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少年辞·流砂》白云忧

66、分头进行

　　“几位，虽然我不介意你们练疯话，但是，让一个病人听你们这种无意义的疯话，对我来说实在有够不公平。”钟详坐在特意为他准备的软椅上，颇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们几人一眼，而后慢慢叹口气，“小五，你有话就快说，说完就去休息，你这种身体也敢来西北境，真不知该赞你勇敢可嘉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呃……”晏幼辞不自在地咳嗽一声，毕竟被人如此直白的抢白外加不屑他还是第一次，少年颇有些尴尬的眨了眨眼睛，果然如钟详所希望的直奔主题：“我会前往劝说沙尔卡以保证在半月内与北昭的战争可行。而在我离开这段时间，白二哥要与南宫阁主去拜访天阁主人。”
　　“嗯？与之谈判的筹码……”白承璃迟疑了片刻，目光中颇带些犹豫，毕竟能说服沙尔卡不参与此事将会是多大的诱惑他自然明白，只是，如此巨大的诱惑同样意味着要付出同样巨大的代价。
　　晏幼辞轻轻一笑，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傲气与自得：“这个嘛……所谓，空手套白狼是也。”
　　“信心何来？”沈诺手指在他肩膀上飞快点着穴，也不向他解释在做什么，只是低低在他身后问了一句。
　　“沙尔卡与风间沐弦目标并不一致，沙尔卡想要夏桓王位而风间沐弦想要夏桓在稳定的同时变得强大。虽然现在看似互不侵扰，但只要沙尔卡想要王位便不得不与风间沐弦为敌，除非风间沐弦也支持他成为新王，只是目前风间沐弦为了造成一种夏桓内乱从而让我们放心争斗的场面，并没有声明支持谁，因此夏桓内乱至此都未曾结束。”
　　“所以……”白承璃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所以……只要我告诉沙尔卡，他不必出兵可任由风间沐弦出面对付我们，到时风间沐弦与我们斗得两败俱伤他便可以逸待劳压制那位夏桓小王叔而轻易取得王位。”晏幼辞淡淡却极镇定的接下他的话，唇边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即使如此，风间沐弦亦极难对付。”水寒遥想了想可能发生的结果忍不住质疑。
　　“哈，沙尔卡若不出兵，风间沐弦如何会削弱自己实力而给人可趁之机？”晏幼辞显示是想过他们可能会问这个问题，立刻便笑答他。
　　“所以，事实是，正是因为风间沐弦的态度暧昧，反而可以拿来利用。因为，夏桓本身便可分化。”最后，一直沉默着的南宫阁主微笑着做了总结。
　　“设想固然极好，只是到时难免会出现状况，何况你能想到，沙尔卡自然也不会想不出，因此……”钟详突然摸着自己胸口的绷带，似乎是伤口让他觉得不如何舒服，忍不住扯了扯绷带。
　　“钟详大哥，为何我总觉得你说话针对我。”晏幼辞扁起嘴瞪着他不满的问。
　　“有吗？”钟详继续扯自己身上的绷带，无辜反问他。
　　“你那个因此，真是意味深长啊……”晏幼辞继续瞪，只是完全被对方无视。
　　“哪里，我只是间接赞美小五你能力超群。”
　　“因此……不费一兵一卒一人一物去说服沙尔卡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晏幼辞白他一眼，没好气道。
　　“正是。小五你果然聪明绝伦。”钟详赞道。
　　“钟大哥我晏幼辞是不是真的欠你们皇家的，否则如何总得被你们如此利用”晏幼辞撇了撇嘴，分明是带着不正经抱怨的话，然而语气却有几分不可言说的真假莫辨。
　　“哈，小五如此说便严重了，难道钟详竟然对你不好？或是，我那位太子小表弟对你不够宠溺。”钟详分明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几分难以揣度，眼里神色变了几分，然而面上神色依然淡淡，只是带着与之前无异的笑容反问他。
　　晏幼辞在他志得意满的笑容里败下阵来，最终只得气闷的挥挥袖子：“罢罢，我本就打算去拜访他。”
　　“何时动身，带何人前去，需要准备什么？”白承璃见事情敲定，便开始询问细节。
　　“嗯，沈诺可陪我走一趟，另外，再给我一个卫兵便可。还有，你们不是一直觉得莫依紫的战法太过熟悉？想要知道谜底，就请白少将军你去拜访天阁主人了。”晏幼辞玩着手中的小短笛，出神地盯着它上面刻绘着花纹，头也不抬的应道。
　　“啊？”白承璃的脸色变了变，倒不是变得难看，只是挣扎于答应与拒绝之间难以衡量。
　　“为了保证你前往璇玑天阁一切顺利，你现在可以尽管问那些我能回答的问题。当然，如果不是少爷存心隐瞒，基本上你的问题我都会回答你。”晏幼辞也不顾他挣扎的脸色，继续说着自己的话。
　　“呃……为何让我们去。”
　　“这嘛……”晏幼辞转而玩着自己垂在颊边的头发，手指轻轻无意识地勾动着上面的鲛绳，“自然是因为白家先祖与璇玑一脉有旧，而你对璇玑一脉的阵法，兵法也了解了五分，因此如果你能进入璇玑天阁并阅读里面的藏书，相较于他人自然事半功倍。另外，你为此战主帅，自然要与莫依紫站在相同的起点，我猜莫依紫可能曾经进过璇玑天阁，所以希望你也能进去。”
　　“那，南宫何以也要去？”白承璃再次提出疑问。
　　晏幼辞这才抬头看他一眼，脸上表情似笑非笑中还带着那么一点让人难以觉察的不怀好意：“这嘛……自然是为了以策万一。赌徒都知道，赌得越大也会输得越惨，当然，如果赢了，也会赢得极大。所以……”
　　“晏家小五，为何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白承璃喃喃问道。
　　“哈，少爷倒是可以给你们一些提示。”晏幼辞只当没有听见他的喃喃自语，眯起好看的墨色瞳，眼里不知为何泛起了一种近似于揶揄的情绪，“面对风间挽，你们尽可以任意的刻薄，无论是抢、砸、打、掠，只要留下璇玑天阁内的琅孉玉书殿以及承星台，其他地方，尽管随意，若不放心，将所有帐都推到少爷身上，一切我来承担。另外，璇玑天阁内的任何人都可招惹，包括身为天阁主人的风间挽，只是，如果看到一个额间有花纹的人，千万不要招惹，有多远跑多远。”
　　“你这么说，让我如何放心前去。”白承璃转头看着南宫，意思是让他也说句话。
　　南宫锦洛咳嗽一声，堆起笑脸问他：“那么幼辞你让我们到璇玑天阁去主要是为了什么？”
　　“这嘛……其一自然是为了让白二哥可以明白莫依紫的战术以及获得琅孉玉书殿里的历代藏书，其二则是，风间挽此人，若能直接将他杀了，那可真是造福后代啊。”
　　“咳咳……那个……幼辞……”
　　“好啦好啦，我没开玩笑，白二哥进去后若顺利至少可以清楚莫依紫所有战法，只注意不要与巫涵对上便好。不过你们也不必太担心，巫氏一般向来自视甚高，当是不屑于与你们为敌。”
　　“听了你的话，我实不知与他对上是好是坏。”白承璃苦笑着喃喃。
　　“当然是好，如若你们真的对上，如我所说，向来自视甚高的巫涵都愿意与你们为敌，可见你们真是一代人杰啊。”
　　“那么，这两件事便同时开始，明天小五去见沙尔卡而白少将军与南宫阁主一同前往璇玑天阁。”那个病重着的年轻御医，也是皇家神武军统帅钟详微笑着总结。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白承璃看大家都是一副“既然已经谈好了那就各自回屋睡觉吧我已经困了我真的困了”的表情，急忙叫住晏幼辞，“请问，璇玑天阁……在哪里……”