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瘾》绫諃

4、又见面了

　　到公司是半个小时之后。为了防止里面的人会随时逃走，付茴已经提前安排了人在外面候着。她长腿一伸下了车，随后就大步朝公司走去，孙助理跟在后面。已经是午夜两点，公司已经空无一人，付茴的高跟鞋声响彻在公司大厅，走廊，再到阅览室，最后是档案室门口。
　　付茴站住脚，档案室的门是开着的，隐约的几声女人婉转的呻吟和男人急促的喘息声传了出来。付茴皱着眉，按开了墙上的开关，整个档案室亮起来，里面的女人先是尖叫一声，随后便是衣物摩擦的声音。
　　付茴转身走出去：“两分钟后，到我办公室。”丢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回到办公室，付茴先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下去，拼命忍住了自己的恶心。又是一分钟过去，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叶胜步伐从容地走进来，领口的扣子扯着，清晰可见脖颈的红印。紧跟在叶胜身后的女人低着头走进来。付茴抬头，扫过叶胜的脸，视线落在身后女人身上。
　　这个女人是公司前年从英国交换来的，到中国顶尖集团培训。她正好被分配到付茴手下。
　　“Derik，回你工位处理一下你自己。”付茴冷冷的声音响起。
　　打发走女人，付茴坐到椅子上，修长的指节规律地敲着桌面。
　　“叶总，你也是一司之主，不会不知道办公室恋情是公司禁忌吧。”付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男人却毫不在意笑出声。
　　“我们没在谈啊，都是成年人，付总这是装不懂呢还是真不懂呢？”男人一脸阴险地笑。
　　“她是我手下的人。”付茴依旧盯着他。
　　“付总这是什么意思？咱们两家公司合作，你的人自然也就是我的人了。”叶胜笑着，但眉头却奇怪地扭起来。
　　“叶总倒是客气，那我想，我们的合作可以终止了。”女人脸上终于露出些许表情，但依旧冷到让人发抖。
　　“付总真是会说笑，付安这些年要不是叶峥的扶持，恐怕早就站不稳脚了吧。”男人似是猜到了付茴要提出终止合同，笑得肆意。
　　“你说的没错，一家公司的巅峰时期需要外界的扶持，但一家公司的毁灭只在一念之间。”付茴从容地说，脸上看不出破绽。
　　“你什么意思？”男人脸上笑意僵住。
　　“如果我要把今晚档案室的摄像曝光呢？付茴依旧坐在椅子上，手指敲击着节奏。
　　“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女儿吧，她如果看到这视频会怎么想呢？会不会遭到非议呢？她才上高中吧，还有大好前程……。”付茴继续输出，却被阴冷声打断。
　　“付茴，你敢吗？”男人阴沉着脸，“我是你爸的重要客户，我要是出了情况，你会有好果子吃吗？”
　　“要不你看看我敢不敢？”付茴直视着他，眼神罕见透露出凶狠。
　　叶胜显然被她的眼神吓到，正想着怎样脱身，包里的手机响起来。叶胜拿出手机，电话是叶之清打来的，叶之清很少打电话给他，更不会在大半夜打电话过来，他没有犹豫，却有许多疑惑。
　　“你在哪？”女孩声线干脆，透着冷淡。
　　“付安集团。什么事？”男人疑惑。
　　“我过来找你吧，当面说比较好。”叶之清丢下一句话就挂掉电话。
　　叶胜不明所以，但他知道叶之清现在不该来的，他忙滑动手机想要给叶之清打过去，却被付茴打断。
　　“我只给你五分钟时间，打给你的助理让他来对接。你收拾你的东西，马上走人，从此，我们两家公司再无瓜葛。”付茴抖出一根烟点上，夜很黑，烟雾缭绕中，她水灵的眸子却分外明亮。
　　“你可真行，不过，你会后悔的。”叶胜眼神露出凶狠，咬牙说到。
　　“好，我等着。”付茴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让孙助理处理余下的事务。
　　来到办公区，付茴对着黑暗说到：“去财务结算一下吧。我会向上级汇报，你得提前回英国。”付茴看清了黑暗中的人影，站住脚。
　　“付总，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女人抑制着哭腔，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说着。
　　“Derik，这是原则问题。”付茴冷声答到。
　　“付总，是叶总他……”
　　“我不会说第二遍。财务明天才上班，余下工资我会叫人打你卡上，十分钟后，我要你离开公司。”付茴走出了公司，只余下一连串的高跟鞋声，没再给人多余的眼神。
　　已经快凌晨三点，付会独自走出公司，马路上已经没有了车，整个宾城都陷入沉睡里，唯独她很清醒。付茴又从包里摸出烟，点上。在浓郁的夜色中，女人微仰起头呼出一团白雾。她不是没有怕过，当叶胜说起自己与父亲的关系时，她慌张到心跳暂停，但她容忍不了这种事情在她眼底下发生，她容忍不了不把她放眼里的这种行为。她知道叶峥的实力对付安很有帮助，付昇绝对会亲自再跟他合作，她清楚那个时候给他讲什么原则，越界，这都是无意之谈。因为她的父亲付昇在乎的只有自己，这是付茴高中那年就明白的事情。
　　她就静静地抽完一支烟，她低头看自己脚上昂贵的高跟鞋。她恨付昇，他让她失去快乐的童年，张扬的青春。她恨他让她体会不到一丝家的温暖，她更恨他从来没有爱过自己。但她又做不到逃脱他，不依附于他。她是人们眼中有权有势有钱又有颜的付总，过着平常人触碰不到的生活，但没人知道她不想待在公司，没人知道她不曾爱过这份工作，没人知道她每一秒都想逃离，但也没人能给她勇气。
　　一辆出租车不知何时停在她眼前，她抬头，一个女孩从车上下来。
　　叶之清这晚想了许多，她不想再继续读书了，她想画画，一心一意的画画。她找到叶胜打钱的那张卡，这些年她用的每一分钱都是奶奶给的，而卡里的钱奶奶让她存着，以后上大学等奶奶不在了再用。但现在到了眼前这局面，叶胜坚持不让她画画，那她就自己去画。叶之清想把卡还给他，也是不希望他干涉她的生活。
　　叶之清下了车，等她站住脚就发现了眼前的女人。她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她，还是那样清冷的脸上却多了几分疲惫，她没有化妆，所以立体的脸上多了锋利。她周围没有灯光，但整个人都发着光。
　　许是看得入了迷忘记了眨眼，酸涩感促使着她揉了揉眼睛。
　　“你来这干嘛？”又是熟悉的慵懒语气。
　　“来找我爸。”叶之清乖乖回答，手上动作未停。
　　“你爸爸是谁？”付茴好奇地打量着女孩，见她乌黑的头发束了下来，搭在肩边，秀挺的鼻尖上有一点红，她闭着揉眼睛，眼框周围渐渐泛红，像脸边晕去，嘴唇微张着，付茴看到了女孩的舌尖。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孩子有些眼熟。
　　“我爸爸叫叶胜。我来还东西。”她停下了揉眼睛的动作将捏在手里的银行卡摊开到付茴眼前。她想在公司门前遇见女人，说不定她也认识自己爸爸。
　　“怎么？”付茴看着女孩手心里的卡，笑里带着玩味。
　　“这张卡里一共有四十八万，这几年他转的生活费，学费我一分没用过。我一直在想去追逐我想做的事，所以，我不想他干涉我，我要将这些钱都还给他。”叶之清认真地说，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轻而易举就把这些事说给了一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付茴收敛起笑，她看见女孩脸上坚定的神情，那种曾经也多次出现在她脸上，却被打磨不见，再也不会出现。她愣了神，很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在这儿吗？”叶之清看女人许久不说话，问她。
　　“嗯，我认识，在楼上，跟我来吧。”付会回过神，转身示意女孩跟着。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公司。付茴打开了大厅的灯，叶之清好奇地四处打量着脚步声放得很轻，大厅内只回荡着付茴清脆的高跟鞋声。付茴时不时回头看她，叶之清就慌忙移开眼看别处，脸上一点点沾上红晕。叶之清对上几次她的眼神后，索性不躲了，在下一次的回头，付茴就望进了一汪泉水之中。这短暂的时光，像一个世纪慢悠悠地从二人之间溜走。

作者有话说

　　好困啊
晚安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