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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攻守之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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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袭青河的计划果然还是出了纰漏,就如同晏幼辞所说的,这世间,本就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完全按照你所预定的方向发展。
南宫锦洛与老将军一同到达青河的时候,整个青河早已是人去城空。
如此大的手笔,自然不可能只是一时动作或是在觉察出他们的对策后做的应对之策,显然的,有人早已预料到他们的计划并先一步想出了应对之法。
而此时此刻,这座空寂之城只传达出一个信号——他们,中计了!
欲包抄之人反而成了被包抄之人,南宫锦洛看着如同瞬间出现在青河外城的士兵时,素来淡定如他,也不由在心里感到了几分冰冷。
而老将军本身却是极淡定,虽然立刻就明白已落入圈套,却依然极从容的指挥着军队撤入青河。
如此一来,整个青河成了他们的掩护场,而原本应当守城的一方反而变成攻城之人。
于是,这场关于青河战争的形势瞬间逆转,南宫锦洛不曾想到,他们想出的那么多条关于如何围剿青河的计划会一条条实验在自己身上。
本来,围攻青河几乎是个难以完成的任务,毕竟能位列天堑之边沿三城,北昭定然在这里投入了巨大的物力与财力。
然而现在,老将军听着帐下都尉郎白霖报下来的关于城内粮草,军防等信息,一张国字体分明皱了起来。
仿佛是料到他们必定会退到青河,青河城内粮草不存,水源断绝,连守城器械也一并毁掉。
南宫锦洛初时并不明白北昭如此大费周章的原因,毕竟在不曾毁掉青河之前,防卫青河明显比进攻青河更容易一些。
何以北昭竟会舍近求远,故意诱他们入城将两边攻守逆转过来。
何况,对于大乾来说,当初决意攻城的所做出的难度预测,恐怕并不比现在守城来得低些。
只到看到北昭围而不攻时,南宫锦洛才隐隐然明白原因。
北昭之所以要将攻守之势逆转,之所以要将他们困在这座没有出路的空寂之城,不过是……想将他们当作诱饵,从而将其他的军队一网打尽。
只是,敢于排除众议,将北昭直面大乾的三城之一毁掉以为诱饵,这个设局之人又该是如何……
而此时莫依紫正对峙于清安关下,一方面是为了让他们轻视攻取青河的难度,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为了将大乾最精锐的军队索引于清安关中。
毕竟,他莫依紫所立之处,这天下谁人敢不以精锐面对。
也即是说,北昭布下此局之人并不是莫依紫,那么,又是谁以此神来之笔将他们困于此间,进退不得,左右为难。
而更令人忧心的却是大乾那边的情况,进入青河后,理所当然的被隔绝了所有与外界的信息交流。
无论用何种办法,都不曾再收到任何一点关于外界的信息。
老将军为此愁眉不展,他们已经被困两天,对于攻守战来说,两天并非如何长的时候,然而在战争里,两天时间足以产生太多的变数。
南宫锦洛帮不上太大的忙,因此大部分时间只是站在城垛上看着下面的北昭士兵。
他也想过以他的能力,送一封信前往清安关并非不可行,然而此时青河势如危卵,若北昭在他离开之时攻城,怕是他们带来的军队便岌岌可危了。
他当然也知道自己留下并无法改变什么,然而或许将老将军带离这里也并非难事,至少,需要对白承璃有一个交代。
只是……更多的时候他想,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老将军定然是不肯与自己离开的。
那个将半生给了大乾的老人,如何会肯抛弃自己的子弟。
那么我南宫锦洛,也不过是一介江湖人,何必留在青河,与一支几乎必死的军队为伍。
古训有云:君子不立于危墙。
呵呵……
随及那位被武林前辈称为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南宫家少主却只是微微笑着,带着几分自己犹且不明的表情。
只是身为男儿,总存了几分热血。
我之兄弟身登高位,身陷天下之争。
我如何,舍弃他,在他之天下受到威胁之时。
罢了罢了,最多不过一死而已。
这大好头颅,送于苍天见证,便也不枉此生。
与南宫锦洛一样喜欢在城垛边观看下面情势的是白家的另一位将领白霖。
南宫锦洛只隐隐知道这位青年将领据说是白家里仅次于白家两位公子的人物。
不同于南宫锦洛带着几分豁然随意的心态看着下面的军队,白霖出现的时候,手中必定带着地图绢布,在上面写写画画,尽是演练着南宫锦洛无法看懂的阵法与军队布置。
那个年轻人比白承璃略长,却又比白承琉年轻些,极普通的一张脸,并无任何威严或是让人一眼犹然而生的惊奇感,然而白家银光骑士兵称呼他的时候,口气里总带着浓浓的敬仰。
他与南宫锦洛见面的时候也不过点个头,并不倨傲,亦无太多的热络,最是平淡的神情,却又分明极得体。
南宫看那个年轻人在城垛边一坐就是几个时辰,不停在绢布上写写画画,眉头紧皱,一脸为难的神情,只能叹息。
然而在第三天的时候,这种情况终于有了改观,白霖再次与前两天一样坐在城垛边观看下面战局的时候,却突然起身冲了出去,手中,还拿着一幅显然画好的图。
南宫锦洛隐隐然的觉得,或许……变机就从此开始。
只是,不知夜与幼辞他们是否知道这里的情况。
知道了,面对这个如此明显的陷阱,不知会做何感想。
而牧清涯晏幼辞他们明显知道这边的情况,毕竟一整支军队被困死如此大的事情,想不知道也难,何况北昭那边有意让大乾知道,消息自然传递得更快。
几乎在大乾军队被困入青河后他们就知道了这件事,而此间有晏幼辞风间挽之流,只是略一思索,便知道这个消息传入意味着什么。
而这个即使知道是陷阱的陷阱:跳,还是不跳?
晏幼辞的意见是由白承璃领兵过去支持,说不定能意外造成前后夹击的效果,到时北昭青河那边的士兵恐怕就只能全军覆没了。
而钟详的意见则是自己领兵过去援助而白承璃留在此间,毕竟面对已经成为神话的莫依紫,一丝一毫对他的轻视都是一种致命的错误。
何况小王爷水寒遥此时态度暧昧不明,既无法得知他是有心背叛,也无法确定他是否想做壁上观。如此情势之下,自然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那么也即是意味着,他们除了面对莫依紫的数万雄军,还随时可能面对水寒遥所带的精锐军队。
如此情况之下,如何能随意将白承璃调离这里?
与钟详一样反对这个提议的人是白承璃,甚至比钟详的态度还要强硬。
他身为西北境统帅,比任何人都清楚该以如何的心力去面对莫依紫,而即使此时此刻,明明白白的知道莫依紫在此间便是为了牵制住他们,他们亦不可能因此而妄自减轻防卫。
只要你给莫依紫这个男人一丝一毫的失误,他就会摧毁你整个军事防御。
这是白承琉送来的数十封基本上可称为毫无实际内容的信件里面的一句话,而白承璃对此坚信不移。
然而最终牧清涯依然选择让白承璃带兵前去支援青河而钟详坐守清安关。虽然钟详始终觉得这个决定多少带着几分偏袒的意味,然而牧清涯淡定中带着几分不可捉摸的神情却又让他也不得不怀疑这位太子小表弟或许并不如他一直所料想的那般不通军事。
既然居上位者已做出了最后的决策,那么即使以内如何觉得不妥,钟详与白承璃还是按照计划各自完成自己的任务。
白承璃临走之前,晏幼辞只余他一句忠告,大意不过是莫依紫既然在这边,那么北昭围困青河之局便不可能是他所设。
换言之,不过是北昭那边又出现了一个跟莫依紫不相上下的人物,让他小心罢了。
只是显然,白承璃更担忧的却是清安关的情况,他纵然觉得身为人子如果不去营救父亲固然不教,然而数十年的教育却告诉他,身为臣子,于明知家国危亡之时却无做出任何有益家国之事,亦是一种可耻的行为。
然而太子殿下有令,纵然少将军如何觉得不妥,却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就在白承璃的援军离开之后,牧清涯也同时秘密离开清安关。
而在北昭那一边,如此巨大的变动自然瞒不过莫依紫的耳目,何况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场机会,在白承璃的军队离开七个时辰,即使想要回援亦不可能的时候,莫依紫正式对战清安关的第一场战役,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