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少年辞·流砂》白云忧

95、先为试探

　　清安关内，战争气氛十分浓重，毕竟此战，极可能关系到国之倾亡。
　　纵然不是，亦注定会让一方的军事力量削弱，再没有反抗的力量。
　　晚春时节，西北境的朔风依然烈烈，吹到人脸面的时候甚至带着刀割般的刺痛感。然而比之更加让人刺痛的是北昭对大乾的这场战役。
　　大乾此次投入二十万大军，而北昭更是倾国之力带兵前来。
　　钟详似乎对于所有的战争都抱着那种投入却分明极不在意的态度，纵然心内知道这次战争意义重要，却并无找任何人前来帮忙的念头。
　　此时此刻，晏幼辞白承璃忙于北境战事，调他过来也是为了压制西北境变化。
　　若他此时请求支援，那么将置北境于何地。
　　何况，属于皇族的骄傲又如何允许他这么做。
　　只是，钟详外表虽然看似散漫，却毕竟身掌神武军统帅之职多年，自然知道于战争来说，只有胜利才是最终目的。
　　而此时西北境上，他可以倚仗之人唯一白家那位白霖及小王爷留下的韩奇。
　　晏幼辞与白承璃离开的消息大乾方向自然是极力遮掩，然而莫依紫如若连此都查探不出，便枉费北昭第一人之称。
　　故而晏幼辞在离开之时就没有准备隐藏自己的行踪，甚至还大胆放出自己所走路线图。
　　如此一来，自然是盼望能让莫依紫误以为他使诈从而踟蹰不前，只是晏幼辞心内也清楚，如此小伎俩怎会骗到莫依紫。不过是抱着小小的侥幸而已。
　　北境的消息频频传回西北境，晏幼辞依然是病重极少出现，而白承璃却几乎次次出现于北境的战场上，只是白家兄弟不合的消息也跟着传来。
　　这场战争里并不需要防守，因此尤其惨烈。
　　双方在新九城展开决战，大乾方面有了上次夺下的一城，于无形中据有了一个驻于北昭的据点，加之军队补给事宜全部交给了王楠，而这位帝都的贵公子本身便是极值得信任的人，因此并不在意这场战争成为一场持久战。
　　先是经过三天三夜的试探，双方几乎于新九城各个城市之间都进行过小规模的战役。
　　或胜或负，自然不可能决定什么，不过是不停的破坏对方的据点，同时保存自己实力。
　　钟详不知为何也没有主动进攻，反而是有着故意拖延之嫌。
　　而直到第四天战争才开始有了转机。
　　首先出战的是萨尔温部王艾特兰，那个年轻的北昭将领势如破竹，以锐不可当之势冲入战场。几乎瞬间的逆转了本来平淡的局势。
　　而大乾方面白霖也加入战局，一时间战场局势逐渐趋向平衡。
　　随及双方各自加入人马，使得战争情况变得越来越激烈。
　　最终，北昭王卫浩亲自领兵，而钟详亦亲自上阵。
　　阵兵十万，阵前开战。
　　战旗烈烈，军容威仪。
　　而至此之时，莫依紫依然没有亲自指挥战斗。
　　然而大乾方面已经顾不得如此，毕竟他们再没有可以派遣的将领。
　　这场战争无疑是艰难的，战场由新九城逐渐向后压倒，大乾方面几乎是不计任何代价的逼近北昭腹地。而同样的，北昭亦不计任何代价阻止。
　　越过新九城，就意味着北昭再无任何大的屏障可依。北昭自然知道，固而也绝不可能让之越过。
　　钟详带领神武军冲在最前面，强势打开通往旧九城之狭道。
　　在这样不要命的打法之下，神武军也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严重的伤亡。
　　然而钟详却莫名的越战越勇，那个皇族的年轻侯爷，分明不用自己亲自上阵，却独自一人持剑策马于前，几乎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杀向敌军。
　　一进一退间，已是一代名将的风范。
　　卫浩也与之同样，身份尊贵的北昭王，于战场上如孤狼一般凶狠。
　　两军主帅都杀红了眼，使得战局更加激烈，没有半点余地。
　　新月初上时候，两军各自被对方逼得与大部队离散。
　　他们落单之地地势平坦，无任何阻拦之物，与其后的啸风狭道只一道狭道的地形完全。
　　两边所带，都是属于各自皇族的最精锐军队。
　　纵然于此月夜，亦难免让夜色染血。
　　两边情势势均力敌，而如此平坦地势也实在发挥不了任何地利，天时两方所占完全相同，故而双方都打算硬拼一场。
　　这一场战争注定的残酷的，因为太过精锐，故而对于战场上杀人的技术也就更加纯熟。
　　北昭皇军依靠战马优势，横冲直撞打断神武军阵型，而中原军队纵然再擅长马战，亦难免败于游牧民族。
　　然而钟详亦不可能是甘心认输之类，于他来说，胜自然光彩，然而败，亦不可让对方胜利光彩。
　　迅速的指挥神武军转变阵型，依靠微弱的天时地利，利用各种能利用的一切，这个分明是娇生惯养的皇族侯爷，表示出的能力完全让人叹为观止。
　　纵然是与之对战的卫浩，亦不得佩服起他来。
　　怪不得，可以在身中四箭的情况下从北昭第一人手中逃脱，甚至带走了北昭的军事机密。
　　然而钟详却无法回应他的赞美，他只觉得，自己恐怕要交代在此。
　　纵然如此，却一定要完成属于他的责任。
　　钟详突然策马独自一人冲向北昭军队，于此大军环绕之下，他的目标极明显，正是北昭王卫浩。
　　而卫浩饶有兴趣的策马迎上他的进攻，两军主帅不顾战场混乱，刀剑相向，次次都火星四溅。
　　卫浩还能于几个回手间赞一声好，然而钟详却没有他的好耐力，数个回合下来，加之连着数天的精心布局，几乎让刚刚复原的身体再次崩溃。
　　然而他毕竟是那个不会退缩的钟详，不过是吸了一口气，便将那些话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两边再次交手，各自体验到对方的实力，却打得越来越兴奋。
　　身边是自己之兄弟，身后是自己之同胞。
　　仿佛只要想一想，便觉得纵将此身埋于此地，亦是不枉此生。
　　北昭皇军与神武军各自感受到自己主帅的意念，亦是以死相拼，如此暗夜之下，只有武器反射的争光是唯一的照明。
　　然而纵然如此，身经百战的精锐军队早已知道如何通过轻微的声响，微弱的光线来判断敌友。
　　分明如此静寂的夜晚，厮杀的声音却如此响亮。
　　而那样强烈的厮杀，在这样静寂的夜晚里，仿佛被风吹走了所有的声音，静静的，如同在看一幕哑剧。
　　一夜逼杀，各自损兵折将。
　　天边微露晨光的时候，两边人马都不足昨天的三分之一。
　　而战斗还在继续……
　　经过如此长久的体力消耗，纵然是这样两支精锐军队亦难免有困倦之感。然而只要稍微的分神，便足以失去性命。
　　而两边都无法再退，这注定是一死一伤之局。
　　但是就到两边必成死局的时候，却由于各自大军到来而使局势变得微妙起来。
　　北昭方面前来救援的是莫依紫，这并不奇怪，北昭王亲征失踪，身为大将军他前来救援自然应该。
　　而大乾这边，竟然是本应在北境的白承璃。
　　对于他的出现，北昭方面明显吃惊，甚至是钟详，亦收敛不了惊讶神情。
　　然而白承璃却无意与他们解释这些，这本就是属于计划的一部分，自他与晏幼辞决定离开西北境局便已设下。
　　如此大手笔的局，连远在帝都的牧清涯都牵连进来，甚至不惜故意引动北境局势，使之变得动荡不安，不过是为了这样一个机会。
　　玩弄天下局势于股掌之间。听着那位璇玑弟子说完自己的计划时，白承璃心里只有这样一个念头。
　　既然现在有人入局，如何，能不让人尽兴。
　　两边极有默契的没有动手而是让经过一夜激战的军队退到后方。
　　如此停战半日，午后时分，难免又兵戎相向。
　　白承璃向来是比钟详还要散漫的人，于如此激烈时刻，依然不改玩笑的本性，甚至还能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与对面的莫依紫说话：“难得莫将军亲自带后，白承璃甚是荣幸。”
　　莫依紫同样回他一个笑容，看着那张与自己宿敌三分相似的脸却依然笑容满满：“能与白少帅一战，莫依紫亦甚是荣幸。”
　　“哎？莫帅竟然没有好奇心。”白承璃故作惊奇的笑问。
　　“在下自然是有，只是少帅恐怕不愿于我解惑，故而宁可不问。”
　　“正是如此，如此机密之事，怎能告诉莫帅你呢。哦，对了，身在北境的晏公子让我给你带句话，纵然身负璇玑四策，然而你是否知余下三策才是战之根本？”白承璃一脸完美无懈可击的微笑，对着对面的莫依紫道。
　　此话过后，战斗再启——

作者有话说

　　第一场其实只是为了试探，虽然两边最高官职的人都参与了，但是他们都不是战略最强的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