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少年辞·流砂》白云忧

94、北方战争

　　因为这些小插曲，牧清涯的信也就再无人提及，白承璃不提主要是他觉得牧清涯娶谁其实于他并无关系，而其他人不提，而是为了自己隐隐然的私心。
　　晏幼辞依然是一惯的样子，然而天气分明是越来越温暖，他的衣服却始终不见减少。
　　依然在初春的天气里裹着厚厚的狐裘，只露出一双墨色的瞳子来。
　　王楠与阡阡可能是对他身体最关注的两个人，纵然忙，也会于每天傍晚时候过来看他一眼。王楠已脱了青涩的模样，西北境的确是最能磨练人的地方，那个王家尊贵的嫡长子，帝都为之心折的少年权贵，不过是一个冬天的磨练，便已于举手投足间带着沉稳的风度。
　　然而面对晏幼辞的时候，他依然是那个总是想扮演哥哥的角色，却总被他捉弄的少年王楠。
　　霜欺寒对于他们的到来并无明显的喜恶，毕竟这两个人，都是晏幼辞为他延请的名师。
　　纵然他心内并不想承认，却无法否认，晏幼辞的确是不遗余力的教导他，纵然有王楠与阡阡的亲自教导，晏幼辞亦会于每日授课结束的时候亲自再为他补充些东西。
　　霜欺寒有时候会不无恶意的想，这位纵横弟子的身体，能不能支撑过这个冬天都未可知，难道他是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所以于此倾尽全力将自己所学倾囊相授么。
　　他为自己种想法得意起来，却又于内心深处藏着隐隐然的恐惶。
　　他帮着晏幼辞隐瞒病情，心内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为了让所有人轻视他的病症从而让他更快的接近死亡，然而却无法说服自己那些无意识的关心，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永远无法忘记晏幼辞曾对他的许诺，不是将他教导成纵横最得意的弟子，不是许给他一个绵绣的前程，而是那样掷地有声的死亡宣言：若无法教导你杀掉晏幼辞，便是我之失败！
　　晏幼辞，你……是想以你之死，来验证我之成功。或者……你之成功！
　　霜欺寒无法再想下去，有时候面对晏幼辞那样淡漠到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时，他会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这个人，仿佛连自己都不在意，死亡，也不过是一场或早或迟的华丽解脱。还有什么，能入得他眼中。
　　然而更多的时候，晏幼辞眼里分明是有情绪的，简单的喜欢，单纯的生气……一眼就能看到的情绪，让霜欺寒同样涌起无力感，那样明显外露的情绪，如同华丽的假面，真真假假皆隐藏其中。
　　然而晏幼辞却并不在乎他这些虚虚实实的心思，他笑着看自己新收的弟子，那眼神仿佛是看透一切，又如同丝毫未知。
　　霜欺寒不知自己将来会面对什么，却已知道自己再无退路。
　　他会走晏幼辞曾经选择的路，一如晏幼辞当年所做的选择。
　　而现在，晏幼辞选择前往北境，更出人意料的是白承璃与他一同离开。
　　这个计划得到了除晏幼辞与白承璃的所有人反对，无论是王楠阡阡，沈诺还是其他人。
　　晏幼辞与白承璃却不管他们的意见，他们一个向来妄为，一个则是对与风间沐弦一战明显抱着跃跃欲试的态度。
　　而想要阻止他们显然也是不太可能的任务，甚至于，不知为了什么原因，牧清涯竟然也会过问这边的事情，甚至同意晏幼辞几乎是胡闹的做法：将钟详调来清安关，而白承璃与晏幼辞前往北境一会风间沐弦。
　　因为有牧清涯出面，纵然其他人不同意，却也没有办法再反对。
　　然而沈诺坚持要与晏幼辞一起同行，对于他来说，这些所谓的家国大义自然是没有晏幼辞来得重要。
　　在他们作出与晏幼辞一起离开决定的第三天，钟详果然如牧清涯所说回返清安关。
　　晏幼辞便与他们几人一起离开，随行还有霜欺寒，晏幼辞的确是纵容着那个孩子的，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将他带在身边。
　　只为了让他亲眼见到两场当世名将一战。
　　北境与西北境并无太大区别，地形相似只余所面对的军队不同而已。
　　晏幼辞到达时因为旅途长远加之天气的原因生了一场大病，所有人只看到那个裹在一领白色狐裘里的少年人跟着白承璃一起出现。
　　白承琉看到他们到来时并无太多表情，只看向那个被裹在狐裘中的少年时眉眼里闪起了那么几丝耐人寻味的珀色光华。
　　北境局势因他们的到来而改变，大乾这方有了白承璃带来的兵力，自然更占优势。
　　在他们到达的当天，沙尔卡就派人送来文书，诸如恭贺晏幼辞在西北境取得的胜利等等。
　　白承琉只是冷笑，连信都懒得交给晏幼辞，直接扔到一边，与白承璃讲解北境局势。
　　沙尔卡的意图已极是明显，不过是提醒晏幼辞西北境已磨掉大乾半数军队，再与夏桓为敌时，当思量两方力量对比。
　　然而这于白承琉来说却实是一种挑衅，对于他来说，迎接夏桓之战，是武将的自傲，亦是他最期待的一场名将之争。
　　风间沐弦自然也看出晏幼辞与白承璃的到达对于北境局势的意义，这两个扬名西北境的新贵联手前来北境，自然意味着大乾已将战争重心放在北境之上。
　　在他们到达的当天，北境的局势蓦然就有了些风起云涌的味道，两边各自调度兵马，只为占得战争上的优势。
　　白承琉对于他们两人的到达却表现出一种几近放任的态度。他向来与白承璃不和，然而此次白承璃前来，他虽然没有刻意亲近，于某些方面竟然还稍有纵容。
　　白家的二公子对于战事自是极自信，然而对于兄长蓦然表现出的态度却带着几分不知所措，想要去找那位晏小少爷商量一二，却又记起他自出现在北境后就一直在静养，贸然打扰他实在不是什么聪明的选择。
　　白承璃可以说是仰望着兄长的背影长大，在他尚自年少的时候，白承琉便已是军中人人敬仰的少年将军，而在他被老将军允许参与战事的时候，他的兄长已经能独当一面。
　　而现在，这种敬仰随着亲见白承琉指挥战斗时的自信姿态而愈发鲜明起来。
　　经过西北境之战，白承璃相信自己已经足够与莫依紫倾力一战。然而现在看着他兄长指挥的战斗，内心却无法将自己与之相提并论。
　　那……是……他无法企及的风度，他无法战胜的——大乾第一武将。
　　谈笑间，万人之师，瞬成黄沙。一扬眉，不惊不怒，已是血流成河。
　　别人看且心惊，然而他不过一笑，便让北境再染血花。
　　如果说之前白承琉还对他抱持着放任的态度，那么现在他对白承璃则是真正的严厉。
　　战场上，不允许白承璃指挥一兵一卒，几乎削净了这位西北境统帅的兵权，连白承璃带过来的银光骑都被他收归。
　　于是，关于白家两兄弟不合的传闻也就愈演愈烈。
　　只是白承琉依然是一意孤行的白家少帅，纵然受人如此非议，却依然我行我素，将白承璃带到战场，却永远不允许他领导一兵一卒。
　　而在他们忙碌着北境局势的时候，西北境局势又开始了变化。
　　白承璃与晏幼辞同时离开清关安，一文一武同时离开，蓦然就令此地防守变得薄弱起来。
　　而就在他们到达北境第四天，西北境内，北昭针对大乾最大的一场军事行动展开。
　　莫依紫领兵，钟详应战。

作者有话说

　　如果觉得他们到达北境的过程太简单，那是伏笔……（喂～不要找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