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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禅心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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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远趴在地上感受着身上的触感，他正在被殴打，他已经快要数不清这是第几次重生了。
但这一世有些不同，他还没被打的半死，就被人救下，这个人秦远有些印象，净家大公子，净明梵，天之骄子，最后飞升上界，他们没什么交集，不论哪一世，都无一例外。
秦远眯着眼，感受到自己身上被轻柔的盖上披风，又被小心翼翼的拥入怀中。
秦远有些呼吸困难，他的心像是被吊了起来。
在上千次的循环中，他去试着体验过‘爱’，但他所得到的‘爱’，都基于他隐匿塑造的身份下。
没有人会爱秦远，绝对。
静月居厢房内
大夫正在给秦远上药。
秦远身上布满淤青、伤痕交错，这是被长期虐待的痕迹。虽面色蜡黄、骨瘦如柴，腰背却挺的笔直。
他坐在床榻上，这里温暖、干净，甚至称得上安逸。
他嘴角带着浅笑，暗红色的眼眸闪着零星的光。
‘唯一的变数啊……不如这次让你来杀死我吧。’
这副模样，还能露出笑来，一旁的大夫见了摇摇头。
大夫将自己的药箱收好，挎在肩上，随后躬身作揖。
“老朽，先行告退。”
“公子，请随我来。”
净明梵看着他头顶黑色的李枯二字嗯了一声。
他跟着李枯穿过回廊、小院。
最后停在房门几步远处，李枯在门口停下，作揖后比了个请的姿势。
净明梵只得硬着头皮进去。
吱呀——
木门被缓缓推开，穿过一排排书架，透过空隙，他看见了他的父亲，净空胜。
净明梵收回视线，走至他面前站定，对方正在写信。
与用膳时的淡漠不同，此时更多的是严厉、愤怒，和忧虑。
净空胜找他，应当是为了秦远的事，净明梵料到了，但没算准时间，他前脚刚将人救下，后脚就被叫来。
“跪下。”净空胜不怒自威，听的净明梵心跳加速了一瞬，随即立马挺背跪好。
净空胜将镇纸移开，随后折起塞进未署名的信封。
“你可知我为何唤你来此？”说着他起身走到净明梵身旁站定。
“因为秦远。”
净空胜淡淡道“净家公子，因为一个外室子，这般失态，你可知要被外人落多少口舌？”
他的语气永远淡淡的，净明梵思索着道“明梵知错。”
半晌，净空胜才叹息道“去祠堂领罚。”
“是。”
得了罚，净明梵刚准备起身，却又听到身侧的人说。
“领过罚，我会送你去禅心寺静修。”说罢又兀自去坐下。
自己一个人？秦远怎么办？男主不和他呆在一起他还怎么完成任务……
净空胜见净明梵还跪着不动，于是道“你对我的安排有异议？”
净明梵一脸纠结道“父亲，我愿意去禅心寺静修，只是秦远……”
说着他弯下脊背，跪伏在地上，说出的声音闷闷的。
“明梵想带着秦远一同前去，望父亲成全。”
好半晌没有动静，净明梵心里有些没底。
就在净明梵思考，要不要先认个错，日后再找机会将秦远接过去时，一股柔和的力量自臂弯传来，缓缓将他扶起，身姿渐直。
“去吧。”
净明梵听此心底疑惑，却也只能作揖离去。
这副温柔坚定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净明梵出了院子，同时李枯推门进入书房。
净空胜背身而立，正在书架上翻找，李枯见此行礼，片刻后，净空胜道。
“李枯，我信你心中有数，只略施惩戒即可。”
“是。”李枯了然的应道。
净空胜叹息一声，随后去桌边在信封上草草写了个署名，便拿起来递给李枯。
“禅心寺，慧清大师，她会安排好，一切以她的命令为准。”
李枯双手接过信件，随后道“主人，舆论已平，三公子那里？”
净空胜听后勾唇道“小孩子把戏，慈恩也是时候出去磨练一番了…”
“是。”
“还有禅心寺之行，你跟着，找个由头捎上秦远。”
李枯听此一脸诧异道“遵命。”
“知道让你跟着的意思吗？”净空胜挑眉问问。
李枯思索着道“保护公子，看好秦远。”
净空胜嗯了一声，随后摆摆手让人走了。
李枯行礼退步而出。
净明梵跨步进入祠堂，里边有个小院，左右各一耳房，主室大开着门，一眼望去，牌位高高的安置在神龛之上，需得抬头才能看清全貌。
他探寻着迈步进入主室，开始四处观察了起来，外看金碧辉煌，内里更是雕梁画栋、巧夺天工，北国的净家，富有到如此地步？
隐约的议论声打断了他的思索。
“唉真的假的……”
“你可莫要骗人，那可是家主最宠爱的大公子……”
“怎的只有他一人，罚跪吗？”
“嘘别说话，来人了。”
李枯扫了一眼周边围着的家婢道“净家请你们来，是来看热闹的？”
敢前来围观的，一般是短工，长工需要倚仗净家。
下人们一哄而散。
净明梵见李枯进来闭了门，腰间还多了条鞭子，了然的问“李枯，父亲有安排秦远的去处吗？”
李枯行礼后如实道“公子，秦远将以小厮的身份随行去禅心寺。”
净明梵听此松口气，虽不知为何净空胜应允了，但结果如他所想便是。
“公子，主人下令，多有得罪。”
净明梵理解的点了点头“开始吧。”
净明梵将披风叠至一边后站的笔直。
“噗……啪…啪”鞭子打到背上，一下一下，净明梵的闷哼也交织其中。
门外呼啸着寒风，门窗被吹得吱呀作响，时间像失去了刻度，净明梵脸色苍白，牙关咬紧，冷汗涔涔。
凌冽寒冬，穿的厚不假，但也顶不住嵌了锋利金属的鞭子，净明梵有些眩晕，抽到最后已经不是疼而是麻木。
净明梵强撑着意志，披上披风，摇摇欲坠的迈开步子走了几步，便不堪重负的侧身倒去。
李枯闪身接住，一手抱起，走向静月居。
李枯想起净空胜交代的，于是穿梭在长廊中，任人窥探。
但还是尽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静月居。
还没踏出府的大夫，也又被请了回来。
秦远不甚在意的在窗边撇了一眼，随后回到桌子上机械进食。
这次被打的原因是什么来着？
秦远宕机般的发了会呆，才豁然想起，‘啊，他太饿了，今天是净家聚餐的时间，他想去找些吃的来着。’
秦远继续往嘴里塞食物，想着‘不重要了。’
桌子上的东西都被秦远吃完了，或者说‘塞’，他忍着想吐的冲动，开窗坐到了窗边。
不多时进来两个收拾的丫鬟，先是瑟缩了两下，随后开始收拾。
“怎的这般冷…你说家主到时会如何？他可是最疼爱大公子的。”
“我怎个知道，但公子心善，救了个外室子，却被父亲惩罚……唉我听内些做工的说，他们偷听，数了15下鞭刑！公子尚过完九岁生辰不久，哪里顶得住。”
“遭孽呦……”
两个丫鬟走时还睨了秦远一眼，随后“砰”的一声关门离去。
秦远像是浑然不知般关了窗，随后慢吞吞的挪到床上躺下。
他阖上眼，脑子里回荡着那句话。
‘15下鞭刑。’
净家宠爱的公子，天资卓绝，令人惊羡，说没有内情，秦远是不信的。
但即便是有，也不至如此，不论是净家还是净明梵，利用这件事来达成目的，当真是……略蠢。
崔洋一得知净明梵受罚昏厥，便火急火燎得跑到了静月居。
她进门快步走到床前，净明梵背上的伤已包扎完毕。
一张小脸苍白无力，可怜的趴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
崔洋心疼的抚了抚净明梵的脸，发觉有些凉后，吩咐站在一边的婢女道。
“去多烧两炭盆端来。”
“是。”
她看见净明梵嘴唇干的起皮，于是轻柔的将人拍醒。
“阿梵，起来喝点水吧，莫要一直睡。”
净明梵睁眼看着灰色的崔洋二字，软声喊道“母亲……”
崔洋哪里受得了这等撒娇，立马哎呦着将人半扶起“就这等小事，便打成了这样，我届时定要好好教训你父亲！”
净明梵埋在崔洋怀里一脸诧异的想，‘灰色？’他的父亲尚是紫色，母亲怎么就变灰色了。
他心中存疑，但还是尽力扮演一个儿子。
“母亲，父亲如此，定然有他的用意……”
崔洋皱眉摇头，觉得儿子还是太懂事了，她又心疼的照顾了净明梵许久，陪着他又睡着了才起身离去。
崔洋一出门看见守着的李枯，斜了他一眼道“带我去见净空胜。”
李枯无奈道“是，夫人。”
夜幕低垂，崔洋一到书房门口便不管身边的准备通报的李枯，直接推门而入。
净空胜还在翻着书，桌面摞着不少书，都是当进热门的修仙门派介绍。
净空胜以为是下人便头也不抬道“无需伺候。”
崔洋跨步上前，一把将人揪起，净空胜抬头看见来人，顺着力道被拉起来。
他站到一边，崔洋坐到了空出来的位子上道“说，为什么打我儿子。”
净空胜叹息道“夫人你听我慢慢给你解释可好？”
崔洋端坐在椅子上，不置可否。
净空胜只好自顾自的讲了起来。
“净安请进府里几个方士，我打听过了，并非正道，会的也都是表面功夫，净安却对他们敬重有加，也是这时起，他开始亲近明梵。
要知道，他防备所有人。”
崔洋听即此处边说边回头“你是说…他要搞事儿。”
净空胜被可爱的妻子逗的轻笑一声，随后勾唇从背后环上崔洋道“差不多，要干什么还看不出来，所以我想把明梵送出去，禅心寺，既可以静修为将来修行打基础，也可以远离这个危机四伏的净府。”
崔洋觉得有道理但还是道“你怎的就不知换个折中些的法子，害的阿梵白受这等处罚。”
净空胜道“净安定会阻挠，极端些，出府会方便不少，我让李枯注意了分寸，无事的。”
说着他想到秦远这茬于是道“况且你没发现，明梵鲜少对什么人或物起兴趣，这一遭，说不准能物色到一个不错的侍从。”
崔洋至此，心中怒火已然淡了不少，于是道。
“阿梵要是有什么事，我定找你算账。”
净空胜拉着人往外走，边走边说“夫人就放心吧，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近来身体可好些了？前些日子带你去暖泉游玩，谁知不久便病倒了。”
“过两日便……”
崔洋听此不轻不重的打了净空胜一下。
“住口吧你。”
净空胜逗人得了趣，便道“夫人莫要多想，我只是想说，过两日带夫人去园林赏雪景，恰好与禅心寺顺路，可送上一段。”
崔洋睨了他一眼，两人就这般说笑着回了卧房。
李枯本在门外候着，见此吩咐了李荣几句，随后便赶着去了净明梵那处，因走的急，因此也没看见对方眼里的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