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借刀杀人 ...
-
“阁主，刚才谢家派人过来请谢姑娘回长安，可能是有急事，她来不及告辞便离开，让我来代她表示一下歉意。”青龙进来向几人略点了点头，明明应该是对南宫锦洛说话，却望着牧清涯。
“真的？”晏幼辞眼睛一亮，欢喜的叫道。对于他来说，与谢家那位谢姑娘住在一起实在是一种远方的折磨。
青龙扫他兴奋表情一眼，复看向其他人，夜点头示意已经知道，便静静垂下目光，转身离开。
“晏家小子，你被人鄙视了。”白承璃看着青龙刚才的目光，对着晏幼辞笑不可抑。
晏幼辞扁一下嘴，很委屈的样子：“下次我要让玄武暗算他。”
“这位谢姑娘恐怕也不是简单角色，你们为何将他留在无双阁？”白承璃笑了一阵，复又略带些困惑的问。
“是我父亲的意思，而我们查到水云楼似乎与谢家也有些关系，干脆让她来无双阁，可是事实证明她比任何人都正常，不知是不是我们多心。”南宫锦洛略皱下眉，回答。
“哈？南宫你精明一世糊涂一时，依她身份，会无缘无故来你无双阁作客。她有所动作便还罢了，没有任何动作不正是最值得怀疑的一点。”晏幼辞勾唇笑了一下，眨眨眼睛盯着面前的茶杯，带着微微的冷笑道。
“算了，你们还是先想想我的事吧。白家演武场，那可不是一般的地方。”
“你老爹不是想看看你这个逆子交了什么朋友吗？那就让他看看吧。嘻嘻……不过到时候不要太震惊才好。”晏幼辞小狐样的眸子眨啊眨，不怀好意的样子。
“那个，晏家小子，你这种眼神……不要用来对付我爹。”白承璃看他目光太过晶亮，瞬间就想起无数次这个人有这种目光的时候，不由出言提醒。
“怎会……”晏幼辞扁一下嘴，不满的瞪着他，片刻又高兴起来，仿佛想到极好玩的事情，一指南宫锦洛，“洛阳地界，朝廷以端郡王爷为尊，武林以南宫家为尊。嘻嘻，我保证端郡王爷家唯一的宝贝女儿及南宫家唯一的少主会作为白二公子你的挚友前往演武场。
至于除开洛阳地界，放眼天下，既有名望又有声誉的，非王谢两家莫属，而年轻一辈的王大公子正在洛阳。
放眼武林，非无双阁莫属，无双阁中，又以双使为最，双使嘛，自然也是白二公子的挚友。我们都会陪你去，那个时候，我就不信他不会对你刮目相看。”他顾自为自己的想法得意，丝毫不管其他人的表情，眉眼笑得弯弯。
“小幼辞你真的打算如此么。”沈诺抱臂站在他旁边摇摇头笑道。
“对了，沈诺你也别想跑，我们都去了，你怎么可以不去。”
“幼辞，你这个样子，好像带人去砸我老爹场子的感觉。”白承璃小心翼翼的开口。
“哪有——”晏幼辞不在意的回答，突然明白他如此问的意思，不由怒瞪着他，“少爷请这么多人去是为你好。”
“不不，幼辞好意，我自然感激。只是太震惊了，所以才会一时失言。”白承璃眼见事情解决，也就不再纠结于此问题，不由笑着跟他开玩笑。
“诶，说起来，你为什么不去找二哥，怎么说他也算是你的好朋友吧。”晏幼辞奇怪的问。
白承璃咳嗽一声，仙人般的脸颊上泛起一抹怪异表情，晏幼辞更觉有趣，不由催促他回答。白承璃喝了口茶，掏出一张纸很潇洒的拍在桌面上：“你二哥什么都没说，只给了我这个。”
“什么东西？”晏幼辞好奇的接过，突然瞪大眼睛叫出来，“十万两？他干嘛给你这么多钱？”
白承璃咳嗽一声：“因为我这里弹尽粮绝，他除了要支援人数还得支援钱财，你二哥的意思嘛，支援钱财可以，支援人数免谈。”
“啊、啊、啊——我二哥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大方过。”晏幼辞揉着银票大声叫起来。
“晏家小子，要报仇找你二哥吧。不过银票要还我，我还有用呢。”
“白承璃你怎么那么没气节啊气节。”晏幼辞瞪着他叫道。
“我有好多气节，多得可以借你一点，不过钱你还是要还我。”白承璃镇定的喝着茶，完全不理会晏幼辞的大呼小叫。
“白承璃你个大骗子，竟然还伪装成没钱。你可是朝廷的云麾将军，啧啧，这个官职，说大肯定不能跟大将军比，说小，哼，怎么看都不小吧。俸禄呢，一定不低。还想跟少爷伪装没钱。你个大骗子大骗子。”
“晏小子你为什么要这么激动，你分明不差这些钱。”
“可是少爷一想到我二哥对你竟然比对我还好，我就很不爽。”
“那……”
“要钱要命，自己选。”
“晏幼辞……”
“要命留钱，要钱，钱命都留下。嘻嘻……”
“晏家小子，你未免太不厚道。”
“啊，是文斗还是武斗呢？”
“给你！”
“真的？早说嘛。”晏幼辞吐了口气，悠闲坐好为自己倒杯茶慢慢喝得，眉眼弯弯，看样子颇为自得。
“打个商量。”白承璃在他旁边坐好，小心翼翼跟他说话，“我……”
“借钱免谈，其他考虑。”晏幼辞美美的喝口茶，这才有空抬头说话。
“晏家小子你不能这么狡诈。”白承璃指着他控诉。
晏幼辞白他一眼，满不在意的语气：“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可是……”白承璃还想说什么，就被晏幼辞不客气的打断，“管你，休想少爷借你钱。”
白承璃看他神色，似乎真的没有挽回余地，于是只得在石桌边坐好，又喝了一口茶才郁闷的抱怨：“夜，为什么你这里连点心都没有。”
“是啊是啊，这么热的天，竟然连冰饮都没有，只给人喝点茶，夜你好小气。”晏幼辞跟着附和。
牧清涯冷冷扫他们一眼，冷笑着问：“怎么，你们有意见？”
晏幼辞和白承璃对视一眼，一齐用力摇头：“没有没有……”
“其实吧，幼辞，今天有好玩的事情，你要不要去看看。”白承璃神神秘秘的凑近他，用诱惑的语气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话。
“什么好玩的事？”晏幼辞果然感兴趣的笑起来，回望他问。
“就不知幼辞敢不敢去。”白承璃故意坐正身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
“你敢去吗，你敢去我就敢。”晏幼辞笑着瞪他，歪着脑袋说。哼，想算计少爷么，就算我要倒霉，也要拉个垫背的。
“我保证到时把他们几个都拖去，我们等你，怎么样？”白承璃笑着一指坐在他周围的几人。
“去哪里？”晏幼辞歪着头打了个哈欠，问。
“秦楼楚馆——洛阳沉香楼。”白承璃轻笑着，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
“嗯？”晏幼辞呆了一下，睡意全无，瞪大眼睛盯着他，目光将他上上下下扫了几遍，才有些不确定的问，“白承璃，你不是要报复吧？”如果让两位哥哥知道他去这种地方，后果很严重。
“谁有空报复你小子，痛快点，说来不来。”白承璃拍拍桌子，很是不屑的样子。
“你要是能把阿楠也弄过去，我就去。”晏幼辞一扬头，很豪爽的说。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于是晏幼辞站起身继续打着哈欠往回走：“趁现在还不是太晚，我先睡一会儿，讷，你去的时候叫上我。”
“那不行，幼辞要自己去，我们几个都还有事。”白承璃一口回绝。
“啊？那算了，我一会儿自己去。”晏幼辞揉一下眼睛，大概是的确太困了，连跟他多说两句的耐心都没有。然而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停下来，望着南宫锦洛：“杜若让我带句话，他希望你不要再找他的麻烦。”
南宫锦洛勾唇轻笑，挑高眉头看着他，那副表情，如果一定要用什么话来形容，那就是深深的讽刺。
“嗯，我知你不服，我亦不服，明明是他个祸害把我们拖下水，现在我们想退出也晚了，不过，他已经承认目标是夜。”晏幼辞困得不行，说话也有些迷迷糊糊，更顾不得在如此好玩的事情上表达自己的意见。
“哼！如果我们有事，我定要楚门陪葬。”南宫锦洛冷笑道，他大部分时候都是温良无害的样子，然而真正想要做什么事情时却不是任何人可以阻止的。
而晏幼辞刚好能体会这种心情，他家中精英因楚门之事一夜惨死，而又因为查楚门的事而将南宫家摆到了如此危险的境地，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任何人妥协。
只是……
“嗯，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我先告诉你些事情。”晏幼辞又跑回去坐好，喝口茶似乎是想要提神，又慢慢将刚才在识香居发生的事告诉他们。
“如此说来，青龙传来的情报果然是准的，楚门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江湖。只是我们一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与江湖为敌而已。现在这个问题也有了答案。”牧清涯沉吟了片刻开口。
“夜你还是关心自己吧，我们也是受你连累啊，竟然会跟朝廷有关系，说白了，我们现在要对付的，根本不是楚门，而一个套着楚门名头的朝廷势力。”晏幼辞不赞同的道。
“只是如果再执意与楚门为敌，我们也少不得有伤亡，我看过他们用毒，真是鬼斧神工，如果放弃又心有不甘。真是……”沈诺摇摇头，似是也颇为无奈。
“现在的难题就是，想要报仇，自己也难免付出代价，然而不报仇，却又不甘心。杜若或许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才敢向我们提出停战议和。”南宫锦洛眯起眼睛，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晏幼辞打着哈欠，漂亮的眼睛眨了眨，依然很困的样子，却还是迷迷糊糊的说话：“我有一计可解决你们的担忧。”
“嗯？小幼辞快说。”沈诺催促道。
晏幼辞眯起眼睛，突然侧过身子半倚在沈诺肩膀上：“借刀杀人。”
“借哪把刀？”牧清涯仔细想了想，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与楚门势均力敌并且有隙的势力。
沈诺捏一下倒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个人，笑着道：“小幼辞，快点说，说完就能睡觉。”
晏幼辞努力眨眼睛，头在他肩膀上一点一点的：“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问了我什么？其实我们不仅能从他的答案里得出结论，他的问题里也可以看出端倪。
他问谁要对付楚门，这至少表明，其实在朝廷中至少应该有两股力量，一股是支持楚门的，而暗中与水云楼结盟的人，则应当是反对楚门。但反对楚门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我们的盟友。只能说明有人与我们的目的一样。
你们也应该早就怀疑水云楼了吧，什么倒霉事都是它先惹出来的。真当我们无双阁是免费给他使的么？少爷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如此，就表示有一股势力想要对付楚门而杜若有所察觉但并不清楚。
嗯……我们……何不暂时作出与楚门和睦共处的样子，那样，杜若想要对付的可能就是这第三股势力，而我们一旦准备退出，这第三股势力自然会出来正面与楚门为敌。”
“幼辞说得不错，如此即可兵不血刃。”南宫锦洛眼睛一亮，对着其他人道。
“果然是一招借刀杀人的好计。”白承璃轻笑看向晏幼辞。
“借刀杀人？”晏幼辞扁了扁嘴，漂亮盈润的眸子有不满神色，完全忘记刚才是自己先提出借刀杀人的想法，“才不是，我这叫物尽其用而已。”
众人于是哑然，这样不讲道理却又惹人怜爱的孩子。
“果然还是小幼辞聪明。”沈诺笑着看向自己肩膀上的人，可惜说这些话的少年早就睡得迷迷糊糊了。他看了看依然在自己肩膀上睡得沉的少年，抬头对其他人道：“那样，我先送他回去休息。”
“幼辞的状况似乎……不太好。沈少主不妨替他看看。”南宫锦洛突然皱着眉头对他道。
沈诺略怔了怔，抬手按住晏幼辞的手腕，手腕间露出一角微蓝，沈诺的眉也几不可见的皱了起来。
“如何？”牧清涯看他收回诊脉的手，问。
沈诺抬头看他一眼：“他晕过去了。”
“什么？”几人一惊。他们刚才看晏幼辞困倦的样子一直以为他是因为太困，若不是南宫心细提醒，他们可能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沈诺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别担心：“还好并不是太严重，他只是太过劳累。”他说完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如果一个人思考得太多，大脑就会加速运转，那么需要流经大脑的血量也就更多一些，但是……”他又点了点晏幼辞的心口，微微叹了口气，“他这里不好，也就无法为大脑提供足够的血量。所以大脑一时受不了他过度思考，晕过去了。”
白承璃摸着下巴慢慢的理解他的话：“也就是说，晏家小子主要的问题是想得太多，但是他的身体又无法为他的大脑提供他需要的血量，也就相当于一个饿了的人没有食物？”
沈诺点了点头：“大体就是这个意思。”
“是因为刚才的事么，想这样的计谋无论对于谁来说都极耗神，既要我方没有伤亡，又要对方……”南宫锦洛停了一下，慢慢问，声音里略略带了些歉疚。
“你们不用那么担心，他睡一觉就好了，不会有什么事。其实这也不是第一次……”沈诺顿了顿，望了其他人一眼，“你们应当记得在风岚山庄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晕过去了。我们只当是因为镇魂古笛，然而费尽心力布局谋算必然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送他回去，休息。”牧清涯皱眉对着沈诺道。
沈诺起身背对着他们挥挥手，抱着晏幼辞离开。
几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突然听见南宫锦洛问：“沉香楼的事，承璃你要自己出面吗？”
“嗯，我想去看看。”白承璃点头敲着桌面，有些失神的样子。过了片刻他又懒洋洋的睁开眼睛有些不怀好意对他道，“我让晏小子来帮忙了。”
“为什么让他来，你就不怕那个小家伙越帮越忙。而且，他刚才……”南宫锦洛三分担扰三分好奇的问道。以他对那位小少爷的了解，这种可能性不仅有，而且极为大。
白承璃看他一眼，非常诚恳的告诉他：“因为我没钱。”
南宫锦洛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似乎如果想要给那位越姑娘赎身，需要的几乎是一个天价，而且还不知道到时赎身的价钱会被众人炒到什么地步，而几人之中，除了那位晏家小少爷，还真没人能随便就拿出那么多钱来。只是以那位少爷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恐怕不知道会玩出什么花样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借刀杀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