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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迷局初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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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沉香楼——
迷路迷得天怒人怨的晏小少爷找到沉香楼的时候,早已过了他们约定的时间。
“唉,公子你是姓晏吧?”笑容满面的老板半倚在楼梯口,拦住晏幼辞问。
“不是,有什么问题吗?”少年矢口否认,开玩笑,让大哥知道他来这种地方,他还要不要活啊。
“啊,不是就好。金陵晏家的大公子已经支会过这里的一切青楼赌场勾栏坊,千万不能让晏家的五公子进来,晏大公子倒是爱弟心切,可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嘛,哈哈……公子说是不是。”
“哥好厉害啊,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呢,对了,我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晏幼辞自言自语。
“咦!?”少年睁大眼睛,又用力眨了眨眼睛。
牧、王、南宫、沈、白。
“王楠!”晏幼辞大喊一声。
王楠向他方向望来,表情急变,晏幼辞已跑到他面前,坏笑:“好啊,背着你爹来青楼,你也学会来这种地方……”
“不,不是,五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不……”王楠急得语无伦次,额上豆大泪珠,局促不安。
几人之中,只有南宫知道晏幼辞是被白承璃约来,故而看见突然出现的晏幼辞,都有些反应不来的样子。而唯一知道真相的那两个,却抱着看戏的态度十分配合的伪装成自己不知道,于是晏幼辞也就乐得当作自己只是迷路走进来。
晏幼辞又依次望去,众人脸色各异。
牧清涯一脸视若无睹,沈诺东张西望,白承璃眼神飘忽,南宫锦洛埋头喝茶。
“嘻嘻,都来了啊,夜——”
“无意进入。”
“不是有意?”
……
“南宫——”
“我随便看看。”
“真是随便啊……”
……
“白——”
“我保证我有事。”
“有什么事?”
……
“沈——”
“我走错地方了。”
“你跟我一样路盲吗?”
……
“王——”
“我……我是……不是……”无辜至极的样子。
晏幼辞正准备再戏弄一下众人,此时:
“晏——”咬字极重,似是咬牙切齿,另外两个字几乎是从牙齿间挤出来,“幼——辞——”
抬头望去,晏桦正从楼梯上走下,一眼便望见了厅中的少年。他的眸色深深,映在煌煌灯火下,美丽得如同琉璃,然而他的脸色却带着明显的怒意,一触即发。
“天,为什么晏大哥会在这里?”白承璃惊讶的压低声音叫道。
“嗯,估计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太热闹,所以把他也惊动了?”南宫锦洛抚着下巴猜测。
“直接叫晏幼辞,看样子气得不轻。”白承璃眨眨眼睛看着晏幼辞道。
“五弟惨了,二哥曾说过,不许五弟来这种地方。”王楠忧心忡忡道。
“这么说起来,还好来的是长公子。”沈诺抱臂同情的看着略带些受惊过度表情的晏幼辞。
“阿楠,”晏幼辞一把拖住离他最近的王楠,恶狠狠的瞪着他,努力做出最有威胁的表情来,“一会儿大哥问起,你要说是你带我来的哦。”
“啊,为什么?”王楠呆了呆,惊讶的问。
“大哥总是舍不得责怪你。”晏幼辞理所当然的回答。
还未等王楠再说话,晏桦的目光已经从他们身上各自扫过,片刻后晏家未来的家主很有气势的缓缓吐出几个字:“晏、幼、辞,阿、楠,跟我上来。”他说完,用力一甩衣袖,转身向楼上走去。
“为什么有我?”王楠可怜兮兮的站起来,看着自己被晏幼辞紧紧抓住的衣袖,苦着脸问。
“因为大哥把你当一家人嘛,你看他们,大哥都懒得训他们。”晏幼辞笑呵呵的指着其他人说。
“五弟,你为什么要那样高兴?”王楠很困惑的望着表情明显跟现在的状况有出入的晏幼辞问。
“啊?”晏幼辞呆了一下,眨眨眼睛,“我就是看到有人跟我一起受罚,觉得没有那么难受而已。”
“五弟,你这个,叫幸灾乐祸吧?”王楠不得已跟着他往楼上走,一边低下头默默伤心。
“所谓法不责众嘛。”晏幼辞拉着他的手,看晏桦进了最里面的一间房子,于是也就拉着王楠推开门,探头探脑的向里面看了半天。直到里面传来晏桦微怒的声音:“进来!”
两个人进去,就见晏桦坐在桌边,伸手一指自己面前的桌椅:“坐好!”
两个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坐好,晏幼辞先皱起鼻子解释:“哥哥,我是迷路才进来的。”
晏桦冷哼一声,吓得两人同时默默将身子向后挪了挪,少见的默契。
“晏大哥,是我不好,我……我……”
晏桦也不说话,只是用那样的目光看着他们,眼里似乎有你,又似乎完全将你无视。
晏幼辞扁扁嘴,很委屈的样子:“大哥,我们是无辜的啦。真的真的嘛,有人说这里有好玩的东西我才来的。”
晏桦沉默片刻,望向王楠:“阿楠,你怎么会来这里。”
“呃,因为……因为,白二哥说,说……越姑娘……”王楠脸色微红,讷讷着低下头去。
“啊,阿楠,你真的是为了一位漂亮姑娘才来的啊?”晏幼辞指着他惊讶的叫道。他话音脱口的时候王楠面色更红,却是着急的辩解:“不是,我是为越姑娘而来,但不是……”
“晏幼辞,一边坐好。”晏桦眸色一沉,依然看着王楠,“你可知道,以你的身份并不适合来这里。”
“是,我……我知道……这里是青楼,但是……”王楠脸色张得通红,本来一直低着头,这时却突然抬起头直视着晏桦的眼睛,“可是……越姑娘是无辜的。”
“呵……”晏桦轻笑着抚一下额,似乎颇为头疼的样子,“阿楠,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你可知你代表的是丞相府,也就是你爹的那一派。”他停下来,见王楠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继续说下去,“你此时出现在这里,如果只是代表自己还罢,若是被人当成代表丞相一派出现,你可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王楠脸色一白,咬着唇不说话。
“可是……白承璃也来了。他应该代表将军府吧。”晏幼辞在一边插嘴道。
晏桦看他一眼:“白承璃的确能代表将军府,但你知道越姑娘是谁吗?白家出面可以,王家出面便是错。”
“是,是王楠考虑不周。”少年脸色略带些苍白的站起向晏桦拱手道歉。
晏桦摇了摇头,站起拍了拍他肩膀:“阿楠,你已长大了,你自己虽不介意,然而别人却难免会盯着你的身份。”
“是。”王楠咬下唇,轻声道。
“好了,你们两个老实呆在这里,一直到我回来领你们。”晏桦起身越过他们向外走去。
“大哥,你去哪儿啊?”晏幼辞转过身子问。
“如果要什么吃的,就吩咐下去,自然有人送来。”晏桦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晏幼辞对着晏桦的背影不满地叫起来:“哥哥,你这叫画地为牢,我抗议。”
只可惜与历次抗议的结果一样,直接被晏桦无视了。
无奈只得坐下来,王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晏幼辞则是无聊的看着屋子,看了半天并没有找到任何好玩的东西,于是用胳膊捅捅王楠的肩膀:“阿楠阿楠,大哥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那个越姑娘是谁啊,为什么将军府可以管,你们丞相府就不可以管?”
王楠叹了口气,看着晏幼辞好奇的样子轻声道:“还记得上次白大公子说他与雪言姑娘成亲,白二哥那样失态吗?”
“对哦,记得啊,我一直好奇还想问的,可是又不敢。”晏幼辞皱皱鼻子伸出手指戳着桌上的水果,突然兴奋的看着王楠,“阿楠知道原因?”
王楠点头,不等晏幼辞问就自己回答:“当年越家因谋反满门处斩,属于越家的军队也收归九王爷麾下。雪言姑娘得白承琉庇护,得保不死,而越姑娘与雪言姑娘可算得上是表姐妹。
白二哥之所以听说他们成亲就那样激动,是因为白大公子身份特殊,如果他成亲,他的妻子必然……如果让人查出当初的事情,包庇谋反的重犯,即使是白承琉,也不可能得到宽恕。”
“听你话的意思,莫非当年的事还有隐情,越家是被人冤枉的么?”晏幼辞以手托腮眨着漂亮的眼睛问他。
王楠轻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再为他解释什么,看样子心情似乎不怎么好。
于是晏幼辞无聊的在屋内走了一圈,左看看右摸摸,似乎并没有找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只得再次坐回王楠身侧。
“阿楠,我们出去吧。”他推着王楠的胳膊小声道。
“晏大哥不是说……”王楠的话未说完就被晏幼辞打断,少年笑得带着几分狡猾,“大哥说的事多着呢,谁会事事都记得啊。”
王楠摇摇头,认真看着他:“五弟,这种地方,历来鱼龙混杂,晏大哥也是为你好。”
晏幼辞一扁嘴,觉得太过无聊,只得再次沿着房间转圈子,可是走了好几圈,整个房间都看遍了,就是没有半分能让他觉得好玩的东西。
他转眼看王楠,少年人正端正的坐在桌边,微蹙起眉头,不知在想什么,神色略略有些忡怔。
晏幼辞站在窗边看着摆在窗下书桌上的茶花,一手托着头,一手懒洋洋的玩着花瓣。
王楠始终笔直的坐在桌边,顾自陷入自己的心事里。
晏幼辞嘟着嘴观察他,王楠的坐姿总给人一种很认真很可信的感觉,就像他的为人一样。
这种姿势极容易向别人传达出主人坚强不屈并能担当任何风雨的讯息,足以让坐在他身边的人安心。但王楠显然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如此坐,只是因为他自小习惯了这种几近带着一点苛刻的礼仪。
说起来……晏幼辞托着头看着房间顶部装饰着的花纹,虽然不想承认,不过白承琉也总是这种坐姿啊,让坐在他身边的人,随时体会到他的强大和可信任,与阿楠不同的是,他那样的坐姿里,明显带着更浓重的压迫。让任何坐在他身边的人都在不知不觉中屈服。
“阿楠,你真的不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一会儿那个什么越姑娘被其他人赎走了,而替她赎身的人又是大坏蛋,你怎么对得起她啊,你明明知道她们家是冤枉的,也不救她么?”晏幼辞转而双手托腮,很可怜兮兮的问他。
王楠神色略松动了下,似乎有些挣扎,却依然想要表现出不为所动的样子。
晏幼辞偷笑,继续用那样的语气自言自语:“越姑娘真可怜啊,家里人都……唉,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才好。年纪轻轻就……”
“五弟,我们出去。晏大哥如果问起来,就说是……就说是我不放心。”王楠霍然站起来,对着他道。
晏幼辞立刻眉开眼笑的冲过去,拖着他手臂向外跑,边跑还不忘补充:“一会儿如果被大哥发现了,不对,肯定会被大哥发现的,你记得要承担所有责任哦,都是你骗我出去的,知道吗?”
王楠老实的点了点头。于是晏幼辞笑得更开心。
他们偷偷溜出来小心翼翼向下望去,却见大厅中早已不见南宫锦洛他们几人。
晏幼辞不悦的嘟起嘴,闷闷问王楠:“他们是不是先走了啊,怎么都没看到人?”
“那边。”王楠抬手指着对面的窗户示意他看过去。
那边,白承璃依然坐在窗户上,冲他招招手示意他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