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北昭之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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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一队银光骑，硬是以一已之力，拦阻莫依紫大军于啸风狭道前。
而白承璃带走的大乾精锐部队，就此消失于啸风人狭道前的战场上。
莫依紫在与银光骑僵持了两个时辰的时候蓦然意识到了可能发生的一场变故。他虽然无法确切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然而凭着战场上煅炼出来的直觉，却已经意识到白家最骁勇善战的战神离开主战场，而白家最精锐的银光骑以死拖住他们，定然是有意识着他们有更大的利益与阴谋。
此时此刻，西北境上，究竟还有什么，比打败莫依紫所率大军更重要？
那就是……打败北昭！
蓦然意识到白承璃率军撤走的意义，莫依紫几乎感觉到了惊恐。
那是他，从来不曾有过的情绪。
莫依紫率领北昭最精锐部队在外，北昭王亦离开朝廷。而当初，大乾水氏一族的侯爷钟详以性命带走的消息是：北昭内乱，五族不和。
那么……白承璃将大军带去了哪里，朱厌骑为何没有出现在战场上，一切都已有了答案。
所谓——诱敌。
所谓——兵临城下！
“所有人听我号令，强攻拿下啸风狭道——不惜一切！”想通了这些，莫依紫蓦然对着指挥抢攻的将领命令道，随及迅速策马返回军队后部与卫浩商量对策。
而听到这样的命令，那个一个紧张绷着脸的白家将领却是舒了一口气的感觉，眉眼间，都带起了一股欣慰：
太晚了，此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已经太晚。
银光骑以必死代价堵住啸风狭道，任何人，都休想在三个时辰内从这里离开。
莫依紫本以为这么狭窄的地势正好能扼制善长阵法辅助的大乾军队，却不曾想，这正给了银光骑堵住他们的最好地势。
就在银光骑以命压制住北昭军队的时候，越过惜、涉、思、沙、怀、往、会、诵、昭新九城，博尔古纳草原以及其间交杂着的格力沙漠，大乾军队只遇到小规模的抵抗就顺序到达位于其后所建的北昭六城。
也是，最接近北昭国都城的地方。
白承璃到达的时候，晏幼辞与水寒遥正策马站在北昭国都城下，少年一身白色衣服在阳光下闪着耀目的光，与朱厌骑一片艳丽红色格格不入。
见到赶来会合的白承璃与钟详，晏幼辞墨色瞳里并无太多表情，只是轻轻颔首，便直奔主题：“我与小侯爷带着朱厌骑及雁卫所有兵力驻于此地。牧清涯也已向五族发出降书。”
“速战速决，白霖……拖不了多长时间……”白承璃闭了一下眼睛，睁开时道。
“自然，你来得及时，再过半个时辰，不降，我们便强行攻下北昭国都。只是依我们刚才的兵力，恐怕尚有困难，然而你们一来……”他看着白承璃带来的军队，轻声一笑，“北昭于我眼中，再无门户……然而依我推测，要不了多长时间，我们便可以看到降书。”晏幼辞略向他一点头，道。
“牧……太子殿下呢？”
“他带着旋光卫进了城。”水寒遥看着紧闭的城门，轻声道。
“你们让他这样进去？如果他有危险……”白承璃吃了惊，脱口而出。
晏幼辞摇头，依然是胜券在握的轻松表情：“不会，北昭王族最精锐的部队跟着卫浩离开都城，而北昭主力都在莫依紫手中，一时难以回返。其他四族虽各有精锐，然而五族不和……”雪衣的少年眼里绽开一个讽刺的笑，唇角慢慢向上勾起，分明笑得无辜，却让白承璃莫名心寒：“谁又愿意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你如此做依然太过轻率。”钟详虽知他说得不错，然而因为他自己身份却还是忍不住想提醒他。
晏幼辞笑着摇头：“从我们定计假意离开西北境引莫依紫带全部大军出城，哪一步不危险。战场上，若都是必胜之战，必赢之局，未免太无趣了些。”他抬头看一眼钟详表情，依然是斯斯文文的笑，“何况，当初说动毒蛇帮忙的时候，岂不是比现在更危险。有意让白二哥出现在战场上，制造兄弟不合的传闻，哪一样，不是为了让莫依紫真以为我们到达北境并将重心放在北境。莫依紫果然上勾了，哈……哪里有不受引诱的人，只是看诱饵够不够分量而已。”
“现在大乾西北境的所有兵力都集结于此，而北昭几乎是一座空城……”白承璃沉吟了片刻，转头问他，“然而没有北昭王签字的降书，又有什么意义。”
“哈……”晏幼辞看他一眼，淡淡转过头看着北昭都城，“自然有意义，你忘记北昭有五族共国之说。何况……卫浩纵然再回来……哈……”
“他也不可能再是北昭的王。”水寒遥淡淡接下晏幼辞的话。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与其他四族一样投降，成为大乾册封的北昭王，否则……四族之内，哪里都不缺少一位新王。”晏幼辞冷哼一声，道。
不出晏幼辞预料，白承璃大军到达之后的半个时辰，甚至他们还没有做其他动作，只是四十多万大军压于北昭都城下，便已经是强势到不容拒绝的无言姿态。
四族之中自然也有人不同意投降，然而看到城下压境的四十万大军，却也无法拿全城百姓的性命做一场豪赌。而更多人，则是不愿意为了别人的天下牺牲自己的利益。
何况由晏幼辞草拟，牧清涯提出的条件本就优厚，即使投降他们的利益也不会受到任何损害。
最重要的是，那个大乾的太子殿下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面容肃整，带着浓浓的压迫力，而他身后三千旋光卫军容整齐，威严之势摄人心魄。
晏幼辞并不意外看到降书，并在四族同意投降之后迅速与他们进行人员与军事上的交接，他似乎早就想过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形，一切进行得顺利。
而此间最忙的突然就变成了王楠，所有关于城内粮草、人口的信息都需要他一一核实而后登记在册。
晏幼辞似乎是耗费了太大力气，收到降书后就一直昏昏沉沉，然而却还是要强打精神应付接下来的变故。
莫依紫定然在率军回援的路上，那么对付他，是战而是劝降？
晏幼辞眼里，蓦然就有了些莫可明说的悲伤。
莫依紫……已不可能活下来。
这个在西北境上，第一次让他尝到惨败滋味的北昭将领；这个传说中与大乾“第一武将”并列的北昭第一人；这一个，给了西北境更多传奇色彩的军人，只要他回来，回到这片不再属于北昭的土地，那么等待他的，就唯有死亡。
然而晏幼辞……不愿他死。
不因为他让自己尝到惨败，让这样无意义的生命蓦然有了些挑战；不因为曾有一国之君，如同最单纯的朋友一般向他求一只风筝，要送给自己远在故乡的挚友；只因为，从他身上，如同看到一种不可更改的命运……
然而他必须回来，晏幼辞不可能放任任何威胁牧清涯的存在在他所不能看到的地方。
或许此时布下一切杀局的晏幼辞，早已不会再有下一个冬天，那么在我的目光所能看到的地方，我绝不允许出现任何威胁你的存在。
所以，纵然如此欣赏着他，纵然如同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了命运，莫依紫亦——唯有死！
而莫依紫也没有让他们失望，甚至比晏幼辞预计的时间早了小半人时辰回返。
看着北昭士兵及其后的军队，晏幼辞终于大笑了起来，笑得那样得意，那样张狂，那样几乎带着哭泣一般的笑容。
让……还在帐中看着降书的牧清涯都忍不住走出来察看他的情况。
果然是……选择了如晏幼辞预料的路。
我……至此，不曾错算过什么，然而莫依紫，你不会知道我私心里多么希望自己算错了。
回来的北昭士兵中不曾见北昭王卫浩，策马走在最前面的是莫依紫，那个有着五分中原人相貌的将领策马疾风一般卷进来，无视所以刺向自己的利刃兵器，若不是白承璃及时喝止士兵的攻击，就算他真的有万夫莫敌之勇，亦只会死于某一个大乾士兵的长兵之下。
那一人一马就那样策马直冲中军帐，却无一人阻他，直到马头几乎是擦着站在帐外的晏幼辞脸颊，才仿佛突然被定住般停了下来。
莫依紫与他对视，仿佛是明白这一切都出自他的手笔，然而北昭莫帅的脸上却并无任何憎恨，甚至带着隐约的笑容。
莫依紫下马，看着他，两个人静静对峙了片刻，银衣的将领突然笑出来：“我真高兴你愿意在这里等我。”
“老实说，我真不愿意见到你。”晏幼辞歪了歪头，勾起一边的唇角说。
“因为见到我，不免想到自己的下场。”莫依紫替他接下未完的话，突然转头对着牧清涯跪了下来，“大乾的太子殿下，我想见一个人。我愿以我手上所有兵力……”他一扬袖，展示他身后跟着的所有北昭精兵，“来换与这个人交谈一次的机会。”
“喝——”听完他的话，其他几人不免低抽一口气，莫依紫手中的兵力，几乎是整个北昭现在的全部军事力量，而这些力量，现在只被他用来交换一个谈话的机会。
场中脸色毫无变化的只是牧清涯与晏幼辞，黑衣玄龙纹的年轻上位者看着跪在地面的人，表情极淡漠：“何人？”
“他必须是这样一个人，足够聪慧而有远见，对于政治极敏感而对您极忠心，有能力领导战争而不挑起战争，最重要的是，他必须被您所信任着，您愿意有足够的耐心听完他的任何建议……”莫依紫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我不知道您的谋士与将军里面，谁才是被您如此定义的人，然而我却愿意用我手上所有兵力，换一次与他交谈的机会。”
牧清涯沉默了许久，最后轻声问了句：“为何要见他？”
莫依紫并不抬头，只是坚定却不容再询问的回答他：“在我与他谈过之后，您就会知道理由。”
牧清涯再次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些什么，最后终于点头，伸手拍了拍晏幼辞的肩膀：“小昼……有劳你了……”
“哈……”晏幼辞低笑一声，并不如何意外。只是轻甩一下袖子，作了个请的手势，“那么，莫帅，请随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北昭之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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