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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巫涵之言 ...

  •   看气氛一时沉闷下去,风间挽率先开口:“嗯,美人,不嫁给我,是因为这位龙家公子么?”
      天阁主人手中缭星扬起,指向一边安静喝茶的龙情。
      龙情一怔,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及微笑:“风间阁主误会,我与诗诗……”
      “风间挽你绝对没机会啦,你根本不是晏姑娘喜欢的那一类。”晏幼辞看着风间挽脸上几分玩闹几分认真表情,叹口气代晏晴诗回答。
      “这世间……还有比我更出色之人么?”缭星飞回主人身边缭绕旋转,风间挽迟疑着问。
      晏幼辞看着他一脸少见严肃表情思考这个问题,虽不想理他,却依然回答:“世间再无比你风间挽更完美之人,然而晏姑娘要挑的是夫君,不是最完美之人。”
      风间挽挫败地扯着缭星,又有些苦恼地问:“晏美人喜欢怎样的人?”
      “这嘛……”晏幼辞目光流向晏晴诗,亦是带着满满的好奇。
      晏晴诗轻笑一声,并不如何羞涩于回答这个问题:“我喜欢之人,他可以不英俊,却不可不聪慧,他不必武功盖世,却不可不胜过我。他当是坦荡磊落,却也可珠华内敛。他当是温柔温润,却足以信任托负。他当是稳重可靠,却也会豪气万千……”
      “所以你看,风间挽你完全没有机会……嗯,等等,我怎么觉得这个人……”晏幼辞先是扬起脸对着风间挽笑得几分幸灾乐祸,随及似想到了什么同风间挽一样低头沉思,最后晏幼辞轻呼一点,“那不是……”
      “我想……我符合晴诗姑娘的所有条件……”门外,有人以温润声音回答。
      回答的人推开门,一角蓝色袍角翻飞,眉眼间是自然怡然的笑,同时以极认真语气再次重复了一遍:“我想,我符合晴诗姑娘的所有条件。”
      晏幼辞呆了一下,看一眼明显同样怔住了的晏晴诗,再看看南宫锦洛,复看看其他两人,然后以小小声问:“呃,我们……是不是要自动退场?”
      南宫家的少主回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晏幼辞拉拉依然不肯离开的风间挽,而龙情早已自己推着轮椅出去。
      于是屋内南宫锦洛、晏晴诗,屋外晏幼辞,风间挽及龙情。
      “这是……怎么回事……”过了好久,呆滞的风间挽才怔怔的问。
      晏幼辞叹口气,以极同情眼神看着他:“风间挽,明显就是你看到的那么回事了。”
      “晏……晏美人,会答应么?”风间挽盯着屋内,怔怔问他。
      “这嘛……”晏幼辞歪着头看屋内,随及同情的拍拍他,“好像没有因为恼羞成怒打起来啊。”
      “容龙情插句话……”一直安静的龙情轻声说道,在他们询问的眼神里慢慢对着晏幼辞笑开,“小妍让我替她问小五好,另外……”龙情似乎是不知如何开口,却不是感觉为难,那个表情,如果一定要形容,分明是带些看好戏的表情,“五公子何日还她的胭脂呢?”
      “胭脂?”风间挽首先从这个名词里反应过来,拉着晏幼辞的手扬起眉,笑得一脸诧异莫明,“胭脂啊,少主人,你竟然拿了女孩儿家的胭脂……”
      “呃……龙少……你……我……不明白。”龙情从不开玩笑,晏幼辞也不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不过……即使以他之头脑,也一时想不出龙情所言何事。
      “去年长安,当时小妹自称方妍,你曾答应她,下次见面当送她一盒自己亲手所制的胭脂。”龙情带着隐隐的笑提醒他。
      “啊,美人蛇方妍。”晏幼辞大叫一声又突然唔住嘴巴,随及警觉地看向龙情,幸而龙情也并不当意,只是笑。
      “是啊,你从来没有来过南疆,自然不认识她,她却是听过你的名字。”
      “咳……上次真是失礼,还请龙少代我向令妹道歉。”晏幼辞微微咳嗽一声,扬起笑脸道。
      他真的觉得自己为了牧清涯牺牲太多了。
      以前的晏幼辞,如何肯轻易向人道歉,然而今日的晏幼辞,因为有了立场,便不再能轻易得罪任何人。
      虽然他知道龙情不可能将这些事放在心上,然而代表礼数的话却不可以不说。
      “小五何时这么客气,当时本就是小妍不对,还有劳你将她抓住令白兄得以送回。”
      “呃……白霖么?”晏幼辞记得当时是那位白家年轻一代的将领将方妍带走。
      “小五可能不知,白霖是小妍的未婚夫。”
      “哈?怎会,当时完全看不出来。”
      “白霖为人认真,当时奉命抓捕小妍,自不会带着半分私情。”
      “哈……其实回想一下,白霖为人不错。而且听说是白家近年来除了那两个兄弟外最强的人物啊。”
      “我不曾注意过,只要小妍喜欢就好。”
      “你倒是与我大……与晏大公子有几分相似。”
      “哈……大抵,天下间疼爱弟妹的兄长都是这个样子。”龙情故意摆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摇摇头,眼里分明带笑,却故意摆出一副严肃的口气来,“如此想来,我可是比晏桦轻松许多啊,我只一个妹妹便已翻天,而他……可是有四个弟妹呢。”
      “哈……四个……龙少……晏幼辞承你美言了。”晏幼辞眯起好看的眼睛,一脸我正心情大好的模样。
      “诗诗他们似乎一时也说不完,龙情便不在此等侯了,两位,龙情先回房。”龙情向他们温润一笑,优雅的扬起手一拱,自己推着轮椅离开。
      “龙少不送。”风间挽挥着手对已经行到长廊尽头的龙情道。
      “讷,有意留在清安关,究竟何事,本少爷很忙,真奔重点。”晏幼辞看一点也没有回房意思的风间挽一脸暧昧笑容,只觉得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巫涵让我带两句话给你。”风间挽勾起嘴角,那笑容怎样看都是不怀好意。
      “哦,巫涵大人的话定然是字字珠玑,金玉良言啊。”晏幼辞皮笑肉不笑的道。
      实不是他有意要摆出这副样子,只巫涵自己也明白,晏幼辞从来都不希望从他那里听到任何与自己有关的只言片语,故而除了他少时初次随师拜访巫涵时那位看不出年龄的玄术师无意间的一句:五、十、十五,一变一劫外,便不曾听见他对于这位新的纵横弟子有任何评论。
      五岁那年,他离开长安,母亲死亡,被剑宗收养,得入空朦谷。
      十岁那年,他前往金陵,隐姓埋名,成为世人眼中的玉狐公子晏幼辞。
      十五岁那年,他前往洛阳,认识牧清涯,认识南宫,认识沈诺,认识许多人。
      若十岁的时候,他还对于巫涵的话抱着怀疑,那么十五岁那年,事实便已向他证明一切早已被列入星辰的轨迹并被那个观星师收入眼底。
      他想,或许当年巫涵没有说二十,是因为他确定这位新的纵横弟子不可能活到那个时候。
      只是,他不愿听并非不相信,正是因为太过相信,故而,宁可不要知道那遥远的未来,至少那样,还会有抗争命运的勇气。
      “一句‘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另一句嘛……”风间挽却不管他突然变得恶劣的情绪,只凑近他的脸,以一种几乎称得上恶劣的口气道,“所谓背叛……”
      所谓背叛,从来只发生在最亲近的人身上。
      晏幼辞面色一白,微微阖上眼睛。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这句话并不是巫涵第一个告诉他。
      在他十六岁生日那天,有一个人也曾对他说:幼辞,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如今,远在天阁的巫涵,又让另一个人将这句话带到了他的面前。
      如同预言,不可违抗。
      然而风间挽却并不在乎这些,于他来说,璇玑纵横一脉的弟子,如同注定,若不是情深不寿,若不是慧极必伤,反而才是真正让他觉得奇怪的事情。
      他身为天阁主人,在他之前,已有无数天阁主人见过纵横弟子之殁;在他之后,也将有无数天阁主人见证纵横弟子之殇。
      他关注的,是后面那句:“所谓背叛……”
      他眉眼看向静下来的少年,唇角笑容既残酷又悲悯:“纵横一脉,如同宿命一般……”
      晏幼辞知道,他想说的是:
      纵横一脉,如同宿命一般的命运:所谓背叛,永远只发生在最亲近的人之间。
      “哈……我现时有许多朋友,哪里知道会是谁呢。虽然嘛,纵观历代纵横弟子并依之推测,最有可能的,就是牧清涯。”晏幼辞扬扬眉,恢复了平明的表情,坦然看着他,笑道。
      “哈,那些不过是可以说话的人,哪里是朋友呢。”
      “如果连朋友都算不上,又哪里来的背叛呢?”晏幼辞反问。
      “哦,我以为如果真有这样的人,当是阡阡或是陌的。”
      “哈?何以见得。”
      “你少时入璇玑天阁,彼时身边只跟了那两个丫头,我猜着,你这一生,大概也只会有这两个朋友。”风间挽耸耸肩,不甚在意的回答。
      “可你看,我现在结识了很多人。”
      “也不过是结识而已……又有几人算得上朋友?”风间挽犀利的问。
      他与晏幼辞同属璇玑一脉,虽然并不同支,然而却可能是这世间最了解他心中所思所想之人。
      他可能并不了解晏幼辞的作法习性,却必定是最接近他想法的人。
      晏幼辞答不上他的问题,就如同他所说:
      如果他死后三十年,牧清涯依然能对着他的墓碑说他关心他,从不曾伤害过他,那么他就相信牧清涯的话。
      所以今时今日,他也只能说,除非真到了有那么一天,谁背叛他,他才会知道那个人是谁。
      “你可当他们是朋友?”风间挽缭星旋转冲向长廊尽头正对着的议事厅。
      那里,有一位重伤未愈便已出来指挥战斗的皇族侯爷,也有一位将来会继承白家战神称号的年轻将军。
      “是!”晏幼辞斩钉截铁地回答,他看着风间挽挂在脸上明显的不屑,还是认真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风间挽,我知你目中无人,入你眼的,除了先代天阁主人,便只有我与巫涵,然而……我与你毕竟是不同的,我喜欢他们,我不能说我没有优越感,毕竟,有着这样残破身体的我却能只依靠自己的力量就站在这么优秀的他们身边。
      但是,我从不曾轻视过他们,我与他们相交,亦不是为了任何目的,牧清涯是夜的时候他是我的朋友,牧清涯是太子殿下的时候他依然是我的朋友,纵使有一天,他一无所有,他仍然是我的朋友。
      我如此说,你又要笑我,可……这便是事实,对其他人,也是如此。
      无论是沈诺,白二哥还是南宫阿楠,我喜欢他们,不管他们会不会如你担心般的背叛我,我依然喜欢他们。
      现在,我告诉你,我给他们背叛我的权力。
      因为,如若,我不曾将他们当作朋友,他们便连背叛的资格都没有。”
      风间挽似乎是被这番从来不曾从晏幼辞嘴中听过的话给怔住了,好半天都没有说话。只到恢复的时候,才闷闷的问他:“然而巫涵既然如此说,便不会有错。你……要以自己之信任挑战巫涵之警示,或者说,他之预言。”
      晏幼辞不想回答这个话题,于是拖着他到一边房间坐下,转而问他刚才不方便在众人面前问的另一个问题:“你老实说,那三箭是对着我哪里射的。”
      “这嘛……真要说啊?你不会报复?”风间挽立刻忘掉刚才让他忧心忡忡的话题,笑嘻嘻坐到他旁边问。
      晏幼辞沉默着看他一眼,一副恹恹然懒得理你的表情。
      “这嘛……自然是……不可说。”风间挽将自己腕间系着的缭星伸到他面前,玩着他的腕巾,欢快的说,“少主少主,你看,是一对哦。咦,你腕上还有铃铛啊,怎么都不响的?”他玩着晏幼辞腕上的“缚灵”,带着几分好奇神色问。
      晏幼辞白他一眼,对他这种完全不靠谱的行为虽然早有认识却依然无法接受,最后只是闷闷反过来扯着他的缭星玩权当报复,边低声说着话:“下次不要用箭了,造成的创口若不够大,一时死不了岂不是很痛苦。”
      “耶,我不正是想要留点时间给少主人你说遗言么。”
      “不必,我若真死了,其他人要怎么活我却是不想管的。”
      “给你留点时间,还要花费心思为他人谋算后路,真是死都不清净,少主人是想说这个吧。”
      “哼……这世上,谁少了谁便活不下去么?”
      “好吧,我会记得,如果下次想你死,必选择一击便杀的方式。”
      “用你手中缭星亦可,或是毒药,只不要挑那些太过恶心的毒药便是。”
      “咦——那岂不是只有……这秘蓝水华——世间能杀了你的毒药,唯一秘蓝水华而已。”
      “也无不可,你若弄得到,我也不介意。”
      “哎呀,少主人不可如此想啊,虽然这是事实,然而你说出来,难免让我在杀掉你后觉得是你自己寻死,这样会少了许多成就感啊……”
      “风间挽,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欠扁。”晏幼辞甚是无趣地玩着自己腕间淡蓝腕巾,眼眸微抬起,问。
      “咦,经常说这句话的人,不就是少主人你么?”风间挽长袖一甩,好看的眉目不经意间一挑,以极柔和声音挑衅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巫涵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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