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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上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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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茴带着带着叶之清进了电梯。二人都很瘦,但此刻却觉得这电梯很小,很闷。或许只有叶之清这样觉得,因为此时付茴正紧紧挨着她抬起脚松了高跟鞋的带子。电梯里很安静,静地叶之清可以听到付茴略微沉重的呼吸声,静地她好像听到付茴栗色长卷发扫过她肩膀衣物的声音,静地她怕付茴听见自己胸腔的撞动。付茴靠了一会儿,随后抽离开。
她看了看站在身边动也不动的女孩。轻声问:
“你叫什么啊?”
“叶之清。”女孩利落回答她。
“之清。这个名字很好听。”付茴扬起一点儿嘴角弧度。
叶之清愣住了,她听到眼前的女人叫她之清,但不知道是在叫她,还是在回味这个名字,于是她抬眼就见了女人对她扬起笑,她突然还想再听女人叫一声自己。
电梯到了,而已一前一后走出了电梯。付茴走到档案室门口,室内已经没有人,只有孙助理在门口讲电话,见到付茴来,忙交代几句后就挂了电话。
“付总,叶总带Derik走了。”孙助理走到付茴跟前说。
“嗯。事情交接完了吗?”似是早已猜到这样的结果,付茴并未呈现出任何波澜。
“我刚接到他助理的电话,正准备下去了。”孙助理抱着手里一堆资料就要往电梯去,“付总,回家休息,今晚交给我吧。”
“幸苦你了。”仍是冷冷地出声,不过语气软了几分。
付茴带着叶之清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坐一会儿吧,快到四点了。”付茴走到饮水机旁倒水。
叶之清听话地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墙壁上挂了许多锦旗,柜台上一片金碧辉煌,大大小小的证书占了大半边位置。她认真地看了看,有“金牌销售”,“法语十级”,“最佳影响力人物”等等。叶之清明白眼前的女人很厉害,可为什么总是那么阴郁呢?她想着,付茴端起两杯水走到她眼前。
“喝点儿水。”她对叶之清说完,自己灌下一杯。“马上天都亮了,我这儿有休息室,等天亮了再走吧。”
“我爸走了吗?”叶之清抬头看她。
“他走了,你等天亮了再回去找他吧。”付茴坐到办公椅上,揉着眉头。
“休息室在你左手边那个房间。你可以进去躺一会儿。”
“不用了,我五点半就得去兼职了。”叶之清推辞着。
“你?你才多大啊就兼职?”付茴看向她,有些许疑惑。
“就在宾城中学旁边的咖啡店里。”她移开眼。
“是哪个黑心老板招未成年打工啊。”付茴觉得有些想笑,但眼皮的沉重让她牵不起一丝嘴角的动作。
“是我求了好久呢。老板看我太小不肯收,是老板娘看我确实需要这份工作才肯收我的。我就在里面端端咖啡,打扫打扫卫生,都不是什么重活。老板娘人是真的好,给我一样的工资。所以我再干一周就凑齐去安城的费用了。”叶之清不大声也不小声地说着,抬头却瞥见付茴的睡颜。
叶之清看着付茴伏在那方办公桌上,微微起伏着。她终是忍不住凑近了去,付茴闭着眼,呼吸匀畅,叶之清看见她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看见她长卷发遮住了半边脸,她发现付茴身上的凌厉与锋芒全都消失不见了,平时清冷的一张脸在此刻也温柔得能将人融化掉,因为她的嘴角微扬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叶之清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她感到身后落地窗外的天空一点点亮起来。她终是移开了眼,看向了付茴的办公桌。正对着付茴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金边相框。里面的女人袭一身火红色的漏背长裙,侧目看着镜头,美得惊心动魄。背后一片火红的纹身,跟她身上的裙子一样显眼。叶之清认出了那个女人就是眼前人。于是她又看向女人,这个人睡着了,眉头却又紧锁着。
她刚刚看奖状时看到了女人的名字,付茴。她固然知道付家的背景,只不过她不理解为什么女人脸上常常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其实想问问:“付茴,你在想什么?”但她没问出口,因为她怕吵醒她,也怕自己是不是问得太多。想着,她转身看向窗外,窗外的天空已经又亮了几分,她该走了。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她慢慢转身,身前的女人依旧熟睡,她又闻到了淡淡的栀子花香,这味道忽然出现,但仔细闻却又闻不见了。
叶之清很庆幸在她十六岁人生里的这一天遇见了付茴,闻到了最好闻的栀子花香,她想自己应该是对这味道上瘾了,但为什么一想起这味道就又想起那个人呢?叶之清没办法想得那么多,她只想在自己有限的青春里珍惜这个味道,哪怕这是一种毒药吧,叶之清想,能毒死在付茴这样美的人手下也是一种幸运吧。
于是,她找来笔和纸留了字条。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最后看了一眼伏在桌子上的人,再轻轻掩上门。“再见。”叶之清在心里说。
出了公司刚好凌晨五点,天空没有太亮,但可以看清路。凌晨五点的宾城早就开始热闹了,早餐店早早开了门,已经有许多人坐在里面吃早餐了。叶之清来到一家卖烧麦的店铺前要了一笼烧麦和一盒豆浆,找了个小桌子坐下。兜里的手机震动几下,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一条条回复着消息。
她点开靳舒喻发来的消息。
靳舒喻:行李收拾好了吗?一想到要跟你私奔我就好激动啊。
叶之清:还早呢,我还得兼职一周。
对面秒回:你起这么早啊,我一晚没睡了。【困】jpg.
叶之清:我也一夜没睡了。舒喻,你还在跟你爸妈冷战吗?
靳舒喻:可不是吗?他们死活不让我去,可我真的很喜欢画画,这次培训班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虽然三个月时间长了点儿,但我也不是不回来,不知道他们在瞎操心什么。这几天清净多了。
叶之清吃着早饭看着靳舒喻发来的消息发愣。靳舒喻是叶之清玩儿了五年的好朋友。叶之清五年级时家庭出了变故,叶胜给她转了学,来到新班级的第一天,班上的许多同学都推搡着给叶之清送吃的,因为她长得白,很好看,所以许许多多的的男生都已经跃跃欲试地堵满了她的座位四周。只有靳舒喻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走出了教室。这一举动让那个她们成为了亲密无间的好朋友。尽管不在一个学校,但一有时间两人就会见面,说一些只能给对方说的秘密,聊两人共同的爱好画画,规划着渺茫的未来。
这次培训的消息一发出来,二人就都做出了相同的决定。但确实时间长了点,靳舒喻父母不同意是意料之中。叶之清喝了口豆浆,回了消息:他们只是担心你,你得好好跟他沟通一下。
靳舒喻又是秒回:我也想啊,可是看见他们的态度我就没心情沟通了。
靳舒喻:唉,不说了,我好困啊,等睡醒了再说。
叶之清:睡吧,我得上班去了,晚安。
发完消息,叶之清收起手机,吃完最后几口早餐就往工作地点走去。付安离宾城中学不懒,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走到咖啡店刚好五点五十分。叶之清用钥匙开了门,咖啡店上班时间是六点半,叶之清进店要先泡好一天的咖啡豆,然后加热水壶,这样等客人来就能提高工作效率。
叶之清打整好一些基本食物后,老板娘也刚好来到店里。店外汽车开始鸣笛了,门口偶尔路过几个上早班的行人,早餐店门前涌了更多的人,在一片片白茫茫的热气看不清每个人脸上的事情,也看不清楚浅浅的人或物。
咖啡的香味渐渐浓郁起来,叶之清考在柜台旁,看着一颗颗咖啡豆也磨成粉末,看着壶里渐渐煮沸的咖啡,不知思绪又跑到哪里。
她这一生闻过许多种味道,就比如清晨街道的早点味,正如马路上的汽车尾气味,傍晚巷口的垃圾味,又或者此时此刻云端醇香的咖啡味,那晚女人指间夹着的薄荷味,和那淡淡的栀子花香。其实好闻的味道有很多种,可叶之清唯独想闻见那栀子花香,忽远忽近总是带着神秘,那是令她心向往之,是令她可以废寝忘食。
她再一次想起了那个味道,又或者是又想起了那个人,想她的栗色卷发,她的碎钻高跟,他路过时会带来的烟草味,和她眉宇间的阴郁。她觉得自己是疯了,一个昨天才认识的人,或许连认识都不算的人,怎么能让自己这样轻易就记住了。但她转念又想,付茴那样美的人,确实只需要一眼,就够记住了。
就这样,叶之清心不在焉地熬到下班,老板娘大方地给叶之清结了工钱。她向老板娘道谢后便离开了咖啡馆。她点看手机查看消息。奶奶说自己已经到家了,问她要不要等她回家吃饭。她回了奶奶说自己在路上了,便加快脚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