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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道阻且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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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让宛洛评价这份工作,那她只能说,这可太好了,进到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超喜欢这份工作!
筱琅是很容易就让老师有成就感的小孩,记忆力好语感好,基本上说过两次的单词都能很好地记在脑海里。比她预想中要轻松太多了。
此刻更不必多说,在小会议桌上吃着龙虾汤泡饭,还有满桌的好菜,胸腔涌起一股“人生如此,夫复何求”的满足感。
昨天喜欢的牛仔骨今天也返场了,炒芥蓝爽脆,宛洛吃得陶醉,心情也格外美妙。
圆桌上四个人,筱琅吃着蟹肉鸡蛋羹拌饭,对其他食物都没有兴趣;赵之扬低头吃饭,时不时看筱琅,但没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因为宛洛一吃到好吃的就会眼睛一亮,跟筱琅说,这个很好吃哦,要不要试一下?
方若帆则一心二用,边吃边偷偷观察宛洛。
抱歉,他对宛洛实在太好奇了。
她对吃饭很有热情,害得时刻关注她的他一个不小心,又摄入了超过分量的食物。
吃到六成饱,宛洛的进食速度放缓了,她虽然并不算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但如果有人一直将视线投到自己身上,还是会有所察觉的。
她抬头看向对面的人,视线对上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也喜欢吃牛仔骨吗?”
方若帆一愣,宛洛眼睛嘴角的笑太纯粹了,让他反省自己的视线是否足够友善,“啊?哦牛仔骨…对啊,它怎么做到这么入味的!”
“是吧?”宛洛眼睛一亮,像是遇到了同道中人,“入味又嫩,还能锁住肉汁,我昨天吃的时候就在想,到底怎么做的,好厉害。”
她的语气带着由衷的感叹,眼神里都是对食物的赞叹,不带一点成人社交的客套和技巧。
方若帆不由得跟着她的节奏,轻松说出真心话,“其实是看你吃得香,我下意识多吃了几块。”说完低头看自己吐出的骨头,哀嚎一声,“完蛋,又摄入过量。”
宛洛好容易被逗笑,“那怎么办呢?”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这下真没办法了,把肚子切掉。”
听到这话,宛洛像被戳中笑点,哈哈大笑。
她想起留学时给玩得很好的黑人朋友过生日,朋友一不小心吃多了,侍者过来问寿星一切都好吗,朋友捂着小腹生无可恋,十分绝望地说,“不好,想把肚子切掉。我还要穿着裙子拍照呢。”
宛洛当时是笑得最大声的一个。朋友其实很漂亮,非洲女生典型的大开大合S型,头小脸小胸大腰细屁股大,穿着漂亮的裙子像在发光,谁会留意那微微凸起的小腹呢。
一直留意着宛洛的赵之扬,看着她难得毫无防备地大笑,心情有点微妙。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都有能把她逗得开怀大笑的本事?
他顿了一下,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方若帆身上。他是不是吃得太开心了?有点不想让他吃饭了。
饭后的甜品是点睛之笔。筱琅和宛洛一人一块拿破仑,赵之扬不喜欢吃甜的,还剩一块,大家十分自觉地看向方若帆。
被看的人态度坚决,“我今天不会再吃任何甜的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宛洛和筱琅那边瞄了一眼——主要是看她们吃得太满足了,忍不住想象一下味道。
“周奇在就好了,他喜欢吃拿破仑。”
吃拿破仑要很谨慎,酥酥脆脆的皮很容易掉下来,宛洛左手小心地接着碎屑,问他,“周奇是谁?”
“我男朋友。”方若帆回答得随意。
宛洛舔了舔嘴唇上的奶酪夹心,“噢,那这块你拿回去给他刚好。不过放久了奶酪没这么好吃了。他要是现在在就好了。”
方若帆:“……”
所以我刚刚透露了这么重要的信息,你关心的却是拿破仑的奶酪口感放久了会变差吗?
他试图从宛洛脸上找到一点“哇哦,原来如此”的震惊,或者一点哪怕最基本的好奇心,结果什么都没有。
她的关注点确确实实、毫无偏移地落在了奶酪夹心的最佳赏味期上。
赵之扬默默地看着方若帆的表情,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喝茶。
饭后宛洛带筱琅玩UNO,带她认每张牌的颜色数字,还有专业术语。其实是夹带私货,宛洛很喜欢玩UNO,尤其翻转版。
方若帆觉得好玩也加入进来,宛洛巴不得能多个人,人越多越好玩,最后发展成赵之扬也加入进来。
没忘记自己的英语教学任务,宛洛全程都是用英语,引导筱琅出牌时也用英语说自己的牌。
她的发音很好听,方若帆玩的时候问她在哪上的学,听到宛洛说出留学地后恍然大悟,“难怪。”毕竟是一个彩虹教育从小抓起的自由国度。
大家都很自觉地给筱琅营造英语学习环境,但宛洛隐隐感受到了和这两个男的在一起玩的压力——他们下意识会记牌!宛洛都没按颜色排好牌子,他们已经背好其他人背面的牌子等翻转时派上用场——实在可恶啊。
洗牌的时候宛洛提出这一点,希望每个玩家都能沉浸式体验打牌的乐趣,而不是疯狂记牌。两人听懂并同意了,努力用人性克制住自己的兽性,发誓不做偷鸡摸狗记牌人。
除此之外和他们一起打牌几乎没有缺点,游戏体验也特别好。尤其是赵之扬,面无表情宠辱不惊,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张发的什么牌,玩的就是这种惊险刺激。
不得不说寓教于乐才是最好的教学方式,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一开始宛洛只是想让筱琅会说几个颜色和一到九的数字,到最后她已经能学着几个大人的话说“He’s bluffing! Call him out!”(他在诈唬,拆穿他)
会议室的石英钟指针滴滴答答指向七点,赵之扬准时得像宛洛奶奶家的老式报时钟,每逢整点,就会重重地噔一声,余音萦绕。
最后一局还没结束呢,筱琅念念不舍地看着宛洛,方若帆也说,“要不玩完这一盘再走?”
赵之扬瞥他一眼,“你出双倍加班费?”
宛洛十分顺口接下去,“谢谢帆帆老板,”很自然地转换回英文,“让我们继续吧,最后一把了。”
这边刚说完,宛洛手机就响了,徐平那边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宛洛啊,下楼没有呀?要加班吗?”
“喂?爸爸,再等我一下好吗?我们在玩uno呢,最后一盘。”
大家都保持安静,方若帆注意到赵之扬的睫毛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看来有人想送人回家的计划落空了。他忍着笑意,认真继续打牌。
最后这局大家斗智斗勇,不为做赢家,而是使尽浑身解数让筱琅赢得合情合理。
获胜的小女孩特别开心,和宛洛道别时声音轻快,“姐姐明天见!”宛洛和她击掌,软绵绵的手贴在一起,“明天见!”
走到电梯间等电梯时,赵之扬的微信转账已经到了,宛洛点开忍不住感慨,早知道这钱赚得这么轻松,筱琅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她就该应聘了。
楼下徐平在自行车上等着,温坤垣开车来的,后备箱还放着辆自行车。见到宛洛像快乐小鸟一样跑过来,他们就知道她今天过得很开心。
“你想坐车回去还是骑车?你爸减肥要骑车,特地让我开车把你的但车也带来,你说他是不是有点问题?”
“他有问题你还不是配合他了,妈妈。”宛洛环着温坤垣胳膊,笑嘻嘻回她。
开车回家十五分钟,骑车大概要一个小时。宛洛想了想,今天都没怎么运动,松开手臂,“我还是跟爸爸骑车吧,回家见哦,妈妈。”
徐平听她这么说,笑呵呵地把她的单车从后备箱拿出来。
赵之扬和方若帆还在办公室没走,透过落地窗看向楼下的几个人。
看见宛洛骑上车,方若帆笑着开口点评,“这一家还挺有趣的,女儿下班全家都出动了,还能选坐车回家还是骑车回家。”毫无预兆地来了句,“这种女孩不好追。”
楼下的宛洛已经跨上了单车,侧脸被路灯晕出一层温暖的光,橘色的头发很显眼。轻巧地登上踏板,车轮滑出去,笑容灿烂地和爸爸不知道说些什么。
赵之扬闻言,没有移开视线,“嗯”了一声,没打断就是让他继续说的意思。
“能留学、性格还这么学生气,说明家里条件不错,没吃过什么苦;她家里那辆车看着很有年限了,老式日产车,现在估计都卖不出三万,但能供女儿留学,证明家里还是疼女儿的;最重要的一点,谁家孩子下班爸爸骑车妈妈开车来接的。”
方若帆一点一点开始收窄结论,“那辆车说明这个家庭相对务实,女儿大概对物质要求不高,从小衣食无忧,也不追求奢侈享受;父母和谐家庭简单,不缺爱,所以没什么切入点。”
赵之扬只听着,不吭声。
方若帆继续,“再说她本人,看人的眼神直溜溜的,连半点害羞都没有,显然没有别的想法。”他顿了顿,突然觉得这人太年轻单纯有时候也是困难模式,拍了拍赵之扬肩膀,“你道阻且长啊。”
赵之扬目光微颤,方若帆知道自己说到点上了。
人有时候灵光一闪能闪过很多东西,比如此时,他皱着眉循着那点光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声音有点熟悉……茶餐厅!茶餐厅那天,我们邻桌的女孩宛洛是不是其中之一?肯定是,难怪你那么反常,竟然听起八卦还让我们安静!”
他一副窥探到惊天秘密的样子,一惊一乍的,赵之扬蹙眉,想知道周奇怎么忍受的,转身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方若帆笑得意味深长,“那时候你就开始在意了?不对,在这之前你们肯定认识。”他双手抱胸,难得看见老友这种罕见模样,比血月彗星都罕见。
宛洛在茶餐厅的发言言犹在耳,他看向赵之扬的眼神都不免带着点同情了,一边摇头一边下结论,“不好追,你得下很大一番苦功夫。”
而且还可能什么都追不到。爱情随机性很强,不留给有准备的人,也很有可能辜负有心人。
赵之扬嗤笑一声,抱起筱琅顺手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方若帆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唉,脆弱的异性恋。说两句就被戳肺管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