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的未言之语》向隅eveeva

3、初见 从初次见面

　　与此同时，穆卓正百无聊赖地盯着前桌的后脑勺发呆，高一语文老师正在讲台上挥斥方遒。原来高中的课堂是这样，老师一进教室的门就开始直奔主题的上课，甚至连彼此互相认识的时间都被压缩。

　　在乡镇读小学初中的她不太能跟得上老师的节奏，偶尔在老师说到“把这记下来”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做一做笔记。

　　座位暂时是大家刚来随机坐的，能坐到一起也算是一种缘分。下课间隙，她和“有缘”的同桌聊起了天，得知同桌名叫梁思思。还没等她们聊几句，第二堂课的铃声又悄然响起。穆卓瞥见了身为班主任的数学老师早已站在后门，透过窗户阴森地扫视着。

　　晚自习，作业没做上来几道题的穆卓正在本子上随手乱涂乱画，梁思思忍不住凑了上来，笑嘻嘻的小声夸着穆卓的涂鸦作品，“画的真好看呀~”

　　“...你没在写作业呀？”穆卓也同样压低声音回应着，在寂静沉闷的教室中，两个声音稍微有些突兀。

　　梁思思先环顾了四周，发现并没有人理会开小差的二人。穆卓看到梁思思鬼鬼祟祟的动作，她才发觉刚刚的音量放的再低也可能会引得其他同学的侧目。

　　转眼间，梁思思递来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作业好多啊不想写，上高中好累啊呜呜呜...”即便是文字，用梁思思的可爱字体呈现出来仿佛也自带着她说话时独有的撒娇语气。

　　纸上是两人来来回回的你一言我一语，少女们相视而笑着，不知不觉挨到了晚修下课。

　　铃响，压抑了一天的同学们雀跃着收拾东西，穆卓和梁思思也跟大家一样起身开始整理。梁思思用手肘捅了捅穆卓，“穆卓，要不要一起走呀？”

　　“嗯，好啊，就是不知道我哥会不会载我...”

　　“真羡慕你还有哥哥，那我们就一起走吧。”

　　拖着疲惫的步伐，二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教室。偌大的校园在放学时分塞满了欢快的笑声和呼喊声，大家穿着一样的校服，在夜色中分不清彼此。

　　“阿卓...”一声熟悉的呼唤从身后传来，穆卓蓦地回头，发现叫自己的是穆清。他身旁站着的则是满脸笑意的许子熠。

　　“——穆卓，原来你就是穆清的妹妹啊，你们兄妹俩长得也不像呀。”许子熠带着玩世不恭的表情，穆清在一旁皱着眉头。

　　穆卓“嗯”了一声，尴尬的笑了笑作为回应。

　　“噢，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你哥的同桌许子熠，不知穆卓妹妹身边的这位美女怎么称呼？”许子熠调皮地挥了挥手。

　　“思思，梁思思，也是我的同桌。”穆卓连忙也介绍道。

　　“你们好呀，穆卓的哥哥，穆卓的哥哥的同桌。”梁思思性格开朗，打招呼时眉眼因为笑意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四人初见，一同结伴走出学校大门，并约好周末一起去户外爬山。

　　“阿卓，上车。”在梁思思和许子熠的注视下，穆卓略带扭捏地抓着穆清的衣角坐上了后座。

　　“明天见，穆卓。”梁思思热情告别。

　　“明天见，穆清。”许子熠学着梁思思的可爱语气也道再见，却怪令人讨厌的。

　　路灯下的单车上，二人都一言不发。穆清不敢骑快，穆卓也不敢抓紧。双方都不敢去触碰彼此，像是夜空中闪烁的两颗永不相遇的星，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高中的生活虽乏味，但在紧凑的课程中却过的飞快，让人在还未分辨清楚是周几时，就已经熬到了周末。

　　放学时，梁思思的动作肉眼可见流露着开心，临走再三跟穆卓嘱咐，“别忘了明天出去玩，一定要叫着你哥和他同桌哦。”让穆卓不得不怀疑她的“目的”。

　　“知道啦。”在活泼的梁思思面前，穆卓也开始亲昵的撒着娇。

　　翌日，穆卓难得的敲响穆清的房门，主动找他说话，“那个...下午去爬山吗？”开口没有称谓。

　　“去呀，和你同桌说好了的嘛。”正在写作业的穆清开门看到穆卓满怀意外，爽快的一口答应。关门的瞬间，穆清的心情高兴到原地转圈，而后倒在床上傻笑着。忽然想到什么，爬起身跑出门。

　　在客厅的穆卓满脸疑惑地看到穆清着急忙慌地出去。没一会儿，穆清带着一堆采购的零食饮料满载而归——原来是贴心的想到可能算是第一次和穆卓出去游玩，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四人在境山公园碰头。

　　“爬山背什么包啊，你们都带了什么啊这是？”许子熠绕到穆清身后，翻看着背包里的东西，“啧啧啧，全是吃的喝的，小清清你什么时候这么为大家考虑了？”说罢手中已经握了一瓶饮料和一包辣条。

　　穆卓被许子熠和这轻松的氛围逗笑了，“你呢思思，会不会口粮带重复了呀？”

　　梁思思带的都是爱美补妆之类的东西，份量还不轻，顿感不好意思，依着她的厚脸皮，胡乱答着，“没带重复没带重复...我呀，带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

　　穆卓自觉还没和梁思思亲近到可以像许子熠一样翻包的地步，只上前用手掂了掂梁思思的包，“这么沉？！”

　　许子熠闻声望向了她们，“需不需要我发扬一下风格，帮梁大小姐背包？”

　　“好啊好啊，那就辛苦你了，许师兄...”梁思思双手奉上背包，一脸“计谋得逞”的谄笑。

　　一进公园映入眼帘的是棵缠满红色许愿带的古树。穆卓靠近老树，随手拨弄浏览着大家的许愿内容。“咔嚓”——穆清偷偷拍下这一幕，阿卓安静地站在光影交织的树下，若有所思。

　　再往里走，是一间人烟冷清的庙宇，一旁矗立着这个季节叶子还未泛黄的银杏树。

　　境山公园也算是历史古迹景区，却一直维护不善，所以与其说是"爬山"，倒不如说是在沿着小土路上坡。途中经过一片小树林，女生们累的一屁股坐在路旁冰凉的大理石板凳上休息。梁思思坐下的一瞬间弹跳了起来，惊呼“板凳简直透心凉”，许子熠便小跑地递上了小学妹的书包。

　　梁思思自顾自地从书包里摸索着，掏出了四枚徽章，徽章上印着四个小人，活像此时的他们，“一人拿一个吧！”

　　男生们闻声凑近拿起徽章，“...这个小玩意儿让我想起了柯南的少年侦探团...哈哈哈哈...”许子熠半开玩笑地边说边把徽章别在衣服。

　　穆卓别好后抚了抚衣领，盯着一旁的男生们看。两人的手出奇的笨拙，一直别不上，于是穆卓上前想要帮他们整理。

　　梁思思手里摆弄着相机，突然喊了一句：“大家快看这里呀！”

　　三人同时望向镜头，此时穆卓的手仍搭在穆清的衣领上未放下来。因此，这个细微的动作恰巧被记录了下来。

　　休整片刻，四人继续有说有笑打打闹闹地往山顶方向奔跑，青春的模样大抵就是如此。

　　半山腰出现了一个令人迷惑的洞口，入口处坐着一位悠闲的老大爷，“门票十块钱一位，里面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看不了吃亏看不了上当！”

　　四人面面相觑，又十分好奇洞里是什么，傻傻地交了四十块钱。

　　一进洞口，白炽灯照向供奉着的不知是菩萨还是妈祖，后面俨然写着“八仙洞”三个字。越往洞里走，越是漆黑一片。微弱的光映衬着旁边墙上画的“东华教主”、“蓝采和”等略带抽象的壁画，愈发有些恐怖。梁思思一路尖叫，让原本不是那么害怕的男生也不由胆小起来。四人战战兢兢走到底，出洞口后大呼“上当！”

　　行至山顶，豁然开朗，可以俯瞰到整座城。四人一并坐在山顶的石头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脚下就是他们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乡。

　　“你们说，十年后我们还会在这吗？”穆卓难得发问。她似乎在这个四人小团体里，拥有了不曾有过的安全感。

　　穆清第一个看向她，给了个肯定的回答：“会的。”

　　“不会。”许子熠叹了口气，有些一反常态，面无表情地回答着问题。

　　“哎呀，十年后还早呢，不想不想...”依然是梁思思式的乐天派回答。

　　...

　　“你们好，可以在这帮我拍个照吗？”山顶上人烟稀少，形单影只的大叔只能向他们求助。

　　离得最近的穆清起身，“我来！”

　　大叔站在一片崎岖的残垣断壁前，手指指着那些瓦砾，“我站在这，一定把这一块拍下来...”

　　拍好后穆清把相机还给大叔，问：“您圈的那些砖是什么呀？”

　　“这一片像是古代长城的遗址，你看它一直绵延到前面的山上。”

　　“原来如此，很有纪念意义啊。虽说本地人都知道有长城，但见到的都是重新修葺过的。以前只觉得这是普普通通的砖，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是长城。”听罢这话，穆清招呼另外三人，“您帮我们也在这拍一张合照吧，谢谢！”

　　“咔嚓——”

　　照片上是四个人朝气蓬勃的笑脸，踏着历史的足迹，依偎着包容崭新的家乡，遥望着远处不知通向哪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