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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海棠花开四月天 ...

  •   第七章海棠花开四月天
      “客来”酒店是一座名满天下的大酒店,位于浔阳至夷陵的中道上。酒店里都有专为不同身份的人设计的菜肴,有一百两一碟的小菜,也有一文钱一个的馒头。因此,上至皇亲贵胄,下至布衣百姓,都能在“客来”酒店找到能够消费得起的食物。
      酒店里也有明显的贫富划分。第一层是供给各类江湖侠士和平头百姓用餐的场所,第二层都是些家财万贯的大亨,第三层是为身份显贵的皇亲贵族而设。为了方便一些不想招摇身份或不愿让人知道自己在“客来”的人士用餐,“客来”老板建了第四层,由许多不同的小隔间组成,布置精致淡雅,隔音效果极佳。
      “小二——”
      “上一壶——”
      “结账——”
      酒店里一片嘈杂,一声高过一声。但“客来”里的小二们个个耳朵似顺风耳,能够在这等喧闹的环境下,第一时间来到需要他们的客人身边。
      突然,酒店里的嘲哳之声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众人的目光一个随着一个看向店门,脸上的表情不无惊叹。
      只见一个身着淡蓝色绸衣的女子走进店里。女子面容绝艳,姿态高华,双瞳如镜,身姿妙美。让人一看到,便会想到荷之高洁,牡丹之雍贵,给人一种高华姝美又淡雅洁净的气质。
      这样一位女子,哪怕是天上的仙子也要逊色无光!
      “姐姐……我们还是走吧……”
      众人才发现在她身旁走着一位面容清新俊秀的男子,正将头微偏,小声向女子说着什么。这时,“客来”的掌柜急忙迎了出来,俯身恭敬道:“姑娘请上楼。”
      女子只是淡淡一笑,径自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身边的男子浑身不自在,对掌柜说:“快叫他们不要再看了,我们还要吃东西呢!”
      掌柜领命,大声道:“大家自个儿吃自个儿的,再看过来,通通加收酒钱!”
      一面是不属于自己的女子,一面是自己的血汗钱,众人一致选择后者,纷纷转回头吃东西,店里又恢复了先前的喧闹。
      游女点了几道小菜,小嘉忍不住问道:“第一层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人,我就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不上楼,害得我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长这么大还没被这么多人看过!”
      游女倒了一杯茶,打趣道:“他们看的是我,你起什么鸡皮疙瘩?”
      “可我在姐姐旁边啊……虽然他们确实没看我!”
      游女耐心解释道:“楼上的人非富即贵,权势多少都会有,若是纠缠上了,论脱身可不比这里容易。”
      小嘉恍然大悟,“还是姐姐聪明!”
      可不过一会儿,小嘉的眼神却突然暗了下来,“不知道青悠姐姐怎么样了,现在在哪,是不是……已经找到了之行。”
      游女未接话,心里还是担心青悠的,当初青悠离开东海的时候,自己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在外时多长个心眼,不要轻信他人,不要一看到不好的事就上去打抱不平,这个世界并不是你对它好,它就会对你投桃报李。虽然青悠一口一个“懂了”“懂了”,但其实根本没往心里去。现在自己只想早一点见到青悠,确定她没事,如此心里才能安定下来。
      “什么?”
      “不会的……你可有证据?”
      “我……我什么也没有听到……”
      酒店里众人的声音渐渐变小,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在讨论着什么。
      游女和小嘉向四周看去,这时便有一个穿着粗布灰衣的男子,右手握着剑,一步跨上了木桌,高声道:“那还有假?老子当了十几年的兵,正巧那晚就是老子值班!老子看着打不过那个妖怪了,就立马使出老子的看家本领——跑!”
      若是在平时,这样的话必定会引起众人的一片嘘声。可是现下这男子所说的却是前些天闹得人心惶惶的“吃尸事件”!
      众人屏息凝神,只听那男子又道:“老子可没想到,那妖怪竟没有追上来!不过,追了也是白追,老子的跑步速度还真他妈不是一般的快,量是他公孙……”男子立即改口,“量是他玉皇大帝来了,也没法追上我!”
      这时,有人壮着胆子问道:“你说是妖怪,可大王子调查的结果是人所为,你这么说岂不是说大王子办错案了吗?”
      男子冷“哼”一声,“不错,大王子就是办错案了!”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这……该诛九族啊!”有人高声喊道。
      人群里一个接着一个附和着。
      “要杀头的啊!”
      “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可那男子一脸不在乎,只见他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银灰色的方形铁牌,“你们看这是什么?”
      众人阒然,没有人知道铁牌的来头。
      小嘉嘀咕道:“不就是一块值点钱的铁牌嘛……”
      游女道:“是‘冥笂赦罪令’。”
      小嘉惊得张开嘴。
      男子看到众人都不识这块铁牌,不知是喜是悲,大声解释道:“这是‘冥笂赦罪令’!”
      无疑,人群里炸开了锅。
      “‘冥笂赦罪令’不是已经消失了五十年了吗?怎么……”
      “我听说过,这赦罪令是冥笂王在位时设造的,此令一出,无论犯了什么滔天大罪,都可免于刑罚!”
      “对对对,而且万世有效!”
      “怪不得他敢……”
      男子看了这情形,得意道:“不错,就算老子犯了死罪,老子还是不会死!”
      “这皇家的令牌,怎么会在你手里?”
      “对啊,已经消失了这么多年……”
      “这你们就不需要知道了,”男子将铁牌收起,继续道,“不到万不得已老子是不会拿出来的,如今没想到,这大王子居然马马虎虎办了这么一个案,老子实在没眼看,所以……”
      众人正想听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但只见他面上始终一副神气十足的样子,嘴巴微张,像要说话但又未吐出一个字。
      游女眼神一紧,随后站起身对小嘉轻声道:“我们走。”
      小嘉满脑疑惑,跟在游女身后,正要问游女“为什么”时,背后传来“嘣”的一声,小嘉回头,却没看到方才站在桌上的男子,只见店里的人全都呆站在原地,没有一丝声音。
      正当小嘉迈步出门时,店里一声极度恐慌的叫喊传来,“他、他死了——”
      小嘉惊魂未定,看着游女走出了一段距离后,才晓得追上去。
      “姐姐,刚才那个人……死了。”
      “嗯。”
      “可是我们连他怎么死的,被谁杀死的都不知道……”
      游女沉声道:“从他开口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会死。”
      “为什么?”小嘉惊疑到。
      “常年使用兵器的人,虎口处会形成薄茧,方才他是用右手握的剑,可他的虎口却与一般人无异,做了十几年的衙门小卒,又怎会如此?”
      小嘉不解道:“那他为什么要撒谎?”
      游女沉吟了一下,“兴许是有人要他这么做,只消一达到目的,那个人就必定得死。”
      “那一定是想要害大王子的人!大王子名誉扫地,那个人就可以得到好处。如此看来,一定是那些什么权要大臣干的!”
      游女不置可否。

      公孙执天办错案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到一天的时间,消息已然传到了公孙董衍的耳里。
      青龙大气也不敢出,小心翼翼地看着公孙董衍的脸色。
      公孙董衍正在看宇文玉河的著作《盛世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
      良久,公孙董衍合上书,淡淡道:“把他叫来。”
      青龙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立即道:“这就去。”
      青龙刚转身,却听公孙董衍道:“等等。”
      “让南渡去。”

      一个头戴紫色束发高冠的男子正鬼鬼祟祟地穿过王宫宽广的场地,向着门边的城墙悄悄移近。男子朝四周看了看,然后从旁边的草丛中搬出了一张梯子,将梯子靠在墙上。正当他爬上梯子时,却因一个声音停住了。
      “逃了这么多次,终于让我撞见了一回。”
      梯上的男子转过头,面容靓丽,眼珠乌黑,一脸的谄笑,“二哥……”
      被唤作“二哥”的男子丰神隽秀,面容精致,双眼清澈如水,又温润含情。若是有风吹来,那必定是白衣飘然,满壁风动。
      只见公孙南渡眼里含笑,道:“这梯子每天都放在这里,居然从未被人发现,看来我要告诉父王,说这些巡逻士兵不司好自职,巡逻时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公孙莲哀求道:“二哥,你就帮帮你妹妹吧,难道你忍心看着你唯一的妹妹天天被囚禁在家里念老子孔子孟子,脸上很少见到笑容吗?”
      公孙南渡戏谑道:“要是她不热爱穿男子的衣服,我倒是可以帮她。”
      公孙莲立即反驳,“我哪是喜欢穿你们男人的衣服!我是喜欢那些‘天香阁’的漂亮姑娘们!”
      公孙南渡愕然,“你去‘天香阁’?!”
      公孙莲意识到自己说露了嘴,忙捂住嘴巴,拼命地摇头。
      公孙南渡无奈道:“你跟在我后面,我们从正门走。”
      公孙莲高兴得跳起,给了公孙南渡大大的一个拥抱,“还是二哥疼我!”
      “对了,”公孙莲问道,“二哥出去干什么?”
      公孙南渡顿了顿,道:“我去找大哥。”
      公孙莲神色黯淡下来,“是父王要找他吧……这次大哥犯了错误,我怕父王……。”毕竟现在的“爹”已经要我们改口叫他“父王”了。
      “别想太多,大哥不会有事的。”
      他的大哥从小就是才智过人,在他记忆中,就算身处再大的困境,他的大哥也能够安然无恙地走出。如今出了这件事,外人看来都是公孙执天办错了案,无论事情传得多么逼真,若是没有他大哥亲口承认,他不会相信是他大哥断错了案!
      公孙南渡走在去往公孙执天的府上,月亮渐渐爬上天空,撒下淡淡的白光。
      公孙董衍让公孙南渡亲自去叫公孙执天进宫,明着看并没有什么不妥。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公孙董衍的用意是想让公孙执天明白,自己的王位最有可能传给公孙南渡,公孙南渡才是储王,若是公孙执天有争夺王位之心,也应该趁早打消。
      “王子,一切都在您的预料之内,事情的发展也都在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那人死了之后,民间都在说王子您断错案,无真才实干,还说对您是大失所望……几个时辰之前,公孙董衍已经派出重兵镇守浔阳城,我们要不要找个小妖……”卫扬风道。
      公孙执天摘下一片西府海棠的花瓣,淡淡道:“因为有了重兵把守,妖怪惧惮朝廷之威严,已然逃遁。”
      卫扬风立即领悟。
      “王子,二王子已经到了。”只听见清晰的女声,却并不见一个人。
      一阵风吹来,公孙执天将花瓣放飞,径自朝前厅踱步而去。

      公孙南渡倒了一杯“茶”,这“茶”看上去竟是通透无色。公孙南渡轻啜了一口,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这并非“茶”,而是普通的饮用水。但这水入口却如一股清泉,清凉舒适,使人怡然。能有这等效力的并非这水,而是这盛水的玉壶和这其貌不扬的茶杯。
      玉壶产于迦炎山,而迦炎山是天下唯一一座全山结冰的高山。迦炎玉壶在迦炎山上经过千年冰冻,一点点地成形,最后形成通体雪白并散发出淡蓝色暖光的玉壶,也因为这层蓝光,迦炎玉壶才能够保持适中的温度。当迦炎玉壶离开迦炎山,那层蓝光便会消失,迦炎玉壶便和一般贵族使用的玉壶无明显的差别了,倒出的水也无特别的功效。但若是用象郡出产的茶杯来盛,效果就大不一样了。
      象郡的茶杯并不出名,制作算不上精致,型状有些敦厚古朴,价格也是低廉,一般百姓都用象郡产的茶杯。但象郡的地质特殊,制造出来的茶杯若能配上迦炎玉壶使用,便能使平凡无奇的白水产生清热去火、舒筋健脾的功效!
      只是这迦炎山历来都是只能进不能出,进去的人不是冷死便是被传说中的“蓝眼妖姬”杀死,就算侥幸不死,还能找到迦炎玉壶的人也是微乎其微。最近的一个是一百年前冥笂时期的宓瞳,一个传奇般的女子。
      公孙南渡意识到这些茶具都是公孙执天府上的,不禁微微一笑,有什么事情是他大哥做不到的?
      “迦炎玉壶是姜时谡送的,这象郡茶杯才是我叫人买来的。”
      公孙南渡看到公孙执天缓步走来,立即站起笑道:“大哥。”
      公孙执天道:“前几天从西域来的商人带来几颗‘人参魂’,我便向他们要了。你替我拿去给母后。”
      公孙南渡有些吃惊,但关心的却不是“人参魂”的来历,而是问道:“那些人参妖是自愿的?”
      “无人逼迫。”
      “人参魂”便是人参妖的魂魄,每一颗“人参魂”都是由五个百年人参妖的魂魄炼制而成的,除了能治百病之外,还能延长凡人五十年的寿命。人参妖的魂魄得来极其困难,若不是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没有人参妖会拿自己的魂魄作为交换帮助的筹码。而拥有百年道行的人参妖又很难遇到什么非得求人的事情,这无疑使“人参魂”的炼制难上加难。因了“人参魂”的出现,原本的“天下六大宝”便改为“天下七大宝”,与其他六种稀有之物作为一种只存活在老百姓脑中的神物存在。
      “母后这几天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多了,如今又有这‘人参魂’服用,应该不久就能痊愈了。”公孙南渡道。
      柳梦贞近年来总是虚弱无力,时常咳嗽不止,严重的时候,整夜都不能入睡。公孙执天请来“医神”姜时谡给她诊治,可没想到,竟是连姜时谡这样的神医也不知柳梦贞得的是什么病,姜时谡只能摇头告退。
      为了能治疗柳梦贞的怪病,公孙执天便令手下的“火、水、土”三大护法暗中搜集人参妖的魂魄,炼制“人参魂”。如今五年过去,量是三个武功绝顶的高手也才制成了两颗。公孙执天也清楚,若不是自己要求所要的人参妖的魂魄必须是自愿的,那他现在所拥有的“人参魂”又何止区区两颗?
      公孙执天看着公孙南渡,道:“父王叫你来的?”
      公孙南渡的脸色不着痕迹地暗了下来,“没错,父王让你进宫一趟……大哥,你根本没断错案,对不对?”
      公孙执天淡淡道:“对亦可,不对亦可,于我来说又有何损失?”
      公孙南渡道:“大哥,我不信别人说的。”
      公孙执天道:“你既然不信,又何必来问?”
      “我……”公孙南渡语塞,随即便笑道,“众口铄金,看来我不是完全对自己的想法有把握。可是现在我反而确定了,大哥你没错。”
      公孙执天未多加言语,转身欲离开,却被公孙南渡叫住了。
      “大哥!”
      公孙执天却未回头。
      只听见公孙南渡道:“我……我并不想当王。”
      公孙执天不发一言,稳步离开。

      公孙董衍将《盛世记》一指,道:“你知道为何独独冥笂在位时能够成为‘盛世’吗?”
      公孙执天道:“察纳雅言,任人唯贤,忠奸分明;改革兵制,强固中央,弱化各枝;开凿运河,修建驰道,完善邮驿。”
      “不错,”公孙董衍道,“这些都使人民安居乐业,海晏河清。”
      “近年来西南地区出现暴乱,依你看,怎么处治?”
      公孙执天道:“孩儿认为,应当在半年内修建十条以上的商道,沟通当地与外界的联系,加强经济往来。一旦南蛮之人获利,那暴乱之心便可消除。”
      公孙董衍内心不知是何种滋味,却禁不住笑意微含,“你确定此计可行?”
      公孙执天道:“确定。”
      “好,”公孙董衍将青龙递上的茶杯轻轻拿起,“你回去吧。”
      “孩儿告退。”
      待公孙执天走后,青龙立即担心道:“王,大王子之聪悟恐怕对王极为不利,微臣怕他谋权……”
      这么多年来,青龙从公孙董衍对公孙执天的态度中,已能将公孙董衍心里所惧惮的事情了然于心,这对自己来说,无疑是一本能受公孙董衍重用的秘笈。
      不料,公孙董衍却道:“原来我还的确对他有几分顾忌,不过现在……他不是南渡的对手。”
      青龙连忙道:“臣愚昧……不知王之意……”
      “西南地区以高山峻岭为主,地势险要,绝巘巉岩多不胜多,要在半年之内修建一条通商之道尚且不行,修十条商道岂不荒谬?!”
      青龙一经点明,便笑道:“还是王明智,这大王子妄自尊大,只会纸上谈兵,根本不足为惧!”
      青龙皱眉道:“那蛮子暴乱该如何……”
      “我听说有个知县在管理治理方面都颇有能耐?”
      “您说的是刘知县。”
      “派他任职西南掌司,管理西南各项事务。”
      “是。”
      公孙董衍轻啜了一口茶,青龙又道:“如此看来,大王子办错案的传言应是属实了?”
      公孙董衍笑而不答。

      品生日夜兼程,终于在离开浔阳的第二日抵达王都——夷陵。
      一到夷陵,品生便直奔姜神医的医馆“一隅”。
      “姜神医!快救救她!”
      一个双鬓微斑,留着长须的老人闻声急急走了出来。
      “请神医一定要救她!”
      “快把她放到床上。”
      品生将青悠放到床上,忙道:“她中了花……”
      “嘘——”姜神医厉声道,“老朽会看,你到外面去!”
      品生担心地看了看青悠,便快速走了出去。
      姜神医为青悠把了脉,眉头忽然皱起,这姑娘受的是千年花妖致命的一创,再加上老妖法力高强,若是一般人恐怕早已一命呜呼了,可这姑娘竟还能活着……姑娘虽然脉搏虚弱,但内里却有一股强大的法力护住性命,看来此人来历不简单……虽如此,若是不及时施救,那往后便会一直保持昏迷。可用一般的药物救这姑娘,不用说定是不行,唯一能救她的药物却是昆仑雪莲,可这昆仑雪莲要万年才开一朵,而况西王母将昆仑雪莲当作镇山之宝,又岂能将之拿到手?更何况……这姑娘只有三天的时间……等等,方才将她抱进来的人似乎是“成长人”!
      “成长人”是“通海山”的产物。在每一座“通海山”上都有一个山洞,洞口向着盛行风方向,每当风吹来,那些被风携带的黑色物体便会被洞口里某股强劲的引力吸进,然后黏结在一起。当这些黑色物体有一定的形状时,便会开始日夜啼哭,声音如刚出生的婴儿的声音。如此,日复一日,待过了一千年,那些黑色物体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这些球体便会在某个时间变为人形,名为“品生”。“品生”从一出生便没有随意更名的权利,就像一个胎记,生死相随。由于“品生”的形成靠的是来自四面八方的黑色物质,因此“品生”对人世间的人情冷暖也随着黑色物质的增多而增多。“品生”变成人形后,还能在世间存活一百年。一百年之期一到,若“品生”还没回到“通海山”山洞里,“品生”就会全身爆裂,消失于世;若“品生”按时回到了洞里,虽然也会全身爆裂,但一千年后形成的“品生”还是原来的“品生”,又可再活一百年,如此循环下去。因其形成时间漫长,又可再生,故被世人称作“成长人”。
      但最令人津津乐道的却是“成长人”的血。“成长人”一生只流三滴血,若不是“成长人”自愿流血,那必定得要身怀高超法力之人才能将血抽出。因“成长人”的血太过宝贵,也是“天下七大宝”之一,没有哪界生灵不想要。一滴“成长人”的血可以延年益寿,两滴便能使翁媪恢复青春,三滴血的灵力能与王母娘娘的蟠桃一样,服食之人能起死回生,不老不死,与天地共存。若“成长人”流尽三滴血,躯体便会消散,消失于世。
      但,一命换一命的事情……姜神医想,又和没救有何区别?!
      现如今,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
      品生看到姜神医神色凝重地走出房间,立马迎了上去。
      “怎么样?”
      姜神医摇摇头,“老朽无能为力。”
      品生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连……连神医都救不了吗?
      “不过……”姜神医的话又给了品生一线希望,“夷陵城里,有一个人能救她。”
      “谁?!”
      姜神医缓缓道:“大王子——公孙执天。”
      品生一震,半晌才道:“他会救吗?”
      姜神医走至桌前,提起笔在白纸上写下“攸关一命,求救”后,将纸递给了品生,“希望大王子能够看在老朽的面子上,救救这位姑娘。”
      品生拿着散出墨香的白纸,手竟禁不住瑟瑟发抖,心中有种强烈而恐怖的预感,像是万千小虫正啃噬着他,想要将他吃得不剩一根骨头,一点肉末。
      品生将青悠轻轻抱起,谢过姜神医,往公孙执天的府邸走去。

      品生站在公孙执天的府邸前,竟没看到一个守门的小厮,心中不禁犹豫起来,不知应不应贸然进去。
      品生低头,怀中的青悠静静地睡着,呼吸轻得仿若一片缓缓下落的羽毛。往日笑容灿烂的面容,现在只是一片苍白。
      品生不再迟疑,迈步朝府里走去。
      令品生没想到的是,府里亦是一个人也没有,整个府邸仿似一座空城。品生走在青石砖铺就的地板上,都能听到自己轻缓的脚步声。
      品生就这样走着,越往里走,品生的心便越警惕。
      突然,一个响亮的女声传来,“客人,请回吧。”
      品生吓了一跳,朝四周看了看,却不见一个人。
      品生大声道:“姑娘,在下有事相求,劳烦姑娘向大王子禀报一声。”
      “大王子不在府上,客人还是改日再来。”
      “事关人命,在下可以在这里等大王子!”
      这时,另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你可以等,我们可没说让你等!姐姐,看我把他赶出去!”
      话音一落,品生顿感一阵疾风向自己袭来,衣服也被吹得猎猎作响,来不及闪躲,已被那阵风吹得频频倒退,完全无力施展法力。
      正当这时,那阵风倏地停了。
      只听那两个暗处的女子齐声道:“大王子。”
      不知是不是品生的错觉,他感到怀里的人猛地一颤。
      品生转过身,公孙执天孑然而立,一袭藏蓝色的贵族服饰被微风吹动了下摆,一种无可抵挡的强大气势占尽了整个府邸!
      品生不禁暗暗吃惊,若世上真有能与天地抗衡的人,眼前之人当之无愧!
      品生抱着青悠不方便行礼,便向公孙执天低了低头,开口道:“大王子,在下品生,我的朋友深受花妖之毒,姜神医……”
      品生忽地打住了,只因他发现公孙执天从一开始就没看向他,更不用说听他说了什么。
      只见公孙执天一步步朝品生走来,双眼紧紧盯着一个地方,品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青悠的左手正垂于半空,因手臂的苍白,手上的绿线显得格外的刺眼。
      品生被这强大的气场逼得步步后退,品生方觉全身一片刺痛,整个人便被弹了出去!双手在这时突地一软,怀中的人被抛了出去,品生突然慌乱了起来,却见青悠轻轻落入了公孙执天的怀抱!品生被弹到几丈开外后竟稳稳落了地,让品生颇感意外。
      品生刚想开口询问,却看见公孙执天朝他看来,他的双眼深邃比海,似乎是平静无波,但却让人清楚地知道,平静下藏的是震天的怒气!
      “你让她受伤了。”
      品生听着这冷到刺骨的声音,心里竟有些慌了,道:“品生无能……请大王子救救她!”
      公孙执天脸越发的沉了,“你有什么资格要我救她?”
      品生一愣,才道:“品生这里有姜神医的……”
      “品生……品生……”
      品生一喜,猛地朝青悠看去,只见青悠双眼紧闭,身体在无力地挣扎,苍白的双唇微弱地开合,嘴中竟念着自己的名字!
      品生才发现从方才公孙执天抱着青悠的那一刻开始,公孙执天就已经在使用法力为青悠疗伤了!品生对公孙执天的感激竟令自己的身体微微地颤抖起来!
      可当青悠逐渐恢复意识之时,公孙执天却将法力倏地收回。
      “你让她受伤,便用你的血来救。”
      品生一惊,“为何?大王子分明能轻易救醒这位姑娘!”
      “我救她与否是我的事,你救不救她,那便是你自己的事。”
      品生脸色惨白,默不作声。
      公孙执天讥嘲道:“若是我不救她,你亦不会用那三滴血,是不是?”
      品生脱口道:“不是!”品生缓缓道,“如果大王子不救她……我……我会救她……”
      公孙执天眼神一凛,怒气反而更强,他宁愿他说不会救她!
      “好。”公孙执天沉声,一只精巧的琉璃器皿突然出现,悬浮在品生面前。
      “你来救她。”
      品生知道这是最后的判词,并且这决定不容置疑,心中的挣扎反而消失了。
      品生盯着这透明的器皿,一时间有些失神,和青悠在一起的日子缓缓浮现于眼前,她的一颦一蹙原来他都记得如此清楚。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青悠时,漫漫暖光从青悠背后照下,自己的眼睛有些恍惚,以为青悠是刚从天上下凡的小仙女;品生还记得青悠在店里为他买布裁衣时,忍笑的可爱模样,那时自己就要忍不住将她拥入怀里;青悠说要找到大赖皮时,自己害怕看着青悠与别人笑、生别人的气,害怕自己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现在看来,那样的生活自己是不用遭受了。
      品生眼神闪烁,似有液体要滑落。本以为“成长人”一生都不会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可不料,生命里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女子,让他无时无刻都想多看一眼,再看一眼。这对于“成长人”来说毕竟是奢侈了,于是老天便要将剩下的日子拿去,如此才会公平。
      品生突然想到了那天在客栈看到的“品生”,她那时刀绞般的疼痛,品生现在终于感受到了。她当时有恨吧?恨自己的出身,恨命运没能让她与心爱的人早些相逢。她亦会痛到不能呼吸吧?不能与心爱的人执手天涯,他的笑,他的声音,自己却听不到了。可是,更多的是感激吧?感激这一世,能与值得爱的人相遇,感激自己曾经参与过他的人生。让自己唯一感到愤懑的是,她比自己幸运。千年之后,她还能找到爱人的转世,再续情缘。可自己,不用千年之后,今日之后,便与世无关了。
      只是,青悠会永远记住自己么?也许不会,因为她会有爱她的人陪她蹚过溪流,爬过高山,最后当白发斑斑时,他们会在一起,看白云悠悠地动,听溪水静静地流。什么是“品生”,谁叫做“品生”,这些她都不会记得了。
      可……他想要她记得。
      一滴艳红的血从品生眉间渐渐渗出,品生开始感到自己的身体慢慢变得轻盈。他的双眼却望着远处沉睡的青悠,眼神异常的温柔。
      青悠,你要记得我……
      “叮”的一声,一滴血重重落入了器皿中。
      记住我,五年就够了……
      “叮。”
      不……十年……好不好?
      “叮。”
      随着第三滴血的落入,品生觉得身体完全没有了重量,神志也迅速涣散,青悠的笑再也拼不完整了。品生拼命地想记住女子的笑脸,可他却无法将断开的思绪再连接上,就像极度欲睡之人,大脑不受控制地向黑暗跌去,什么都想不到了。
      品生的肢体快速消散开来,品生已经忘记了自己,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哪里?
      品生将手伸出,想要抓住什么,可他自己也不知道要抓住什么。
      求你……这一世都要记得我……我爱——
      品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知道这是他心中唯一有温度的东西。
      那只还在空中无力摆动的手,突然分散开来,大量黑色物质一迸出便瞬间消失了。
      那装了三滴血的琉璃瓶自发长出了一个盖子,将三滴血密封了起来。琉璃瓶飞到了卫扬风的面前。
      “王子?”
      “拿给我母后。”
      卫扬风得到了命令却未离开。
      “王子,您可记得您当初的话?”
      公孙执天回答到:“未曾忘记。”
      卫扬风抱拳,眼中液体滚动,“属下亦是。”
      言罢,卫扬风将琉璃瓶拿至手中,转身离开。

      公孙执天看着怀中的青悠,将手放至青悠的额上,青悠便凌空而起。
      一道柔软的蓝青色的光像一条水流般,从青悠的额头缓缓缠绕着流向脚底。躺在空气中的青悠,纤细的手指开始轻轻颤动。浓密的睫毛像只孱弱的蝴蝶般,微微地闪动着。随着法光的流动,一股黑烟从青悠的身体中缓缓飘出。
      公孙执天看着漂浮于空中的女子,一时间竟觉得与她早就已经相识,而孩时历经的种种,其实都是为了相逢而准备的。
      他曾想过,在西府海棠绚烂的花瓣下,走出一个身着绿衣的女子,她脸上的笑容会使海棠黯然失色;他以为,会是他先找到了她,她便会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所措。可他没想到,她竟是带着重伤与他相见!
      黑烟渐渐排尽,青悠便缓缓下降,回到了公孙执天的怀里。
      公孙执天对着空旷的院子道:“今后你们的主人是她,若是你们保护不力,让她受伤,便可自行了断。”
      “是。”

      公孙执天将青悠轻轻放置古木雕床上,为她盖了被子后,一挥手,法界便铺展开来。正巧一只胡乱飞闯的小虫撞到了法界上,那只可怜的小虫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大王子!”屋外有人高声道。
      公孙执天也不出去,只是道:“去把‘鎏金龙蟠香炉’拿来。”
      “拿香炉做什么?我是来跟你说正事的!你猜那蠢蛋的又干出什么名堂来了?”
      “去把香炉拿来。”
      屋外静了一静,一句“我又不是专门来帮你拿香炉的”之后,便不见了那人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材粗犷的人手里拿着个香炉踩着重步进来了。那人一眼看见了躺在床上的青悠,便将脚步放轻了。
      那人压低声音惊讶道:“我还以为你在看书呢!没想到竟是看美人睡觉……啧啧啧……我们的大王子终于像个正常的男人了……”
      公孙执天眉头一皱,那人便立即打住了。
      公孙执天拿过香炉,往里放了几粒绿色的小球,那香炉立刻冒出了淡淡的白烟。
      粗犷男子瞪大了眼睛,结巴道:“你……你……”最后总结道,“太浪费了!”
      公孙执天淡淡道:“无度的挥霍才叫浪费,我才用这几颗来治我的女人,如何是浪费?”
      “你的女人?!”粗犷男子张大了嘴,一副震惊得不能再震惊的样子。刚才用世人千找百找也找不到的“苏材花丸”来让这个姑娘的伤口愈合也就算了,可你怎么能说“我的女人”呢?!你不说,我还以为是又要办什么事,非要利用这个姑娘不可!你让我一下子就遭受了两个比我的体重还重的打击,这……这他妈的太刺激了!
      粗犷男子不能不好好打量打量青悠了:面色有些苍白,五官都很好,合起来清清秀秀的,不知道眼睛好不好看,眼睛好的姑娘心也应该好。
      “这姑娘是谁?”粗犷男子用鼻子在法界外嗅了嗅,“怪了,怪了,人神妖都不是!法力强不强?”
      公孙执天眼里隐隐含笑,道:“等她醒来,你自己问她。”
      “那也行……只要不和火婆娘一样,疯疯癫癫……嘿!我是来说正事的啊!”
      公孙执天起身,朝屋外走去。
      “今天我去了一回‘天香阁’,那里的姑娘换了几个,别看长得都像良家妇女,一到了床上……”
      “然后呢?”
      粗犷男子一听这冰冷的声音,便迅速转入事情的关键点,“后来我出来解手,看到旁边的‘雅登酒店’正冒烟,滚滚浓烟啊,朝天上‘轰’地上去了!你也知道,我对这些事有兴趣得很,马上跑了出去,就看到那个蠢蛋朝里面丢柴火!我说这哪来的柴火啊?回过神来一看,才发现那蠢蛋的背后装满柴火的牛车一字排开,那场面,啧啧,蔚为壮观!”
      “公孙董衍怎么处理?”
      “哼,”粗犷男子气愤道,“能怎么处理,就叫人给了钱,给完钱拍拍屁股完事了!”
      公孙执天道:“南渡呢?”
      “嘿!”粗犷男子脸上才现出笑容,“二王子把那蠢蛋提到人家店前,要他给店主道歉,说要是不道歉就当场把他的腿打折了,给店主磕头。那蠢蛋还想把公孙董衍那头蠢驴搬出来,可人家二王子根本不怕啊,蠢蛋吓得哭了,忙给人家道了歉。他妈的,我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活得那么窝囊!”
      “二王子跟那头蠢驴都有反应了,你打算干什么?”
      公孙执天道:“一杯鸩酒,不知道够不够?”
      粗犷男子一个哆嗦。

      五天后的下午,青悠将醒未醒之时,一阵浓郁的花香随风扑面而来。青悠缓缓睁开了眼睛。
      “品生!”青悠猛地坐起,她记得品生也受了花妖一掌,他怎么样了?
      “他死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青悠浑身一颤,“死了?”
      “你骗我……对吗?”青悠转过头,看向房里另一个人所在的地方。
      电石火光之间,两双眼睛就这样看到了一起。
      青悠有些恍惚,这双眼睛……为什么这么熟悉?是……是他吗?
      “你是谁?”青悠呆呆地问到。
      公孙执天缓缓道:“公孙执天。”
      青悠的眼神立即暗淡了下去,“是吗……我以为你是他……可你却是大王子。”
      “他是谁?”公孙执天紧追着问,双眼紧紧看着青悠。
      青悠却突然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浸湿了柔暖的被褥。
      公孙执天心一痛,这个情景那么熟悉,可这泪却不是为了他。
      公孙执天不由得问道:“你不问是谁杀了他?”
      “我……”青悠止不住哭泣,摇头道,“我……不想知道……要是知道、知道了,我会记得杀了品生的人……我不想恨别人,我一个人都不想恨!”
      “你不想,但是你会恨?”
      “不是……我不恨杀了品生的人,我就是想哭,我想停住不哭,可是眼泪却一直掉,我觉得心里面好难受……我谁也不恨,我想见品生……”
      公孙执天看着青悠痛苦的样子,心里又何尝不痛?自己做过的事不论对错,从来没有后悔之意,可是现在,因为无法容忍青悠昏迷时叫的是另一个男子的名字,而对他下了杀手,这对青悠来说,是何等的伤害?但,若是事情再重来一次,自己能保证结果不一样吗?
      公孙执天也不继续追问,只是坐在一旁,静静看着青悠,心随着青悠的痛而痛。
      不知过了多久,青悠似是把全身的力气都哭光了,虚弱地伏在被褥上。
      “我肚子饿了。”青悠无力地说,声音小到自己都要听不清楚。
      可是公孙执天却听得一清二楚,立即站起身,笑道:“好。”
      公孙执天将法界收去,命人拿了一桌的素菜上来,亲自给青悠盛了饭菜。
      “来。”公孙执天柔声,将夹着饭的筷子送到青悠嘴旁,想要喂她。刚踏足进屋的卫扬风见此情景,立即退了出去,心中惊诧万分,平日里冰冷似雪的王子竟也有柔情的一面!自己铁定是在做梦!可这梦也太可怕了!

      青悠想自己吃,但力气像是被人抽了去,好像拿碗都成了一件困难的事,也就让公孙执天喂着她。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青悠问。
      公孙执天道:“成长人带你来的。”
      青悠以前听过花妖叫过品生“成长人”,但也从来没想要弄明白“成长人”这个名字从哪来,以前不想知道,现在也不想。但现在一想到品生,自己的鼻子就会变酸。
      青悠也不问为什么品生会带她来这里,她怕听到品生是怎么死的,死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关于这些,青悠都怕知道。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青悠看着公孙执天,忍不住问道。
      公孙执天的手一顿,看着青悠,心中不知是何种滋味,最后却只道:“以后你自然就会知道。”
      青悠的双眼立即浮上了泪,只觉得心头一阵疼痛。
      翌日,天色还未亮,阒静的街道上响起哒哒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响,只见一辆素朴的马车缓缓驶来,最后在公孙执天的府邸前停了下来。
      车夫是一个有几丝白发的老人,他将马稳稳停下后,下了车,恭敬地撩开帘子,对马车里的人躬身道:“小姐,到了。”
      “雅克里,你辛苦了。”
      车夫低声道:“应当的。”
      车夫答完,立即伸出干枯的老手,车里便有一只纤细嫩白的玉手伸出,轻轻地放在了车夫粗糙的手掌上。一个衣着素白的女子便这么悄然安静地出现了。
      天色有些暗沉的亮,白衣女子的出现使这原本阒静的黎明显得更加的安静。女子宛若一朵花,若说她是芙蕖,可却没有芙蕖的孤清;若说她是腊梅,却没有腊梅的孤傲。女子的动作轻然柔静,黎明的白映衬着她的侧脸,画出她高挺的鼻梁,长密的睫毛微微一动便能将人的心撩动,激起河上轻微的水波。
      女子下了车,抬头看向烫着“大王子府”几个大字的朱红色牌匾,嘴角渐渐展开笑容,在黎明的白光里,突然便让人想起了一种花,与她何其相似?!
      ——那是菊。
      素洁而不孤清,淡然而不孤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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