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的未言之语》向隅eveeva

2、开学 穆卓再一次

　　穆清在一旁瞅见了她刚填好的名字，微笑着夸赞道：“穆卓，好名字，以后就叫你‘阿卓’了。”

　　穆卓怯生生的应了句“嗯”便不再说话。从此，她便叫“穆卓”了。

　　回到“家”，姑姑安排道：“亚男，我家地方也不宽敞，你晚上只能睡沙发了。”可姑姑家的房子分明是三室一厅一卫的。姑姑姑父一个房间，穆清单独一个房间，还有一间书房即便空间不大，但姑姑宁可它空着，也未曾考虑过让她住的稍微好一些。更为不方便的是，穆清的房间走到卫生间必须要经过客厅。这些姑姑都从未想过，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随时凑合的“累赘”。

　　“妈，阿卓她...”没等穆清说完，姑姑就连忙打断了：“怎么样啊，亚男？”

　　“嗯，好。没事儿的，我在哪儿睡都一样的...”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又朝她袭来了。

　　可她一个女孩子睡客厅终究还是不便，尤其是二人都处在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血气方刚、青春萌动”的时候。第一日凌晨，穆清起夜吵醒了还未睡熟的穆卓，两人四目相对，气氛尴尬到了极点。穆清仓皇而逃，而穆卓匆忙翻了个身装作睡着。那一刻，穆清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第二天一定要说服妈妈，让穆卓以后睡书房。

　　穆卓来时，暑假已接近尾声。即便她从小到大从姥姥家到妈妈家又到奶奶家，一直漂泊的辗转生活过多个家庭，但她还是没学会如何去适应寄居的生活。

　　只一周多的相处，姑姑对穆卓的态度已显而易见。她也清楚的知道，姑姑这样做归根结底是源于父母更加偏爱自己的弟弟。而每当姑姑将心中难掩的愤恨转嫁到她头上时，姑父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让穆卓看不透的是穆清，似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他既不会像妈妈和姑姑一样对她冷漠苛责，也不会像亲哥哥对妹妹一样过分热情。更多像是，带着一丝对“弱者”的同情与关怀，同时却也维持着不知该如何进退的客气。

　　她依稀回想起第一次见穆清，是在自己5岁那年姥姥去世后寄宿在妈妈家的那次，姑姑曾带他过去玩。到底是堂兄妹，穆清和李若楠显得更亲近，而穆卓只能呆呆的傻站着一旁。

　　直到——她因为没人和自己玩而分神时，穆清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走到了她身旁，“嘿”的一声吓了她一大跳，妹妹李若楠看到她被捉弄正乐得前俯后仰。穆清只是开玩笑，却没想到她认了真。而后，他像做错了事一样紧追到她身旁，拉着她的衣角：“妹妹，别生气，跟我一起玩吧。”...

　　再后来，姑姑有时会带穆清回乡下看望自己的母亲，见过几次。幼时的穆清每次还会主动上前跟她眉开眼笑地打招呼，然而吃了几次“闭门羹”后，就只剩下客客气气的点个头作为招呼了。

　　似乎，穆清从没有看到过穆卓笑，甚至一个微笑都没有。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穆卓都是面无表情。是啊，在那样的成长环境里，她只对着一切都为她好的奶奶笑过......

　　很快到了开学的日子，改名后尽管除了穆清开始叫她“阿卓”，其他人还在“亚男”“亚男”的叫着她，但穆卓终于要以她崭新的名字上高中了。

　　穆清比穆卓大一岁，所以要高她一级。报到那天，姑父还是吩咐穆清单车载她去学校，而穆卓，依然一路的沉默不语。

　　只见穆清耐心熟络地帮她办好入学手续，带着她穿过人群走向新教室。熙熙攘攘的人群险些让穆卓跟不上，眼睛急切地望着前方的穆清。好在他并没有走远，隐隐担心她挤不进，于是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步伐。

　　“阿卓...”穆清站在她身前，伸出了一只手。穆卓犹疑片刻，还是抓住了那只手。一旁有小部分人注意到了他俩“牵手”的举动，嬉皮笑脸地发出了阵阵起哄声。还没等那不和谐的声音变大，那只手就已经拉着她迅速逃离了“风暴中心”。

　　多年以后，每当穆卓回忆起那天的场景，自己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在一瞬间他把她从泥泞的人生里解救了出来。

　　跑至教室门口，穆清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手，回头望向穆卓，“喏，702班，到啦。”安定中学的班次是从1945年建校开始排的，不知不觉，已经到了700多班。

　　穆卓跑得气喘吁吁，听话地点了点头，“好，那我进班了”。大概是好久没有这么刺激的奔跑过了，她旋即绽放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这是穆清第一次看见她笑，吃惊地瞪大了双眼。目送着她背对他走进教室，穆清竟因为刚才穆卓的笑容自己心中开了朵向阳花一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诶，阿卓”，眼看穆卓要离他而去，穆清下意识地喊住了她。清晨的阳光给穆卓的轮廓镶了道金边，他惊艳于她的回眸，时间仿佛凝固了。穆卓把迷茫的目光投向他，而他愣了半秒，最终吐出的话语无伦次却直白的反映着他的内心——“以后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找我...不要把不开心压在心里...”刚刚有一刹那，竟让他倏然萌生了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想要一直保护着她免受他人的伤害。

　　“嗯...好...”穆卓微微颔首，又是难得一见的笑。

　　看到穆卓安稳地坐在了教室里，穆清放心的上楼返回自己的教室。别看在穆卓面前他的话稍微多了点，但实际上穆清在自己的同班同学面前却是沉默寡言的——除去时而会私下里和同桌还有后排的几个男生嬉笑怒骂插科打诨，不善言辞的他几乎和女生“零交流”。就像之前对待穆卓一样，他似乎天生就是个大直男，不懂如何与女生相处。

　　“甩哥又在照镜子啊，你这真是百照不厌呀...”穆清拍了拍同桌许子熠的后背，提醒他挪挪凳子好让自己回位，“是不是忘了上次在镜子里看到老班儿那事儿了？噗，那次被全班发现之后惨遭嘲笑，还被前排女生写古文讨伐...”

　　“叫‘帅哥’~奈何天生丽质难自弃啊，本帅的女粉丝众多终日苦索签名，有如众星捧月鹤立鸡群之状啊...”许子熠又开始自恋。他的模样确实算得上是阳光，可肤色也是很“阳光”，身高对比穆清也矮了一截，反而和穆卓差不多高。样貌虽距离“帅哥”还有点参差，但性格幽默开朗，很招女孩子喜欢。“诶，你怎么这么晚才到啊，去干嘛了？”

　　“...送妹妹去开学报到。”穆清头也不抬地向好哥们儿“汇报”着。

　　“不对，你不对劲...你家不就你一个吗？哪里来的妹妹？”许子熠一听这话连忙收起镜子凑了上来，俨然一副有八卦要听的表情。

　　穆清撇了撇嘴，“谁跟你一样，到处认女生当干妹妹...”他顿了顿，补充道：“她之前跟我姥姥一块在乡下生活。”

　　“我去，真是亲妹妹啊？那哪天让我也认识一下嘛。”许子熠换了副嬉皮笑脸的神情跟穆清开起了玩笑。

　　穆清猛地转过头来，眼睛上下打量着许子熠，“怎么，你又想认我妹当干妹妹了？我告诉你，不许打她的主意！”他突然有一丝丝没来由的怒气冲上心头。

　　“开玩笑开玩笑，别生气别生气...你妹妹就是我妹妹嘛，还需要认啥‘干妹妹’呀，你说我能对好哥们儿的妹妹打啥子馊主意嘛...”擅长察言观色的许子熠察觉到了穆清的那一丝怒火，立马又讪笑着拍了拍穆清的肩膀以示安抚。

　　“...”

　　“诶，陈悦霏，你怎么不来收我作业呢...”转眼间，许子熠已经扭头去跟女生眉飞色舞地侃大山了。化学课代表陈悦霏被许子熠缠上了也不恼不怒，却提高嗓门故作娇嗔道，“谁说的呀，我这不是在收了嘛...”

　　穆清再无暇顾及社牛的同桌，一头扎进题海里，然而他却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眼前浮现的满是穆卓那弥足珍贵的笑容。

　　“穆清同学，你的暑假作业还没有交喔！”不知什么时候陈悦霏已站到了他桌前，虽说是催收作业，脸上却笑意盈盈。

　　“啊？”穆清才回过神来，慌张地翻找着，上课铃声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响起了。

　　“那等你下课找到了，再过来交给我哦~”陈悦霏语气温和地轻声对穆清说。

　　许子熠酸溜溜地看了一眼陈悦霏和穆清。趁着老师刚进教室大家起立的时候，他倾斜着上半身往左靠向穆清，小声嘀咕了句，“我觉得陈悦霏好像对你有意思...”说罢，一边坐下一边朝穆清坏笑着挑了下眉毛。

　　“...”

　　穆清冷冷的看了眼许子熠，无话可说的阴沉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