬头,顺着紧牵的手望向趴着的净明梵,后者似有所感,将视线从四周景色上移开。
四目相对间,净明梵扬起明媚又漂亮的小脸,朝秦远笑得灿烂,骄阳高悬,脸庞被渡上金边。
秦远也不自觉般,染上一抹笑意,但只一刻,他便悉数收敛。
爬上最后一级台阶,净明梵被放了下来,他无知无觉般,甩开秦远的手走在前面,稚嫩的脸上闪过纠结,他刚看到秦远笑了?
这对净明梵来说本是好事,但秦远情绪转变之快,反而让他本能的想逃避。
秦远看着空了的手,虚虚的握了两下拳,随后回味般握紧,不急不缓的跟在后面。
黄昏的光线变得浓稠而绵密,裹挟着草木即将沉睡的气息。
净明梵走在前面,入目先是‘堂庭山’三个大字被刻板上,横竖撇捺皆藏着古朴的韵味,像是被岁月精雕细琢般,规则不一,方正厚实、纹理仿若岁月脉络,纹路纵横。
再向前看去是一大片稻田、麦田,还有各种不同季节的蔬菜种在一起,甚至还有热带水果!
净明梵有一瞬间的震惊,随后安慰自己,‘没事,修仙界…正常。’
李枯上前敲门,门环叩叩作响,净明梵借此观察,觉着这禅心寺,并无想象中那般,庄严神圣,飞檐斗拱、黛瓦红墙,门楣上方悬挂着匾额,上书“禅心寺”字样。
不一会,有一身着灰色宽松长袍的女禅师打开门来,李枯行礼道“慧清大师。”
禅师回礼。
李枯递上信件,慧清接过,看着信封上的‘净空胜留’四个大字有些无奈的轻笑一声。
“施主们请进。”
李枯又一抱拳作揖,随后引着净明梵在前,走了进去,秦远跟在最后。
净明梵还未进过禅宗,入门先是一回廊,回廊外有一小院,走出至大院,以香炉为中心,四面房屋对称,慧清带着他们横穿大院时,隐隐能听见禅修者们在诵经。
四人从一小门进了禅修们休息的寮房,李枯需得侧身才勉强过去。
净明梵有些意外,门外看着如此局促,里面却别有洞天。
他们停在一处房前站定,一路沉默不语的慧清停下脚步道“这便是你们二人,日后的住所了。”
净明梵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进去一看,双人房,正门对着桌椅,桌椅两侧分别摆着床。
李枯进门便开始将行囊、箱笼,一件件放出来规放整齐。
秦远观察着,此处应当是专给清修之人准备的。
眼瞧着里边有不少屋子,却都空荡荡的,他心下存疑,如此冷清的禅宗…只是惩罚吗?
秦远进屋,尚未观全,便被李枯叫到一边交代了起来,大到钱财归属,小到起夜时间,秦远叹口气,只觉着心烦。
慧清在跟净明梵讲话。
“施主,你身上有伤,早课及出坡下月开始,如何。”
净明梵听此赶忙作揖。
“都听慧清大师的。”
“嗯,这是锻体丹,可助你恢复伤势,会有人按时给你送来。”慧清说着,拿出一小瓷瓶递过去。
“谢过大师。”
净明梵送走慧清后,便将此事抛之脑后。
见李枯还在与秦远交代,净明梵进去后故意发出些响动,跳到床上,重重的在桌上放下瓷瓶,最后甚至翻开包裹,将问弦拿出来,当打击乐敲来敲去。
李枯一连几次被打断,眼瞧着净明梵要去当‘即兴演奏家’了,只得无奈道“好了,就这么多。”
净明梵坐在床上,正研究着敲哪里声大时,李枯过来行礼道“公子,李枯尚有任务在身,先行告退。”
净明梵听后道“嗯,你去罢,注意安全。”
秦远自然晓得净明梵的目的,他心底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这是在维护自己?
现如今这里只剩他二人,净明梵觉得有些尴尬,于是将桌上的瓷瓶拿过来,将里面的锻体丹倒出观察……‘像麦丽素。’
净明梵将其扔进嘴里,随后面色一变,边吐边锤胸。
秦远见此急忙上前为其拍背,“怎么了?可是丹药有问题?”
净明梵缓过来些,却还是有些面红耳赤道“太可怕了,秦远,这个锻体丹,它一进嘴,就同水般,直接划入喉咙,但他又特别苦,苦的我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锻体丹?’秦远有些印象了,凡间有一出名的寺庙,传是有一锻体丹,可延年益寿,提升修为,拓宽血脉,排除杂志……夸的天花乱坠,宛若神药。
秦远只一瞬,便恍然大悟,净空胜哪里是蠢,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借了自己,来给净明梵铺路,这丹药虽没有传说中那般神奇,却也足矣强身健体,去除杂志,为将来仙途,打下基础。
这种铺路般的行为,他从未见过,体验过。
‘这是…爱吗?’他感到疑惑。
第二日清晨,秦远早早起床,看了眼尚在睡梦中的净明梵,为其掖了掖被角,便走出房门。
走至大院,有许多禅者正打水洗漱,秦远觉得奇怪,禅心寺的禅修,最低都是筑基中期,慧清大师更是金丹后期强者,为何不直接使用术法。
秦远虽疑惑,但‘入乡随俗’的道理还是懂得的,他端着自己的用具,也开始洗漱。
“唉,你可是前来清修的?”秦远抬起头,发现是一同岁禅修,倒是少见。
“在下秦远,是前来清修之人,敢问阁下……”秦远拱手道。
那人随意挥挥手道“我叫韩肃,你莫要行礼,咱们禅心寺没有凡间那些个繁琐规矩。”
“唉,但你见了慧清可记得这样……不然,是要被说的。”韩肃说着双手合十在胸前,脊背小幅度弯曲,秦远也在一旁有模有样的学着。
“好。”
禅堂中,大家都在诵经,秦远也不例外,只不过他只过口,思想却已神游天外。
在这档口,秦远想起了那本魔典的名字,叫…血、咒。
正当他回忆里面的内容时,肩膀被拍了一下。
抬头一看,是慧清大师,秦远站起来按韩肃说的行礼。
对方并未回话,只是打手势让他跟着出去。
出了禅堂慧清道“刚刚行的礼,可是韩肃教的?”
“是。”
她轻笑一声“他一稚童,莫要被诓了去,若非重要场合,无需多礼。”
秦远挑挑眉“我明白了,不知慧清大师叫我出来…所谓何事?”
慧清并未回话,而是做出请的手势。
秦远看着面前的‘祖师堂’,庄重、肃穆,他看了眼身旁的慧清,于是跨步入门。
慧清紧随其后,闭门。
中央位置供奉着历代祖师的牌位,除门外的三面,都刻有壁画,看服饰,应当是历代禅师。
慧清越过站在原地的秦远,走至排位前,点香跪拜。
秦远在身后淡漠注视,此人并无恶意,那么有什么事,需要他二人私下沟通?
只见慧清手中迸发出灵力,按动了不知何处的机关。
秦远被惊的瞳孔振缩,那灵力像是未经雕琢的璞玉,纯净中带着自然的温润。
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一丝灵力都携着晨露般的清冽,又似莲花绽放时散发的纯净气息,毫无杂质地滋养着四肢百骸。
如若他不是天生的魔,此刻必定已经开始借着这股纯粹的灵力,入定修炼。
墙上的壁画窜动,整个祖师堂都是机关的一部分,如此精巧的阵法机关,秦远只觉得胆寒。
慧清到一处壁画面前穿墙而过,秦远紧随其后。
秦远仔细的观察着,此处是一类似于地窖的地方,摆放着许多锦盒,展柜。
“慧清大师引我来此,想必有要事相商,不如直言?”秦远问。
慧清在堆起小山的角落翻找,等找到了在转过身来,走到秦远面前,摸了摸对方的头道“小小年纪,莫要如此年少老成。”
秦远愣住了,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摸头,谈不上喜欢或讨厌,但感觉怪怪的…
慧清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口小鼎。
是圆形三足鼎,鼎身上雕刻着山川草木、鸟兽虫鱼等自然元素,蕴含着自然之道与生命之秘。
“此为神农鼎,因与你有缘,特赠予。”
“赠…赠予?”秦远极其不解,甚至觉得面前的人傻,神农鼎,可以说是上古神器,炼制旷世神药、镇压气运。
放在整片大陆上,都是数一数二的,倘若出世,必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争夺。
慧清见秦远还未收下于是道“禅心寺赠礼,讲究缘分,此物给你,最为合适。”
秦远双手接过道谢“那便谢过慧清大师了,此物贵重,秦远必定好生保管,如若日后有用得到秦远的地方,或可吩咐。”
慧清嗯了一声,随后双指并拢,在秦远额头一点。
秦远尽量放松,顺便思考应对之法。
“放松,我助你开灵识。”慧清安抚道。
如若秦远抗拒,很容易伤及神魂。
秦远渐渐放松,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敏锐,他能察觉到空气中灵气的流动,就像能看到微风中飘动的细丝。
身体上仿佛有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顺着经脉扩散至全身,让身心都感到一种舒畅和轻盈。
慧清蹙眉盯着自己指尖的魔气,手上瞬间迸发出经纹,拇指附上去,将其捻灭。
“秦远,你不是蠢笨之人,神农鼎可压制魔族血脉、气运,你日后要更为小心、谨慎。”
秦远原本还在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听了此话瞳孔振缩,眼中透出杀意。
“慧清大师……”说着,一只手在身后汇集了一拳魔气,重生时间太短,只修炼出这么一点魔气,虽无法重伤,但也能拖一时半刻。
慧清上前驱散了秦远手上的魔气,道“莫要再用了,你只需按我说的,隐好魔气,修习仙术,便可一世无忧。”
秦远心中依旧觉得奇怪,于是道“你何故如此?若是为了天下苍生,斩我性命,岂不更为稳妥?”
慧清叹口气道“我此生,只为救天下、济苍生,此事,只能如此。”
“而你所困惑,不得善终之事,同样唯此可解。”
秦远听到后面心跳加速,‘她定是知晓些什么!’
“慧清大师,无论如何,还请告知,日后尽管吩咐,上天入地,秦远搭上性命!也定全力报答!”秦远跪下行礼道。
“出去罢。”慧清将人扶起来道。
秦远站起身也冷静许多,刚刚是自己激动了,算得前世因果,轮回天命,怎能随意告知?怎会没有代价?
秦远斟酌许久,离开前还是又说了一次“慧清大师,有用得到秦远的地方,或可吩咐。”
只不过这次多了些许真诚。
慧清点头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